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纪事本末》狄炉

11、能跑第几 格外多的郊

　　格外多的郊游，出现在生活中，那年独有，伍旻没有。他回来说，小紫要撒尿，不敢一个人去，叫了小青小白小曼小霏，在野地，大风天，五女一排，尿吹身上，隐约狼嚎，蚱蜢咬腚，遭了老罪，小紫展歌喉，客人震撼，小紫弹十面埋伏，客人股栗，小紫甩袖剑，客人惊悸，小紫这那，客人东西。伍旻说谁问你了，他说你没去可惜，伍旻说不念清华是我不喜欢吗，他说下次不要缺席哦。
　　那是春天的事，到了夏天，全体出动，上山，伍旻也去，坐大巴，他和叶妍坐，伍旻坐后面，小霏过来坐，有说有笑。伍旻说你的地奥闪瞎眼，小霏笑道真的买不起还不能买假的吗，不生气，好脾气。到了山上，伍旻坐下，小紫招呼形象好的换衣服，到包厢陪客，伍旻和小蕊仅剩。伍旻翻山，头发乱了，风大，无遮挡，云吹不动，压在颅顶，透不过气。只有在那个地方才懂得什么叫不敢高声语，草长及膝，迎风摇曳，像是有人捅漏了穹庐，云上巨灵神吹气，把脏东西吹走。风筝在不远的地方，细细的线，不知谁系，引来老鹰，以为是同类，盘旋长鸣，没有反响，失望而归。山脚下小蕊挥手，返航，吃饭时间，两人一桌，毫不含糊，同等待遇，伍旻说你吃羊排吗我割，小蕊说太油了弟弟，伍旻吃几口，味道差，出屋，露天唱机，小紫谢幕，水灵灵的曲儿，桨声灯影似的，乌篷船似的，二十四桥明月夜，伍旻不爽，誓要盖风头，唱双截棍一首，引来合唱，意外，掌声雷动，不见领导，终不是小紫对手，终不似少年游，终古垂杨有暮鸦。
　　在可祯路磨蹭，去或不去，成了问题。他因什么与方汀反目记不清了，他不高兴，脸上写着，霓虹灯下，吐槽长久，伍旻说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仿佛有道理的主张，电视听来，活学活用。方汀来电，他说快到了，转悲为喜，破涕为笑，感受到了重视，驾途胜去，违章停车，入饭店，登雅间，直面流泪方汀，说怎么了请客都不来我做错什么了我，情真意切，闻者伤心。伍旻说都是我的错，是我耽搁了，不是他造成的。正是读明史的阶段，团伙杀地主牛吃肉喝汤，朱元璋一力承担宣称与他人无关，深孚众望，伍旻身体力行学而时习之，笼络人心，为将来荣登大宝做准备，对他寄予厚望，既无本领，那就封个王爷当当，悠游岁月，逗个笑也是好的。至于徐超方汀司南姗姗这些人，看表现。
　　公司楼下看见总经理和副总经理，亲密无间，伍旻说你看那是我们将来的样子，他说谁是副的，你是，伍旻说我是正的，他说他们老去一家店，不对外营业，在院里烧烤，我爸去一次，好吃，对外营业的部分卖涮肉，伍旻说走吧还等什么，吃了感觉就那么回事，肉一煮就碎，不是好肉，锅是铜锅，老北京的范儿，麻酱如水稀，屋里难闻，好比打翻泔水，再也不去。他站在院外窥探，探俩经理在不，说狗东西有啥了不起区别对待，不来就是。过了几天说叶妍带我吃湘菜，不错的，带你去，伍旻吃了，好吃，带娘来吃，评价高，臭鳜鱼最高，小炒鸡杂次之，回锅肉稀松，公司传遍，吉安来吃，跟服务员说鳜鱼臭了，服务员说就是臭的，吉安说不是臭鳜鱼臭，是鳜鱼臭了，服务员说先生这道菜就叫臭鳜鱼，吉安说娘的我在湘潭呆了三四年我不知道臭鳜鱼叫臭鳜鱼，这不是臭鳜鱼这是坏鳜鱼，不能吃好吧，吃了要死人的，服务员吃了说给您重做，吉安说免单，服务员问领班，说那人吃过湘潭的，领班遂许。
　　吉安盘下门脸一个，弄成洗车，叫同事来，给折扣，需办卡，同事不来，他和伍旻来，老张也来。进店，吉安引至二楼，拿泰国货给他们看，说正经佛牌如假包换，不灵退钱，想养小鬼也能牵线搭桥，就是贵，不知你们接受否，升官发财不在话下，欺负你们的个个身败名裂，香港富商人手百十个，来几个，他说不要，老张也不要，伍旻看看佛牌说贵重，买不起。吉安撕裂领口露出护心毛，说看我这块，知道值二十万吗，将来给我姑娘陪嫁。老张说二十万赶上这个店了，吉安面有得色，又说不买佛牌办卡吧，正常廿五次一千，咱们亲情价，卅三次一千，童叟无欺，他说不要，老张也不要，伍旻说来一个，吉安说超音速钛银必须精细保养，别处指定洗坏，伍旻道那玄武黑呢，吉安道什么玄武黑，你说梅赛德斯，嗨，自己冲冲得了，不是啥好车。
　　公司搞运动会，他叫伍旻来，偷偷地来，不要叫别人看见，露了行藏，伍旻进到内室，他指着盒子说看见没有，杰尼亚，布洛克雕花，两万多，经理的，我试了，好看，伍旻说哇这么贵，他说小荣给买的，去北京的时候，伍旻说有啥用不是还当司机，他说想吃啥现在吃，一会儿他们回来就吃不成了，伍旻看看，葡萄香蕉矿泉水，拿了瓶水，依云，比运动员喝的农夫山泉贵。经理进来，穿着跑步的衣裳，若干人簇拥，瞅瞅桌子上的东西，兴趣不大，拿上鞋走了，意味深长看看他伍二人，二人心里发毛，笑着说领导好。伍旻说穿得专业，能跑第几，他说肯定第一，还用问。过了一阵成绩广播，冠军果然是经理，落亚军五秒多，项目是男子百米。他说瞧见没有，这叫料事如神，伍旻说哇好厉害，看见他包里塞进七八瓶矿泉水。伍旻笑道拿个大包你能把这屋搬空，他说要是能把那双鞋装走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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