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女主角》白鸟翯翯

27、第二十七章：台风 许念和魏琳

　　许念和魏琳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这几天剧宣的差不多了，公司安排了海外的行程，今天上午去开了个会。两个人连轴转了一上午，车上魏琳就歪在座椅上睡着了。许念把车停好，没有叫她，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她偏头看着魏琳的睡脸，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又轻又匀。她伸手把魏琳垂到脸颊的碎发别到耳后，魏琳动了动，没有醒。许念笑了一下，解开安全带，拿出了手机给魏琳拍了张照片。刚拍完魏琳就醒了瞪着眼睛看着她。
　　你怎么总拍我睡觉的丑照，哪有你这样的对女朋友的？
　　许念笑着看着她，谁说我女朋友睡觉的时候丑，我拍的都是独家版权好看的都能直接上杂志的好不好。
　　魏琳看着她，你......
　　许念高兴的揣起手机，走吧，我们回去吧。
　　许念掏出钥匙开门，喊了一声：“妈，我们回来了。”
　　屋里没有回应。
　　玄关少了一双鞋。许念换了鞋走进去，客厅空荡荡的，厨房也没有人。卧室的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阿姨出去了？”魏琳跟在她身后。
　　许念拿出手机拨了妈妈的号码。嘟——嘟——嘟——无人接听。她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
　　“可能去公园散步了。”许念说，语气还算平静
　　刚说完许念的手机就响了，许念拿起来一看是谢一琪打来的。
　　喂！许念你手机刚才怎么占线啊？
　　噢，我刚给我妈打电话来着。
　　你看没看新闻？
　　新闻？看新闻干什么？
　　“你心真大，快打开看新闻，台风要来了，我就知道你不关注才打电话告诉你一声。”
　　许念挂断了电话随手打开电视，电视屏幕亮了，正在播午间新闻。女主播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今年第12号台风‘拉尼亚’预计将于今天夜间到明天上午在我省沿海登陆，中心最大风力可达14级。目前台风路径不断西调，沿海地区将面临强风暴雨的袭击……”画面切到气象图，一大片红色从海面上压过来，像一只张开的手掌。
　　许念握着遥控器的手紧了紧。
　　她再次拿起手机，拨妈妈的号码。这次响了很久，最后转到语音信箱。许念挂掉，又拨了一遍。还是无人接听。
　　“阿姨会不会是去哪里溜达了？”魏琳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担心。
　　许念二话没说，站起来去拿外套：“我去找她。”
　　“我跟你一起。”魏琳已经弯腰在换鞋了。
　　许念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她把门口的两把伞都拿上，递了一把给魏琳。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公园离的很近，出了小区穿过一条马路就是。
　　天阴的很快刚才还是晴天，现在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一大片，像一床湿透的棉被盖在城市上空。风比刚才大了许多，吹得路边的树哗哗作响。路上行人加快了脚步，偶尔有一两个裹紧外套匆匆走过的，也都低着头，没有人想在风里多待一秒钟。
　　许念和魏琳沿着公园的石子路往里走。这个公园不大，但树多、安静，妈妈以前也常来。许念穿过那片小树林，远远地看见了那座湖边的亭子——灰色的瓦顶，几根柱子撑着，四面透风，但至少能挡一挡雨。
　　妈妈坐在亭子里的长椅上。
　　她穿着一件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坐得很直，面朝湖面，一动不动。风从亭子的四面灌进来，把她的衣角掀起又放下。
　　许念快步走进亭子，在她面前蹲下来。
　　“妈。”
　　妈妈转过头，看到是许念，微微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打你电话为什么不接？”许念的声音有些急，但没有发火。她握住妈妈的手，手是凉的，冰凉的。
　　妈妈低头看了一眼攥在手里的手机，屏幕是暗的。她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消息。信号格只剩一格，在风里时有时无。
　　“没听到。”妈妈的声音很轻。
　　许念没有追问。她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妈妈肩上，站起来，伸出手。
　　“先回家吧。”她说，“台风要来了，外面不安全。”
　　妈妈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看了两秒，然后握住了。她的手凉凉的，骨节分明。许念把她拉起来，妈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魏琳站在亭子外面，看到她们起身，从包里拿出那把伞，撑开，迎了过来。三个人一起往回走，谁都没有说话。风从侧面吹过来，把许念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没有去拢，只是把妈妈的手握得更紧了。
　　到家之后，许念给妈妈倒了杯热水，让她坐在沙发上。她把电视打开，调到新闻频道，然后把手机连上充电器，坐在妈妈旁边。
　　妈妈端着水杯喝了一口，眼睛看着电视。屏幕上还在播台风的最新路径，红色的预警图一闪一闪的。
　　沉默了一会儿，妈妈忽然开口：“台风真的要来了？”
　　“嗯。”许念说，“看样子快了。”
　　妈妈没有再说话。
