《人生纪事本末》狄炉

14、没有力气 姗姗穿绿外

　　姗姗穿绿外套，他说姐你蹲在地下张开嘴看起来就像垃圾箱，头顶苍蝇盘旋，伍旻大笑，王翻白眼，伍旻说他是始作俑者你不恼他你恼我，王不语，伍旻拂袖而去，他讪讪，各回各家。伍旻玩零之曙光，姗姗来电说你告诉他，要是再嚼我舌根我跟他没完，我就不让他了，伍旻说你俩有事自己说去，关我屁事，我成你俩传话的了，没有，伍旻说怎么了姐你别哭，他怎么你了，王说他挑拨我和手下关系，挑拨我和领导关系，伍旻说什么领导，不就是个科长，不，伍旻说的是你们科长明察秋毫，不会轻易被挑唆的，王说不管，反正你告诉他，再有一次我就不客气了，伍旻说好的，我跟他说，打电话给他，他说我在洛阳培训呢，干啥，伍旻翻给他原话，他说我没有，伍旻说你跟她说，重归于好，他唯唯诺诺，说她是想当副科了，当我眼中钉，没事找事。从洛阳回来，带了个公道杯给伍旻，说去哪都想着你，不像你，雅灵在跟前，伍旻没法说，吃瘪。他过生日，伍旻买拾音灯送他，之前伍旻生日他无动于衷，伍旻觉得无需计较这个，到了元旦，伍旻送他电子桌搭，他从上海回来，带了小玩意给伍旻，又过一段时间，伍旻在呼和浩特复核，接到他电话，哽咽说我爷爷没了，伍旻从床上立起，说啥时候的事，他说刚刚，我在医院，伍旻说节哀顺别，我能为你做点什么，他说什么也不用，只想听听你的声音。
　　拜访客户，车里坐着，听抖音精选，雅灵的迈腾，二零一三款，老态龙钟，好在有蓝牙，听博主讲胡福特，讲阿酷别瑞，讲彭罗斯，津津有味，完事两点多，肚子饿，路边干锅虾，问他吃饭没有，没吃过来吃，他说吃过了，但是愿意过去。一阵来了，收到伍旻的红包，问你这是干嘛，伍旻道你爷爷没了，按道理说白事的红包不能事后给，但我当时身在异地，你不要介意，他说不要了，我没跟任何人说，伍旻说收下吧，情谊在这，他说没大办，我爸一个单位的也没叫，就告诉了老刘，于洋去送的钱，老刘的老婆住院，有讲究就没去，伍旻说在哪办的，他说新亚饭店，我三爹张罗的，人家可是没少叫，一个不落，厨师，面案，传菜，社会上的朋友，供应商经销商，连租客都通知了，说是收了三十万礼金，伍旻笑道你三爹还是这么有人情味，他说没一个不骂的，服务员是该端茶倒水呢还是坐下吃呢，岂有此理。
　　接到伍旻电话，说干嘛呢，想让你那个法国朋友给买个包，古驰，方便不，他说没啥不方便的，照片发我，看过以后又说这个啊，我见过，两万三千五，是实用的，就是有点大，我朋友在连卡佛给你买，巴黎那家，会拍视频给你，箱说全，箱是防尘袋，不是纸箱，伍旻说好，买了十五天的理财，到期取出给你，你要是有先垫上，没有就等我，他说等你，挂电话。不数日，交割商品，吃烧烤，说你舅舅在家说话占地方吗，伍旻说还好，对杨思思严厉，别的方面还好，他说我三爹算家里有钱的，开饭店那个，一张嘴就要贬低别人，问我要申报退税了，没搞个继续教育，我说上夜校，我三爹说那也能叫教育，那不是哄人吗，还问我去年赚多少钱，我说十几二十万没仔细算，我三爹说那么少，你弟弟小你八岁，去年老板给了房，一百二十平，还给了车，路虎揽胜，我当时很想骂街，但忍住了，好多年了，过年我和我妈在家过，我爸自己去我爷爷家，伍旻说，我舅舅不这样，他又说，我爷爷的房子，原来写着我爸的名字，我三爹让我爷爷住到饭店去，说他照料，把户主变成了他，然后又把我爷爷送了回去，说饭店烟熏火燎，老人容易诱发支气管炎，他在抖音看见的，伍旻说我姥姥那个房子是我舅舅掏钱买的，我姥姥没了，那个房子卖了，我舅舅把钱分了，每人一份，办事宴，来的嘉宾尽是我舅舅的朋友，收上来礼金也是每人一份，平分，绝不独占，他说养儿像外舅，你不像你舅舅。
　　到了洋节，伍旻买了赫莲娜给雅灵，买了电子产品给他，从客户那边出来，打电话给他，叫他在路边等，收到礼物的时候，看得到发自他内心的笑容。伍旻和雅灵在家做饭，门铃响，伍旻开门，他登门，拿着一个大箱子，说送给你们的，我去托管班了，雅灵说吃了饭再走，或者咱们去外面吃，他说不吃了那边离不开我。打开包装，里边是一把躺椅，雅灵说没地方，只能放书房，有时候她玩反恐精英，伍旻会坐在上面看书，等到四月会走路了，常常来书房找爸爸妈妈，钻到桌子底下，爬到躺椅上头，或是飘窗上头，把东西摔坏，把显示器弄脏。四月太小，没有力气，打不开衣橱的门，伍旻帮她，她拽出一条毛巾被，伍旻说这是叔叔给你织的，那时你还没有出生，你看上面的老虎，那是你的属相，你的姑姑们没有一个手这么巧，你小姨还行，雅灵说，他要是喜欢女的，阿玉和他能说到一块，伍旻说他嫌贫爱富，只怕瞧不上阿玉，即使他喜欢女的，雅灵说你不是说他看上的不是杨思思的钱吗，伍旻说我说了好多话呢你就记住这一句，雅灵不语，一脚踢在屁股上，说我妹妹咋贫了，我妹妹一点不贫，我姨夫退休金六七千，我姨六七千，养活我妹妹轻轻松松，伍旻说不要打了，打死我有什么用，是他和你妹拉郎配，打我干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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