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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所以我才 ...

  •    游泳冠军赛在深城火热地进行中,赛程已经到了最后一天,冉青梧的表现非常突出,稿子的反馈和赛中采访都非常精彩,顺利地结束了今天,通往巴黎赛场又进了一步。
      【我应该明天就能回去了,你工作忙吗?能来机场接我吗?】
      冉青梧在决赛采访前发了一条信息给段槐序,虽然不能提前开香槟,但她还是忍不住想把这个喜悦分享他。
      结束后已经十点多了,冉青梧赶紧拿起手机看信息。
      DHX:【好,大概几点?】
      木吾:【下午三点左右。】
      发完信息紧绷了这么多天的心终于可以放松了,终于可以安心等待结果了,冉青梧已经开始畅想在奥运赛场上的采访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多就到了机场,冉青梧经过昨晚的充足睡眠加上对归杭的期待,这个人精神焕发,脸上充满了笑容。
      “期待吗,终于能回去了。”冉青梧侧着身子询问坐在隔壁的叶子。
      “看得出来你很开心,你开心的不仅仅是回去,而是能见到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叶子挽上她的手臂。
      “我是在问你呢,那难道你不想你男朋友吗?”
      “想,怎么会不想,我刚出门我就开始想了,你说这男人对我的魅力怎么这么大。”叶子仰着头低声说。
      冉青梧听着她大胆地承认自己的思念,心里产生了羡慕“叶子,你们平时的相处方式也是直接表达爱意的吗?”
      “对啊,有爱就要表达出来,有问题就要说清楚,这很重要,所以我和他才能突破我恋爱不能超过一年的诅咒。”叶子说话时语气充满了幸福。
      “可是有些事情很难开口,也很难理清楚。”
      “难解决也要让彼此都知道自己内心是怎么想的,不然问题越拖越久,等到真的解决的时候,心里也还会有那个隔阂的。”叶子换了严肃的语气“一段亲密的关系走向结束的警告,就是彼此都忍着不说,即使是出于爱或者保护,这都不是正确的做法。”
      “那万一说出来,之前所维系的平静都会被打破呢。”冉青梧害怕平静之后的冲突。
      “你要明白所谓的平静不过是波涛汹涌的前兆,如果你选择撕开主动地撕开这虚伪的平静,也许等待你的是真正的心意相通。”叶子叹了口气“而如果等这平静的假象自己破裂,那后果可能会很惨烈。”
      整个回程冉青梧都在思考着叶子的话,内心的那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屏障似乎在慢慢消失。
      走出机场就看见不远处段槐序倚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支燃着的烟,他低着头深吸了一口,喉结轻微滚动,把这口烟吞了进去。
      片刻后,他缓慢抬起眼,对上冉青梧直直盯着他的眼神,赶紧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对视那一秒,第一反应是害怕,就像小时候被母亲抓包自己打架的心情。
      抬起长腿到冉青梧前面拿过她的行李箱。
      一旁的叶子看待了,一时忘记收敛自己的眼神。冉青梧摇摇她“那我先回去了。”
      和叶子告别后,她缓缓跟在段槐序后面。
      车子行驶到一半的时候,她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吸烟了?”
      她记得以前他是不会碰烟的,不仅是她不让,更多的是他本身就不喜欢。
      “最近集团事情有点多,偶尔舒缓一下。”段槐序看着前方开口。
      冉青梧欲言又止的样子被段槐序余光看见“放心,就偶尔几口,没瘾,我答应你,慢慢戒掉,好不好?”
