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五章:婚礼 时间一晃就 ...
-
时间一晃就到了谢一琪和沈遥婚礼的日子。
一大早,沈遥就给许念打电话,声音里带着少见的紧张:“许念,你赶紧带着魏琳过来,我这边……我有点慌。”
许念靠在床头,睡眼朦胧地听着电话那头沈遥絮絮叨叨地说着花环摆歪了、香槟杯少了一个、乐队的人还没到齐,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沈遥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笑你。”许念说,“谢一琪都不慌,你慌什么。”
沈遥沉默了一秒,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就是因为她不慌,我才慌。我想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
许念的笑容收了收,认真地说:“知道了,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她偏头看了一眼还在睡的魏琳。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魏琳的脸上,把她的睫毛照得像两把小扇子。许念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起床了,伴娘。”
魏琳“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许念笑了,凑过去在她耳边说:“谢一琪和沈遥的婚礼,你忘了?”
魏琳猛地坐起来,头发炸得像个小狮子:“几点了?”
“还早。”许念揉了揉她的脑袋,“但沈遥已经打了三个电话了。”
海边的别墅被布置得像是从童话里搬出来的。
许念和魏琳到的时候,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沙滩上铺了一条长长的白色甬道,两侧是满绣的鲜花——白玫瑰、粉绣球、淡紫色的桔梗,深深浅浅地交织在一起,像一条流动的花河。甬道的尽头是一个白色的木质拱门,上面缠绕着藤蔓和星星点点的满天星,海风吹过的时候,花瓣轻轻颤动,像在呼吸。
暖黄色的灯带从拱门一直延伸到沙滩的每一个角落,弯弯曲曲地铺满了地面。天色还没有全暗,灯带已经亮了起来,在暮色里像一条银河落在了人间。
落座席设在甬道两侧,洁白的椅背上系着香槟色的丝带,海风一吹,丝带轻轻飘起来,和远处的海浪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无声的序曲。
乐队已经就位,正在调试乐器。小提琴的声音被海风吹散,又聚拢回来,断断续续的,像在试探这片沙滩的脾气。
魏琳站在别墅的落地窗前,看得有些出神。
“好看吗?”许念走到她身后。
“好看。”魏琳轻轻地说,“像是做梦一样。”
许念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看着窗外那片被灯带点亮的海滩。
门口设了一张长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上面放着一个精致的礼箱,旁边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女性明星保护基金会·婚礼慈善筹款”。
这是谢一琪和沈遥的意思。不收礼金,所有婚礼贺礼统一捐入她们刚刚成立的基金会,用于帮助娱乐圈中遭受侵害的女性。
许念看了一眼礼箱旁边那本厚厚的签名簿,上面已经写满了名字。她掏出支票簿,写了一个不算小的数字,折好放进礼箱。
魏琳凑过来看了一眼,眨了眨眼:“举起了大拇指,表示赞同。”
许念笑了笑:“值得的。”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停在了别墅门口。
艾达从车上下来,一袭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她看了一眼门口的礼箱,从手包里拿出一张支票,随手递给了旁边的工作人员。
魏琳正好站在旁边,余光扫了一眼那张支票上的数字,差点没站稳。
一百万。
她深吸了一口气,心想:这些人也太壕了。
欧阳导演紧跟着也到了。他今天难得穿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胡子修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十岁。他笑呵呵地把一个信封塞进礼箱,拍了拍旁边工作人员的肩:“一点心意,替我跟新人说声恭喜。”
许念走过去和他握了握手,两个人寒暄了几句。欧阳看了一眼远处的婚礼现场,感叹了一句:“这两个孩子,不容易啊。”
许念点了点头,没有接话。
欧阳转过头看着她,忽然压低声音:“许念,你......?”
许念被问得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魏琳,耳朵慢慢红了起来:“欧阳哥,您别开我玩笑。”
欧阳哈哈大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再追问。
傍晚六点,宾客差不多到齐了。
魏琳被拉去化妆间换伴娘服。许念本想跟进去,被谢一琪的助理一把推了出来:“男士止步——不对,许导您也不是男士,但您也止步!”
