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阿梧什么 ...
-
六月份的天气闷热地让人心生燥意,忙碌了好几个月,冉青梧终于得到了短暂的休息,前往巴黎的准备工作在稳步进行,虽然内心还是迷茫,但她仍在认真准备着。
既然暂时找不到落点,那她就尽量在过程中享受细微的满足感。
“青梧,来办公室一趟。”主编路过她的位置说。
冉青梧疑惑地走向主编办公室,心里回想自己最近的表现。
虽然冷战那段时间是有轻微的影响到她的心情,但在应该没有在工作上犯错吧。
冉青梧带着心里的异样进了办公室。
“主编,是有什么事吗?”冉青梧温声开口。
主编示意她坐下“青梧,你最近有再翻看冠军赛的预热稿吗?”
“没有,是稿子出现什么问题了吗?”冉青梧不好的预感。
这一个月她都在忙着准备奥运的采访事宜,也没有去看那篇预热稿的后续情况。
“你那篇稿子在巡查的时候,发现了问题。”主编开门见山。“陈屹则对外界的看法,你发稿前有跟他沟通过吗,在赛后的人物采访中,陈屹则在节目中说,自己的能力还远达不到全能的标准,对被冠以‘全能选手’的称呼十分抵触,而你的稿子里说他很认可,这与他的真实想法相悖。”
“本来是很小一件事,但由于你的稿子热度不低,现在网络上的质疑声很大,上面的领导在重新讨论你的随行名额。”
冉青梧耳边嗡嗡响,一片茫然看着主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预热稿确实可以不用经过访谈就能发布,但是涉及到对象的具体态度,还是需要和当事人沟通确认,确保内容的客观真实,而不是记者的主观臆测。”主编看着眼前神色恍惚女孩,语气不免温和了下来“青梧,我知道你很想去奥运赛场,但有时候太过于急切就免不了出错。”
冉青梧努力让自己回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主编,是我的失误,我没有及时跟当事人确认,事后也没有跟踪后续情况。我愿意为此承担一切责任。”
“台里的决定是下架你的那篇稿子,重新讨论你奥运随行的名额。”
冉青梧脑子一片空白,耳鸣声渐渐加重,眼前被一层水雾覆盖“我知道了,我接受台里的处罚..”
主编看着她失魂的样子,安慰道“青梧,你是有能力的,但这次的失误确实很不应该,回去好好反思,尽快调整好好情绪。”
“好,我会好好反省的。”冉青梧轻轻点头。
走出办公室,坐在位子上看着采访资料,她才真切感受到悲伤。
那些执着和憧憬在这一刻变成了虚无缥缈的东西,轻飘飘地悬在半空,伸手一碰,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几个月来的努力,所有反复翻看、打磨的稿件,变成了失败的画面。
她浑噩坐着,手里不自觉地拿起圈圈画画的文件,现在看着这些努力的痕迹,心里充满了酸涩和无力。
待到叶子回来问她怎么了,她才反应过来。
“没事,就是眼睛有点酸,放空一下。”台里的通告还没下来,她不想影响到别人,也不想把脆弱表现出来。
她捏了捏发麻的手,点开电脑,重新审读一遍稿件,再去翻看陈屹则的赛后采访以及达标的文件。
她唯一的补救方法就是找到自己的错误,引以为戒。
主编打开百叶窗看着外面垂着肩,安安静静复盘的身影,心里生出了一丝心疼。
这个月的冉青梧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也很认可她的能力,她独到的见解,细腻的文字,对赛事的敏感度都远高于同期的新人。
刚刚会上她极力争取保留她的名额,最终还是没能说服领导,她明白媒体这行容不得细小的差错,一步错,接下来的所有努力都会白费。
冉青梧终于在煎熬中等到了下班,段槐序接她回家的路上,她全程闭着眼睛靠着窗外,慢慢睡着了。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这安全感包裹着的车厢慢慢放松下来。
回到家,段槐序轻轻抱她下来,还是弄醒了浅眠的她。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脸靠在他的胸膛,发出不满的呜咽。