      他宠溺的语气让心思被看穿的冉青梧更不好意思“那你说到做到。”说完把转过头看着窗户外的车流。
      等绿灯时,他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看着她瘦削的下颌线。
      瘦了,没有好好吃饭,之后得好好给她补回来。
      到家后,段槐序接到了母亲打来的电话,让他们今晚回去吃饭,他正犹豫着怎么拒绝,在身旁的冉青梧替他做了决定“没关系的,去吧。”
      “妈说几点,要不你先陪我去一趟商场,我不知道妈喜欢什么。”冉青梧心里打鼓。
      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母亲,明明已经答应了离开,现在不仅回来,还和段槐序结婚了。
      段槐序拉过她的手轻轻握着“六点到就行了,他们没有什么规矩的,什么都不用买,只要你到了她就开心了。”
      “真的吗?”冉青梧半信半疑,她对她母亲的印象很深刻,不是因为最后那场谈话的目的,而是因为她最后对自己的嘱托,像是母亲对孩子的不舍。
      最后,她还是拉着段槐序到商场买了枚胸针,玉兰花的形状。她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他母亲,之后又买了一套茶具给他父亲。
      段父段母住在城郊的一栋别墅,外观看着像别墅,内里却是带着烟火气的庭院,院子有一个小池,池子里养了几条鱼,隔壁有一处围着栅栏的小菜园,种着当季的蔬菜。
      冉青梧紧张地站在门口,提着礼盒的手紧紧捏着带子,手心微微冒汗。“我脸上没有脏东西吧。”
      段槐序握住她的手,大拇指摩挲着她的虎口,低下头看着她“很完美,我妈很喜欢你,不用紧张。”
      战战兢兢地跟着他进了院子,刚踏进院门,段母马上出来迎接“回来啦,快进来。”段清沅的喜悦都写在脸上,眼角的细纹为增添了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
      冉青梧跟着段槐序叫了声妈,在看到段清沅的那一刻,所有的担忧都被吹散。
      三人一同进了屋,客厅里的装饰以新中式为主,没有压抑的厚重奢华感,原木家具搭配素雅的装饰,线条简约温润。几缕夕阳的暖光洒在茶几上,充满了家的温馨。
      段清沅让冉青梧坐在身旁“最近工作忙吗?我有看到你的采访,问题很精准也很柔和。”
      “还好,谢谢妈的夸奖。”冉青梧带着些许的紧张和被赞扬后的羞涩,心里却是暖暖的。
      段槐序接嘴“今天才从深城回来,就马不停蹄往这赶了。”
      段清沅心疼地握住冉青梧的手“哎呀,阿序你怎么不说,可以晚几天再回家吃饭的,应该让阿梧好好休息,你这混小子,还不好好疼你媳妇。”话里满是对段槐序的指责。
      冉青梧回握她的手“妈,是我要来的,而且出差这么久了,很是想念家里的饭菜。”
      段清沅把段槐序赶去厨房“你去给你爸打下手,别在这里妨碍我和阿梧说悄悄话。”
      “行,那您别吓着我老婆了。”
      见他进了厨房,段清沅拿出一个红丝绒盒子“阿梧,委屈你了,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的镯子,带上看一下怎么样。”盒子里躺着只麻花状的金手镯,精致典雅又不会显得老气。
      冉青梧没有接过“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而且我经常出外访,磕磕碰碰的。”
      “一定要收下,这是保平安的。”段清沅拿出手镯握着冉青梧的手挽带了进去。“阿梧,好好跟阿序生活,他现在可以保护你了,而且妈也想请求你的原谅”
      “妈,我们不说这些,那是当时最好的选择,而且没有您的举荐,我估计到不了陈老师的组,也就学不到那么多东西了,是我该谢谢您。”
      “好孩子,还是让你受苦了。老陈那我只是把你的稿子给他看了,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的能力。”沈清沅语气带着哽咽。
      段槐序出来叫吃饭打破了两人的回忆“怎么了这是,妈说好了不要欺负我老婆。”
      段父闻声出来,拿着筷子敲打段槐序胳膊“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四人坐在餐桌上,桌子上摆的都是一些家常菜,每一道都是冉青梧喜欢吃的。
      “这些蔬菜都是你妈种的,你们尝尝好不好吃。”段松年看着妻子骄傲地说。
      冉青梧夹了根青菜点点头“很清甜!”