　　许念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拨了谢一琪的号码。
　　“喂？”谢一琪接得很快。
　　“台风要来了，你那边海边不安全。你们俩收拾一下，我来接你们。”许念说。
　　不了，我有点担心这个房子，毕竟现在是我们两个唯一的家产了。有人在总归还能应对突发状况什么的。
　　许念带着有些着急的语气：“那也有些危险吧。”
　　没事，两个大活人有什么危险的。
　　那我们过去吧，毕竟人多也能好一点。
　　啊？合适吗？
　　没事，在哪都一样。
　　好吧，那我们两个在家里等你们了。
　　嗯好。
　　许念挂了电话，妈，咱们去谢一琪那吧，她们两个在家里我也有点不放心，咱们一起过去吧，人多一点总比她们两个强。反正也有地方。
　　噢，这样啊。好的呀，我去收拾一下。
　　魏琳，看着许念点了点头，赶紧去收拾要带走的东西。
　　从市区开到海边别墅，平时要四十分钟，今天风大，许念开得慢，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天已经暗了，不是傍晚的那种暗，是台风压境的那种暗——灰黑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像一床巨大的棉被要把整座城市捂死。雨还没下，但空气里全是水汽，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谢一琪和沈遥已经等在门口了。别墅的落地窗上贴满了胶带，呈米字形，白色的胶带在灰色的天空下格外醒目。
　　阿姨，真的不好意思，还大老远的把你折腾过来。
　　哪里的话，我也不放心你们两个住在这里，索性就大家一起过来，人多热闹。
　　来魏琳快进屋吧，外面风大。
　　哎，沈遥等等，帮我拿一下车上的东西。
　　许念打开后备箱一箱矿泉水和一袋猫粮，水果，肉，当然还拿了酒过来，能拿的都拿来了。
　　你们这是搬家还是扶贫来了？”许念下车，看着那堆东西。
　　“有备无患嘛。快点一起搬吧。
　　沈遥在后面抱着矿泉水，淡定地补充了一句：“还有一袋猫粮？
　　魏琳说：万一有流浪猫跑进来避雨呢？就拿来了。
　　好吧，你们考虑的还真是全面，沈遥摇了摇头，帮她搬东西。魏琳也过来帮忙，五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东西拿进屋里，
　　快搬完的时候，雨终于落下来了。
　　不是一滴一滴的，是一整片一整片地砸下来的。突然的大雨打在玻璃上，使外面的树影都变得模糊不清。
　　沈遥直起腰，还好都搬进来了，差一点点。
　　晚餐是五个人一起吃的。妈妈用带来的食材一起涮了火锅、外面狂风大雨。屋里的五个人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像是一家人一样热闹。
　　窗外的风越来越大了，偶尔有一阵更强的风撞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像有人在外面往玻璃上泼沙子。电视里还在播台风新闻，红色的预警图铺满屏幕，主播的声音被雨声盖住了大半，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看来今晚哪里也去不了了。”谢一琪夹了鱼丸，吹了吹。
　　“都这样了肯定哪也不能去了。”许念说。
　　饭后沈遥收拾碗筷去厨房刷碗，谢一琪端着剩菜盘子跟进去，两个人并肩站在水槽前。妈妈端着茶杯坐在沙发上，许念削苹果，魏琳在旁边剥橘子。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到后来，谢一琪忽然把脑袋从厨房探出来：“哎，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搞点事情呗？”
　　“搞什么？”许念问。
　　“搞个乐队吧！”谢一琪擦着手走出来，眼睛亮亮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四个人加上阿姨哪里也去不了，大眼瞪小眼的挺无趣的啊。我们做点什么打发时间也行啊“
　　许念：“你们这么大个海边别墅，什么娱乐的东西也没有吗？”
　　你也知道的，我们两个才住进来没多久，有的都是吃的喝的用的这些基本的，我连健身的东西都没置办呢，
　　但是我们有乐器啊，沈遥为了在家里写歌早就弄好了她的工作室，乐器还都是全的，我们一起演奏几首歌出来吧，我主唱加贝斯，你鼓手沈遥键盘怎么样，
　　许念看她兴奋的样子，没有拒绝。她转头看了一眼魏琳，魏琳正抱着靠垫坐在沙发上，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
　　这样我们也有点事情做嘛，我们也能发到平台上还有点击量呢。搞不好还能为我的基金会拉几个大佬赞助，
　　我的天呐，你这脑回路转的够快的，哎呀，既然大家聚到一起了，除了吃吃喝喝的也创造点价值嘛，正好阿姨魏琳也不白来看我们演奏不就完了吗，咱们就唱沈遥写给我的歌这样还不涉及版权的问题，也不侵权，多好，她那还有曲谱。快拉，走吧。
　　说走就走啊，对啊，我们来一个live house 正好咱们熟悉伴奏的时候，让阿姨她们两个布置一下，大家都有事情做，多有意思。
　　好吧，好吧。也就这两天，能陪你俩疯一疯。
　　多好呀，又像回到我们大学的时候了。谁让你许念是个大全才什么都会呢。当时不当导演是不是也能当个歌星影星什么的。
　　你快绕了我吧，我还是喜欢幕后。
　　“你呢？想听什么？”许念转头看着魏琳。
　　魏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打鼓的样子我还没见过。”
　　许念也笑了。她站起来，跟着谢一琪去搬乐器。
　　乐器摆在了客厅的一角。
　　沈遥把键盘接好电源，谢一琪把贝斯挂到肩上，试了几个音。许念坐到鼓后面，拿起鼓槌，掂了掂分量。
　　“好久没打了。”她说。
　　“别谦虚了。”谢一琪调了调音量，“你当年排练的时候，鼓打得比我们乐队原来的鼓手都好。”