许念哭笑不得地站在走廊里,等着。
化妆间的门关了很久。
她靠在墙上,刷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那扇门。里面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有谢一琪的、有沈遥的、有魏琳的,还有几个伴娘的声音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像一锅煮沸了的甜汤。
过了快一个小时,门终于开了。
伴娘们鱼贯而出,个个穿着天蓝色的短款礼服,笑容满面地朝婚礼现场走去。许念一一颔首打招呼,目光却一直在人群里搜索。
然后她看到了魏琳。
魏琳走在最后面。
她穿着一条天蓝色的长礼服裙。
那种蓝,不是浓烈的宝蓝,也不是轻飘飘的浅蓝,而是像夏日午后被阳光洗过的天空——干净、通透,带着一点点灰度,温柔得不声不响。裙子的面料是轻软的纱,一层一层地叠下来,走动的时候像水波一样轻轻浮动。领口是V字形的,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瓷白的肌肤。腰间收得很细,一条银色的细带系成一个蝴蝶结,垂下来的带子随着她的步伐轻轻飘动,带子的末端缀着几颗小小的珍珠,每一步都像有星光在闪烁。
她的长发被盘了起来,只留下几缕碎发卷成小小的弧度,垂在耳边。发间别了几颗珍珠的发饰,不大,但每一颗都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妆容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整个人却像是被柔光滤镜打过一样,皮肤通透得像会发光。那颗左脸颊的小痣,在这片天蓝色的映衬下,像一颗小小的、安静的星星。
许念站在原地,看着魏琳朝自己走过来,手里的手机差点滑了第二次。
她见过魏琳穿礼服——在巴黎那次,雾霾蓝色的长裙,像一颗被水洗过的珍珠。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天蓝色,干净、明亮,像一汪被阳光照透的浅海,又像一朵在夏日里盛开的蓝雪花。
“好看吗?”魏琳走到她面前,转了个圈,裙摆扬起来,像一片轻软的云。
许念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好看。”
魏琳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许念认真地看着她,想了想,又说了一句:“特别好看。”
魏琳忍着笑,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
许念没躲,也没觉得疼。因为她正忙着把眼前这个人刻进脑子里——头发、锁骨、裙摆、还有那颗左脸颊上的小痣,在暮色和灯光的交叠下,像一颗小小的星星。
婚礼仪式定在六点半开始。
六点十分,许念还在和魏琳聊天。她端着香槟杯,靠在花道旁边的栏杆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然后她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忽然变了——不是紧张,是一种“终于来了”的如释重负。
“怎么了?”魏琳问。
许念把香槟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凑到魏琳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魏琳的眼睛瞪大了:“你什么时候——”
“别声张。”许念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嘴角弯了一下,“帮我拖住一琪,就说我去洗手间了。”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别墅,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魏琳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六点二十分,宾客们已经全部落座。海风轻柔地吹着,夕阳把整片沙滩染成了橘粉色。乐队奏起了前奏曲,气氛温馨而庄重。
但谢一琪开始着急了。
她站在花道起点,穿着那件白色的鱼尾婚纱,不停地往宾客席里张望。沈遥站在她对面,轻声问:“怎么了?”
“许念呢?”谢一琪皱着眉,“刚才还在,一转眼人不见了。”
魏琳站在伴娘团里,按照许念的嘱咐,若无其事地说:“她去洗手间了,应该马上回来。”
六点二十五分。许念还没回来。
谢一琪有些坐不住了,频频回头看向别墅的方向。沈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别急,再等等。”
六点二十八分。许念依然没有出现。
魏琳也开始不安了。她偷偷拿出手机,给许念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没有回复。
六点三十分。仪式应该开始了。
司仪站在拱门下,拿着话筒,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时间。宾客们开始交头接耳。谢一琪站在花道起点,脸上的表情已经藏不住了——不是愤怒,是委屈。她最好的朋友,在她最重要的这一天,不见了,更可怕的是戒指在她那里呀。
沈遥握紧了她的手,低声说:“再等一分钟。”
刚说完全场的灯灭了。
不是停电。是有人刻意关掉了所有的灯光。
沙滩上陷入了一片短暂的黑暗。宾客们发出一阵轻微的惊呼,紧接着,有人笑了出来,以为是某种特别的安排。
谢一琪愣住了。
沈遥握紧了她的手。
然后,一道追光灯亮了。
那道光从沙滩的角落里打过来,穿过花海,穿过白色的拱门,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许念坐在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前。
没有人知道那架钢琴是什么时候被搬过去的。也没有人知道许念是什么时候换的衣服、什么时候坐到了那里。她就像是从黑暗中凭空生长出来的一样,安静地、从容地出现在那束光里。
她穿了一身天蓝色的西装。
那种蓝和魏琳裙子的蓝如出一辙——干净、通透,像被阳光洗过的夏日天空。西装外套的剪裁利落,线条笔直,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蓝色领带,领带结端正但不死板。她的头发被发蜡抓出了几缕自然的弧度,露出干净的额头和眉骨上那道已经变得很淡的疤痕。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让她的五官看起来比平时更深邃、更凌厉。
她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双手安静地搭在琴键上。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谢一琪站在花道起点,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沈遥在她身后轻轻笑了,低声说:“又玩什么花样。”
魏琳站在伴娘团的位置,提着裙摆,一动不动地看着许念。
她的心跳很快。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心脏被人轻轻托起来,又轻轻放下。她看着许念被追光灯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轮廓,看着她微微低垂的侧脸,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方悬停。