“再睡一会,等会我做好饭了再叫你。”段槐序把她轻轻放在床上,给她拨开脸上的头发。
他悄悄出了卧室,门留了一条小缝。
从看到她走出公司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她虽然向来情绪不外露,也不爱说话,但却不像今晚这样浑身上下被低落笼罩。
段槐序做饭的声响放得很轻,生怕吵醒了卧室的人儿,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现在能做的只能做一顿美味的晚餐。
段槐序低着头洗菜,手上的动作没有听,眼睛却老是瞟向卧室。
突然他听到卧室有声响,放下手里的动作,转身走向卧室,走到一半,刚睡醒的人就走出来了,顶着睡的乱糟糟的头发,眼尾泛红,咬着下唇向他走来。
“这么快就醒了,我饭都还没做好。”段槐序伸手理顺她的头发,顺带捏捏她的小脸。
冉青梧身体靠在他怀里,他马上伸手抱住她的腰肢。
自从坦白以后,他们就这样腻腻歪歪,只要在两人独处的时候,总忍不住抱在一起。
“哥哥,要抱紧一点,”冉青梧忍了一天的坏情绪,此刻在爱人面前,在这熟悉又温暖的怀抱里,终于撑不住了,声音带着细细的哽咽。
段槐序收紧手臂,把她牢牢抱在怀里,听着她快要碎掉的声音,心里想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又闷又疼。
“我在呢,我的小阿梧。”
直到厨房里传来焦糊的味道,两人才不情不愿地分开。
冉青梧坐下岛台前,双手撑在脸上,看着身穿衬衫西裤,却系着围裙的在灶台翻炒着男人。
“想现在说还是先吃饭。”段槐序背对着她,语气宠溺。
“要先吃饭,说了就没胃口吃了,不要浪费食物。”
整个晚餐,段槐序都在疯狂给她夹菜,生怕少吃一口就会饿着。
“够了,我吃不下了,肚子都撑了。”冉青梧放下筷子,摸了摸肚子。
段槐序伸手摸着她的小腹“我看看。”
“不要占我便宜。”冉青梧拍开他的手。
“便宜占得还少吗?”段槐序散漫不羁的语气。
冉青梧收着碗筷羞瞪了他一眼。
“我来,你把乐高拼完,都多少天没拼了。”段槐序抢过她手里的碗。
冉青梧不听他的“你就让我干点事情可以吗,你都做饭了,洗碗就应该我来了。”
说完拿着碗筷进了厨房。
段槐序站在她身旁,拿着干抹布慢条斯理擦着灶台,身体不经意蹭着她。
“老色狼。”
“我承认我对你色,但我不承认老。”段槐序靠近,低头在她耳边轻语。
洗完碗筷在客厅拼着积木,谁也没开口说话。
“我可能去不了巴黎了。”冉青梧淡淡开口。
段槐序放下积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冠军赛的预热稿出问题了,都怪我没有先跟当事人确认,就擅自揣测他的心思,台里决定重新讨论我的名额,但我知道结果可能不会好。”冉青梧言简意赅地陈述事实。
段槐序没有接话,而是挪过来抱住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心里暗算着要不要私下跟她的领导问问情况。
冉青梧被他抱住,憋了一天的委屈再也绷不住,鼻子一酸,哭了出来“你不要去找我领导...这本就是我的失误,我接受这样的处罚。”
,段槐序被猜中心思,叹了口气“阿梧,失误是很正常的事情,犯错才能让你更加进步,对不对。”
“嗯。”冉青梧抽泣着“我想通了...反正我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去,或许我可以在这段时间..好好反思一下...”
段槐序听着她的自我安慰哭笑不得“小阿梧才不会被这点小困难打败的。”
“可我..还是很难过...呜呜呜...”冉青梧放声大哭。
段槐序捧着她的脸,与她鼻尖抵着“那就哭出来,把所以的坏情绪发泄出来。”
“我现在是不是..好丑...”
段槐序指腹轻轻拭去她的泪珠,声音柔得似水“阿梧什么时候都是最漂亮的。”
“那我是不是很差劲...”
“不是的,错误每个人都会犯,最重要的是你要怎么去面对它,而且我老婆可是要成为行业顶尖的人,不是吗?”
冉青梧撇这嘴“你还记得呀?”