　　许念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她坐下来，把鼓槌在指尖转了一圈。
　　沈遥在键盘后面调了调音色，抬头看了许念一眼：“《明天的风》？”
　　许念想了想，点了点头。
　　前奏从沈遥的指尖流出来，许念的鼓点随后加入，然后是谢一琪的声音——
　　“明天的风会吹向哪里，我不知道。但你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她的声音不算华丽，但干净、真诚，每个字都唱得很清楚。魏琳坐在沙发上，抱着靠垫，听着歌。她的目光落在许念身上——许念打鼓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同，脸上的表情很专注，鼓槌在手中起起落落，额头上有了细细的汗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许念打鼓的间隙朝她这边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但魏琳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耳朵红了，低下头，又忍不住抬起来。
　　妈妈坐在另一张沙发上，端着茶杯，把这些看在眼里。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
　　第一首唱完，谢一琪已经打开手机架在了谱架上。
　　“大家好，这里是台风天特别直播——”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我们在这里，风雨无阻，给大家唱几首歌。”
　　弹幕稀稀拉拉地飘过来，有人认出了谢一琪，开始刷礼物。
　　“下一首，《两个人的海》。”谢一琪说完，冲许念使了个眼色。
　　许念无奈地笑了一下，鼓槌落下。
　　这首歌比上一首快，节奏感更强，谢一琪的声音也更加放得开。沈遥的键盘像海浪一样起伏，许念的鼓点稳稳地托着整个旋律。弹幕忽然多了起来——有人注意到了许念。
　　“后面打鼓的小姐姐不就是最近很火的GL电视剧的女主吗！好帅！”
　　“天啊那个眼神，她在看谁？”
　　许念浑然不觉。她正在看着魏琳。
　　魏琳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两个人隔着大半个客厅。但许念的目光穿过空气，稳稳地落在魏琳身上。魏琳感觉到了那道目光，偏头看她——许念的鼓槌还在起落，但眼睛是看着她的。魏琳笑了，不是客气的那种笑，是那种“我知道你在看我”的笑，带着一点点害羞，一点点得意，还有一点点只有两个人才能读懂的默契。
　　妈妈看见了。
　　她看看许念，又看看魏琳，然后移开了目光，继续听歌。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直播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谢一琪唱了七首歌，嗓子有点哑了才停下来。弹幕从最初的几十条涨到了几万条，礼物刷了好几拨，谢一琪的粉丝暴涨。
　　“看吧，我就说能行。”谢一琪关掉直播，累得瘫在沙发上。沈遥递给她一杯水，她咕咚咕咚灌了半杯。
　　许念从鼓后面站起来，揉了揉手腕。魏琳走过来，把她的水杯递给她。
　　“累不累？”魏琳问。
　　“还好。”许念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手有点生。”
　　魏琳看着她，轻声说：“很好看。”
　　许念愣了一下：“什么？”
　　“你打鼓的样子。”魏琳说完，转身走了。
　　许念站在原地，水杯还举在嘴边，耳朵慢慢红了。
　　夜深了。
　　台风还没有正式登陆，但风已经大得吓人，窗户被吹得砰砰响。沈遥和谢一琪回了房间，妈妈也回了卧室。
　　许念洗完澡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她没吹干，坐在床边擦着头发。魏琳从浴室出来，穿着那件浅蓝色的睡衣，头发还滴着水。
　　“我帮你吹？”魏琳问。
　　许念看着她，点了点头。
　　魏琳拿起吹风机，站在许念身后。暖风呼呼地吹着，她用手指梳理着许念的头发，从发根到发梢，动作很轻很慢。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吹风机停了。魏琳把吹风机放到一边，手指还插在许念的头发里。
　　“许念。”她轻声说。
　　“嗯。”
　　“你今天打鼓的时候，阿姨一直在看你。”
　　许念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魏琳。
　　魏琳的眼睛亮亮的，在台灯的光里像两颗星星。
　　“我知道。”许念说。
　　她伸出手，握住了魏琳的手。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风在吼，窗户在响，但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很安静，很安静。
　　突然，门被敲响了。
　　很轻，只有两声。
　　许念松开魏琳的手，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妈妈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外面披了一件开衫。
　　“你们两个，”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出来一下。”
　　许念回头看了魏琳一眼。魏琳的脸有些白，但眼神没有躲。她站起来，走到许念身边。
　　两个人跟着妈妈走进客厅。
　　客厅的灯没开全，只亮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照亮了沙发周围一小片地方。窗外的雨声很大，风声也大，但在这间屋子里，那些声音像是被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妈妈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许念和魏琳坐了下来。