整个沙滩安静得只剩下海浪声。
许念的双手落了下去。
第一个音符从指尖溢出,被海风托起来,传遍了整个沙滩。
是《卡农》。
她的版本很慢,比原曲慢得多。每一个音符都像是被仔细地、认真地、郑重地放下去的。左手的低音部一个音符一个音符地往前走,像一个人在深夜的沙滩上留下了第一串脚印。然后右手加入了进来,旋律和低音交错、追逐、缠绕,像两个人,一句一句地说着说不完的话。
许念没有看琴谱。她的眼睛半闭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身体随着旋律轻轻晃动,手指在黑白色的琴键上起起落落,像两只蝴蝶。
谢一琪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了。
她捂着嘴,肩膀轻轻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婚纱上。沈遥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眼眶也是红的,但没有哭。她只是安静地抱着谢一琪,看着许念的方向,嘴角弯着。
魏琳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动。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裙摆,攥得指节泛白。她看着许念被灯光照亮的脸,看着她的眉毛、她的鼻梁、她抿着的嘴唇、她眉骨上那道很淡很淡的疤痕。她忽然想起许念第一次牵她的手,手背上有被她指甲掐出的红印,她说“不疼”。她想起许念挡在她面前,眉骨的伤口血流了半张脸,她笑着说“没事”。她想起许念在片场给她递保温杯,纸条上写“为什么穿了和我一样的鞋”,她回了“巧合”。
——不是巧合。是这个人用她能想到的所有笨拙的方式,在说“我喜欢你”。
魏琳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没有掉下来。
眼前这个人。——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不动声色里,把所有的喜欢都咽下去不说,等你发现的时候,她已经走完了九十九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许念的手指在琴键上停了几秒。
全场安静了很久。
然后掌声响起来。
不是那种客套的、礼貌的掌声。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内心之后,不由自主地、发自心底的掌声。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擦眼泪,有人举着手机拍个不停。掌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一波接着一波,怎么都不肯停。
许念从琴凳上站起来,转过身,朝谢一琪和沈遥的方向走去。
追光灯一路跟着她。她的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沙滩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天蓝色的西装在灯光下泛着哑光的面料质感,领带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
全场安静下来,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那对新人。
谢一琪站在原地,眼泪还没干。沈遥站在她身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许念在她们面前停下来。
她看着谢一琪,又看了看沈遥,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她把手伸进西装口袋,从里面掏出两个小巧的深蓝色丝绒盒子。
全场屏住了呼吸。
许念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戒指——不是那种夸张的钻戒,是简约的白金对戒,戒面光滑,没有多余的装饰。但在灯带的暖黄色光芒下,它们安静地发着光,像两颗小小的、温柔的星。
“你们可以交换戒指了。”许念说,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的海滩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谢一琪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沈遥拿出了戒指,拉过谢一琪的手指,轻轻套了上去。同样的谢一琪也给沈遥把戒指戴上,她的手指微微发抖。谢一琪低头看着自己无名指上那枚简约的白金戒指,又抬头看着许念,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声音是哑的,但笑容是真的。
许念笑了一下,伸出手,像很多年前那样,轻轻拍了拍谢一琪的肩膀。
“行了,”许念说,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只有谢一琪听得见的温度,“别哭了。都成大花猫了。”
沈遥在旁边笑了,伸手揽住谢一琪的肩,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全场再次响起掌声。
许念退后一步,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追光灯灭了,沙滩上的灯带重新亮起来。
魏琳站在原地,看着许念穿过人群朝自己走来。天蓝色的裙摆在夜风里轻轻飘动,她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弯着。
许念走到她面前,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两个人的天蓝色——一个温柔如洗过的天空,一个清澈如浅海的水波——在灯带的光里交相辉映,像两朵从同一片天空落下来的云。
魏琳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许念的领带结,把它扶正了一些。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魏琳问。
许念的耳朵红了一下,嘴上说:“秘密。”
魏琳没再追问。她低下头,牵住了许念的手。
许念的手指动了动,反握住她。
两个人并肩走回了座位。
身后,大家开始吹口哨,大喊亲一个亲一个,沈遥看着大家的热情,主动揽过谢一琪吻了下去。许念魏琳看着他们两个,捂嘴笑了出来,欢呼声一片。仪式结束后,是晚宴和舞会。
谢一琪和沈遥跳了第一支舞。她们跳得很慢,谢一琪踩在沈遥的脚背上,两个人晃晃悠悠地转圈,转得歪歪扭扭的,但谢一琪笑得像个孩子,沈遥低着头看她,眼睛里全是光。
然后是宾客们加入舞池。香槟杯在烛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碰杯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艾达和欧阳导演也进了舞池,艾达跳得很好,欧阳跳得一言难尽,但两个人配合得意外默契。
许念端着香槟杯站在边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弯着。
“不进去跳吗?”魏琳走到她身边。
许念偏头看她。灯带的光落在魏琳身上,把她的天蓝色裙子照得像流动的星河。
“我不会跳。”许念老实交代。
魏琳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也不会。”
“那?”