“那当然。”段槐序吻去她脸颊的泪珠。
她的一切他都记着,从前那倔强到不肯示弱的身影,到现在可以在他面前毫无顾忌,放声大哭的样子,都牢牢刻在他的心底。
办公室的百叶窗只拉开了一半,太阳明晃晃照在地毯上,浅色的地毯被覆上一层金光。段槐序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手上捏着体育台主任的名片,犹豫着要不要打这个电话。
这几个月她每晚都熬夜打磨着稿子,反复观看着往期的采访,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他知道她的执着,更舍不得她的努力白费,尽管她嘴上说着接受处罚,但他知道这句话的背后,藏着她无法言说的委屈,以及对奥运赛场的遗憾。
如果打了这个电话,她或许能保住这个名额。但可能也会对这名额的保留产生怀疑,即便去到了奥运赛场,也会心存芥蒂,认为自己的能力达不到标准,从而陷入自我否定的内耗里。
名片的边角已经被摩挲得发毛,他想起昨晚她眼里含着泪水,却依旧坚定地让他不要给她开后门。
他把名片塞回抽屉里,终于明白了她要的从来都不是毫无底线的托底,她要的是平等的尊重和陪伴,他能做的只有陪在她身边,给她□□吃的饭菜,哄她好好睡觉,这样她就能攒足能量,从容地面对一切。
现在他似乎能明白了当年她为什么会同意离开了,她要的是一起面对,而不是被剥夺知情权的爱。
心底的困惑都想清楚后,段槐序抬手拿起手机给冉青梧发了条信息,询问他今晚要吃什么,消息刚发出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方驰推门进来“段总,北极星科技团队已经在到了,十分钟后进行策划案汇报,会议室以及安排好了。”
段槐序颔首,起身搭在椅背的外套穿上,扣好袖口“知道了,这就去。”
会议的参会人员都是段槐序的心腹,整场会议还算顺利,北极星团队的负责人条理清晰地汇报了近期游戏的流水、用户点击量与后续的宣传方式。
“宣传方式太保守了,不能充分地利用游戏当前的热度。”段槐序放下激光笔,PPT页面翻到客户数据那一页“既然有了基础的数据,为何不大胆点突破传统的宣传模式,比如请二次元人物代言。”
“段总,当前主打款虽然拥有一定的用户量,但客户的粘性仍然偏弱,游戏的脚本是原创的,我们担心与二次元合作会模糊原创游戏这个突出的概念。”
“我倒是认为不会冲突,原创是底色,二次元只是破圈的窗口。”段槐序解开袖口,食指轻轻敲点着桌面“要想让原创走得远,就要把口号打好,让更多的人看见,如今二次元市场体量庞大,只要合作方式得当,不仅不会冲淡原创性,反而会走出一条新的路径。”
对方负责人犹豫开口“可是段总,二次元代言当前市场还没有前者尝试过,未来所会遇到的风险,没有借鉴,我们担心合作不顺利会丢失原有的用户...”
“单总,所有的创新都需要代价,你们在犹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原创剧本再好也打不开市场,只能停留在小众的圈子里,难道你们费劲心思创作只为了留住那零星的用户吗?”段槐序目光锐利地看着对方负责人“放手一搏就算会粉身碎骨又如何,你是担心绿野无法兜底吗?”
对方负责人了解了段槐序的态度,担忧被他最后一句话驱散“好的段总,我们回去就写策划案。”
会议结束送走北极星团队后,段槐序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五点了,回办公室拿了车钥匙就径直乘坐电梯前往停车场。
上车之后,手机叮咚一声。
是冉青梧的信息,让他不用来接自己了,她今天在萧山那边,结束了自己打车回家。
段槐序看了眼对话后的表情包,是一个小猫在撒娇。
他回了好,就往家里开,在离家不远的超市停下,去买菜。刚把车停好就看见了冉母站在小区保安亭前跟人说着什么,身边还跟着一位男人。
段槐序停下来看了他们一眼,就被眼尖的冉母看见,拉着男人就走过来。
“小段,你怎么才回来,我们等了你老久了,你们这保安也是不通人情,都不让我们进去,”冉母喘着气说着。
段槐序没有接话,目光盯着她身边的男人。
男人留着一头长发,穿着衣领发白的Polo衫,满脸坑坑洼洼,表情讨好地看着他。
冉母赶快介绍“这就是舅舅,我联系不上青梧,所以就直接来这找你们了。”
“妈,阿梧最近很忙,没有时间和你们聚。”段槐序眼神狠厉地看着那个男人。
“再忙也要和家人一起吃顿饭的,何况舅舅又不是外人。”冉母上前一步
被称作舅舅的男人附和“就是,我也好久没有见青梧了,小时候我还经常抱她呢。”
段槐序拳头微微收紧“妈,您是真的不顾及阿梧是吗。”
冉母被激怒“我怎么她了,那不就是舅舅对她的疼爱吗,她有什么好气的,再说了,她都不记得了。”
“你是认为让阿梧选择性忘记的事不值一提是吗?”
舅舅明白了两人在聊什么“外甥女婿这么小气干什么,不就是摸了她几下,至于吗?”
段槐序上前攥紧他的衣领,带着戾气“摸几下?”
眼看段槐序就要打人,冉母赶紧拉开他“小段,要是不想青梧想起来就听我的,一起吃顿饭,大家都和和气气的。”说完赶紧拉着男人离开。
段槐序僵在原地,妻子那段痛苦的经历竟然被自己的母亲洗白成长辈的疼爱。
他脑海里都是那个铁盒子,那些照片。
女孩被逼迫着摆出羞辱的姿势,无助地看着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