　　“妈——”许念刚开口，妈妈抬起手，示意她先不要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
　　妈妈低着头，手指搭在膝盖上，像是在整理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许念，又看了看魏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魏琳啊，”她先开了口，“阿姨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阿姨看你第一面的时候就喜欢你——不光长得好，还知书达理，有礼貌。”
　　魏琳的眼眶忽然红了。
　　“但是许念是我的孩子，”妈妈的声音轻了下去，“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这么久。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
　　许念的鼻子酸了一下。
　　“自从她爸爸去世以后，她为了不让我担心，偷偷改了志愿，放弃了当警察的梦想。许念这个孩子，从来都是想法子让我开心。学习、生活，方方面面，从来也没让我操过心。”妈妈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忍住了，“就是这样的好孩子，阿姨我也觉得，上辈子肯定是积了福报，这辈子才能做许念的妈妈。”
　　许念的眼眶红了。魏琳已经哭了，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
　　“阿姨早就知道你们两个在一起，也许这就是老天的安排。”妈妈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我作为母亲……我既不能支持你们两个，也并不打算反对你们两个在一起。”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因为我想让我的孩子开心，让她幸福。既然这么懂事的孩子选择了你，那她一定和你在一起很开心。所以我不打算反对。”
　　魏琳捂住了嘴，肩膀在抖。
　　“但是我也不能支持。”妈妈看着她，眼泪终于滑了下来，“因为你们两个还很年轻，人生还会经历些风风雨雨，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或许有一天你们两个走不下去了，我可以站在中立的角度，去看待你们曾经的感情。”
　　她转头看着许念。
　　“又或许，许念伤心难过的时候，可以回来找我哭诉。我可以坚定地站在她身后，拍一拍她的肩膀，给她向前看的勇气。”
　　许念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妈妈伸出手，握住了许念的手，又握住了魏琳的手。把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放在膝盖上。
　　“所以你们两个如果决定在一起了，”妈妈看着她们，“就好好对待彼此。剩下的，交给时间吧。”
　　窗外的雨还在下，风还在吼。
　　但客厅里很安静。
　　魏琳哭出了声，靠过去抱住了妈妈。妈妈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不哭了。”妈妈的声音哑了，但嘴角是弯的。
　　许念坐在对面，看着妈妈和魏琳抱在一起，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伸出手，覆在妈妈和魏琳交握的手上。
　　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妈妈松开手，站起来，擦了擦眼泪。
　　“行了，都是好孩子，别哭了，太晚了，都去睡吧。”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许念啊，你们年轻人要有自己的生活。要是觉得和我住在一起不方便，搬出去也行，妈不拦着。记得常回来看看我就好。”
　　许念愣住了。
　　魏琳也愣住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同时看向妈妈的背影。妈妈没有回头，但许念看到她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许念和魏琳。
　　窗外的雨还在下，风还在吼。
　　魏琳转过头，看着许念，眼泪还没干，但嘴角弯着。
　　许念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魏琳的脸埋在她肩窝里，身体还在轻轻发抖。
　　“阿姨……刚才说什么？”魏琳的声音闷在许念的衣服里，带着鼻音。
　　“她说让我们搬出去生活。”许念的声音也在发抖，但她在笑。
　　魏琳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像一只刚哭完的小兔子。
　　“你怎么想？”她问。
　　许念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觉得，”她低下头，额头抵着魏琳的额头，“我们再想想。”
　　魏琳笑了。她踮起脚尖，吻了吻许念的嘴角。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台风终于来了。
　　风裹挟着西沙和灰尘，砂子夹杂着石子落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响着。
　　但这场台风过去，迎接的将会是一个崭新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