      段清沅眼底漾开笑意“喜欢吃就多吃点,等会拿些回去让阿序炒来吃。”
      一旁的段槐序熟练地夹了块剃干净骨头的鱼肉到冉青梧碗里“慢点吃,别噎着。”
      这是冉青梧近期吃得最香的一顿饭,饭菜是合心意的,身旁坐着爱人和温柔和蔼的长辈,出差带来的疲惫被当下的幸福一点一点消融。
      饭后段清沅拉着冉青梧在院子闲逛,耳边是蝉的清鸣声,晚风舒服地吹拂在脸上,裹挟这菜地的泥土气息和果蔬的清香。
      逛累了就在池边的长椅坐着。
      “阿梧,当年的事情你们有聊过吗?”
      冉青梧神情微微一滞“没有。”
      安静的夜晚让两人的谈话变得沉重,冉青梧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也不知道怎么述说此刻的情绪。
      “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去找你吗?”段清沅突然发问。
      冉青梧手指捏着衣服下摆,眼神茫然地摇摇头。
      “是阿序让我找你的,他当时面临的局面很严峻,他外公刚去世,周围的堂兄弟对董事长的位置虎视眈眈,认为他年纪轻、缺乏阅历不能管理好集团的事物,认为他的身份不正统,明里暗里地对他进行算计,他当时自顾不暇,更害怕算计的手会伸向你,所以他狠心让我去劝你离开。”段清沅眼里的焦点落在鱼儿跃起泛出的一丝涟漪,沉默片刻,艰难地开口“他的原话是让我以现实的差距为由让你彻底死心,我认为太狠了,不能这样伤害你,所以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正统身份...现实差距..”冉青梧飘飘然地听着。
      “他父亲,是我父亲的养子。”段清沅的情绪控制不住,带着哭腔。“阿序他不是真的想伤害你的,他没得选..他..”
      “他24岁那年,外公离世,临终前把集团交给他,那是一个内里已经被架空的壳子,他的位置只是傀儡,他为了不辜负外公的培养以及不让我和他爸再受到威胁,只能硬刚。”
      “起初他大伯二伯只是警告他,后来知道阿序的野心后,开始谋划怎么除掉他。”
      “他没办法..他当时看自己的安全都无法保障..”
      冉青梧全身颤抖,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流,抬起抖动的手臂抱住段清沅。
      段清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梧...阿序他真的很爱你...真的....”
      冉青梧慌乱地用手背擦去泪水,压下那股痛到心碎的感觉“我知道,所以我会和他好好的。您不要自责了,我们都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段槐序站在二楼书房落地窗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他看见冉青梧的手臂紧紧搂住母亲发抖的肩膀,她们的头靠在一起。他看不清她们的表情,但他知道她们在哭。
      他知道母亲替他背负了几年的愧疚,青梧为了他受了许多委屈。
      他手颤抖地在口袋摸索,却什么也没有,此刻他连逃离的工具都没有。
      段松年走进来看了眼窗外,把烟盒递给他“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跟青梧说说清楚,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坦诚。”
      段槐序垂眸看着父亲递来的烟,抽出一根拿在手上“爸,我怕我怎么弥补都无法拂去她的伤。”
      “你该做的不是弥补,而是用行动告诉她,你现在有能力护着她了。”段松年拍拍他的肩膀,语气稍微轻松“赶紧回你那去,别让你妈哭那么久。”
      长椅上哭够的两人缓了一会进屋。父子俩也从楼上下来,段松年开口“好了,赶紧回去休息吧,你妈也累了。”
      段槐序看向冉青梧微红的双眼,上前一步牵起她“妈,那我们先回去了。”
      段清沅赶紧把装好的蔬菜拿给他“好,路上小心。”
      车子驶出别墅,缓慢行驶在路上。车内,冉青梧沉默地看着前方。
      段槐序注意到她的情绪,不知如何打破这静默的状态,他害怕她的情绪会崩溃,他害怕一开口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又回到了重逢前,他不能也不敢开口。
      水郡湾停车场内,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冉青梧走在前面思考着等会如何开口。