“那就随便晃晃。”魏琳伸出手,“反正也没人看我们。”
许念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她把香槟杯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握住了魏琳的手。
两个人走进舞池。
她们跳得真的很随便。没有舞步,没有节奏,只是搂着腰、搭着肩,慢慢地、跟着音乐的尾巴晃。魏琳的裙摆时不时缠住许念的腿,许念的皮鞋偶尔踩到魏琳的裙角,两个人就停下来,低着头解开,然后继续晃。
魏琳把脸埋在许念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有你在真好。”
许念低头看了她一眼,只能看到她发髻上的珍珠发饰,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哪里好了?”
“哪里都好。”
许念笑了,收紧了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海风轻轻地吹着,灯带在沙滩上铺成一条银河。远处的海面上,月光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银箔。舞池里的人越来越多,笑声和海浪声混在一起,没有人想要停下来。
舞会接近尾声的时候,到了扔捧花的环节。
按照惯例,新娘要背对着单身的朋友们,把捧花扔出去。谁接到了,就是下一个要结婚的人。
谢一琪背对着人群,手里举着那束白玫瑰和满天星扎成的捧花。单身的朋友们在身后挤成了一团,有人尖叫,有人起哄。
谢一琪喊了“一、二、三——”
然后她没有扔。
她转过身,穿过人群,走到了魏琳面前。
魏琳愣了一下。
谢一琪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笑,也带着一点点泪光。她伸出手,把那束捧花递到了魏琳怀里。
“不用抢。”谢一琪说,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这是你的。”
魏琳低头看着怀里那束花,又抬头看着谢一琪,眼眶一下子红了。
“一琪姐……”
谢一琪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偏头看了一眼站在魏琳身后的许念。
许念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一杯香槟,整个人僵住了,像被点了穴。
谢一琪冲她挑了挑眉,那表情分明在说:人我给你送过来了,剩下的看你自己了。
许念的耳朵红得像着了火。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起哄声。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在一起”,有人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魏琳捧着那束花,脸红得像个番茄。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许念站在原地,看着魏琳怀里的那束白玫瑰,看着人群里谢一琪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看着沈遥站在谢一琪身后、冲她微微点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站到了魏琳身边。
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肩膀贴着肩膀。两片天蓝色并排立在灯带的光里,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像两朵从同一片天空落下来的云。
魏琳偏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把那束花捧得更紧了一点。
夜越来越深。party,也进行的差不多了。
宾客们陆续离开。灯带还亮着,在沙滩上铺成一条通往海边的路。乐队收起了乐器,工作人员在收拾桌椅。远处传来海浪声,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古老的节拍。
谢一琪和沈遥站在别墅门口,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谢一琪靠在沈遥肩上,脱了高跟鞋,光着脚踩在沙滩上,头纱被海风吹得乱飘。
“累不累?”沈遥低头问她。
“不累。”谢一琪说,“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天。”
沈遥笑了一下,收紧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
许念和魏琳走在最后面。
魏琳还捧着那束花,舍不得撒手。她的鞋子在沙滩上踩出一串浅浅的脚印,许念跟在后面,踩着她踩过的地方。
“许念。”魏琳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许念差点撞上她。
“怎么了?”
魏琳看着她,灯带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都染成了暖黄色。魏琳的眼睛亮亮的,像装着一整条河的光。
“今天是我这辈子第二开心的一天。”魏琳说。
许念愣了一下:“第二?第一是哪天?”
魏琳笑了笑,没有回答。她低下头,从那束捧花里抽出一支白玫瑰,递给许念。
许念接过那支花,看着魏琳。魏琳已经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了。
许念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白玫瑰,又看了看魏琳的背影。
然后她笑了。
她快步跟上去,伸出手,牵住了魏琳的手。
魏琳没有挣脱。她的手指收紧了,和许念十指相扣。
海风还在吹,灯带还亮着。
月光碎在海面上,像一条路,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