      段槐序则在后面跟随着她的步伐。
      回到家,冉青梧想着把手腕上的金镯子放好,径直走回卧室。
      段槐序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回卧室,彻底慌了,赶忙把菜放进厨房,大步走到卧室门前,正思考着怎么开口,手刚放在把手上,门就开了。
      与他面对面的冉青梧怔怔地看着他“怎么不进来。”男人高大的身躯遮挡住客厅落地灯微弱的暖光。“我们聊聊吧。”
      “好。”段槐序侧开身子,让她出来。
      冉青梧走到客厅沙发坐下,段槐序则坐在她斜角的单人沙发。
      “是你让妈来劝我离开的对吗?”冉青梧看着他的眼睛。
      “嗯。”段槐序眼神闪躲,她没有放过他,而是跟随着他的目光。
      “嗯..是什么意思?”冉青梧逼问。
      “阿梧,我没办法狡辩,事实就是我让妈去劝退你,让你知道差距后,知道我的态度后,离开我。”段槐序双手交握放在腿上,心里生出了一丝害怕。
      冉青梧轻笑一声“所以当时不回我信息是故意的,而不是因为忙对吗?”
      段槐序无法开口,只能沉默地看着他。
      冉青梧彻底绷不住了“段槐序,你永远都是这样,永远对我隐瞒!”拿起抱枕狠狠扔向他,声音颤抖着“你混蛋!你要是不想解决,你现在又要娶我干什么!”
      段槐序任由抱枕砸在身上“阿梧,我...”压下涌起的情绪缓缓开口“不是故意不联系你,当时我的手机被大伯植入了监控器,我没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去对抗他,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不敢给你回信息,是我害怕他知道你的存在,把矛头指向你。”
      “让妈去劝你离开,我思虑了很久,我想尽了一切办法能好好和你在一起的,可是大伯和二伯就不断用现实告诉我,我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崽子,我连父母都可能没办法保护。”
      “我没有办法让你跟我一起冒险,我无法忍受你会因为我而受到伤害,所以我才用了这么决绝的办法,冷落你,让母亲去告诉你知难而退。”
      冉青梧手指死死抓住沙发的布料,身体因为愤怒止不住地轻颤,眼泪控制不住地流“那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有没有想过让我知道这一切。”声音随着情绪的波动越发尖锐“你没有!你什么都不会和我说,一意孤行的以为,让我离开就是对我最好的选择。”
      “你连我的真实想法都不屑于知道,或许你也并不想知道....”
      “不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段槐序,你所有的深思熟虑,全都白费了,妈没有按照你的计划来逼退我,她把你的处境、你扛下的难处,还有我可能受到的伤害都告诉我了。”冉青梧悲痛欲绝看着他“你所计划的让我死心,让我可以安心地开启新的生活全都失败了!”
      段槐序扑通跪在冉青梧脚下,双手握着她的手“你说什么....”他的手无力地垂下。“所以我才是那个真正伤害你的人对吗?”
      这一夜是两人自重逢以来,第一次分房而睡。
      主卧里,冉青梧把脸深深埋在他的枕头,鼻尖萦绕在他身上清冽又熟悉的味道,脑子回荡着早上叶子的话。
      虚假的平静下,果然是藏着汹涌的暗流。
      他们好像从来就没有向彼此敞开心扉,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同频。
      客厅里,段槐序坐在一片漆黑里,陷入了无尽的悔恨中,他的脑子在知道她早已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炸开了。
      她所有的悲痛欲绝,全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头发被自己抓得凌乱,衬衫皱得一塌糊涂,好像经历了一场热战,整个人颓废到了极致,眼神失焦地看着主卧。
      原来自以为是的保护变成了爱人的成全,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向了爱人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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