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衷作乱》淮水山

1、第 1 章

　　姜延躲在垃圾桶后面，正小心翼翼的尝试着给自己舔毛。
　　呕！一股泥土味儿。
　　自从穿到这里，没房子住了，没东西吃了，只能去野猫那抢食。可偏偏他又生的弱小，抢又抢不过人家，经常被人家追着打好几里地。橘色的毛都被染成灰色的了。
　　圆溜溜的大眼睛里蓄着泪水。一大滴一大滴的掉落在毛上。这毛，怎么舔不干净呢？如果重来一次他一定会选择不长毛了，长那么多毛又灰不溜秋的，看着难受。
　　姜延的咪语不标准，一个月前参加咪帮帮派的组织活动，凑前去想向咪帮老大诉说委屈求庇护，却被误以为下战书，遭到狸花暗揍。
　　姜延感叹，少年不知咪语好，得亏狸花留命在。
　　姜延的眼泪越滴越大，最后形成了雨幕。
　　喵，下雨了。
　　他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片残缺小荷叶盖在头上，一瘸一拐的往有遮挡的角落里走去。
　　一只白猫小跑过来对着他说:“喵，喵喵喵喵喵，喵。”
　　姜延摇了摇头，继续用他那个不标准的咪语说话:“妙淼喵……”这是他唯一会说的几个词。
　　白猫不知听懂了没，没再回话，回头离开了。
　　“不卖身，真的不去猫咖……”
　　姜延跳上了一堵墙，找了个看起来装修很好的院子直奔而去。快要入冬了，他得找一个能养得起他的主人，不然会被冻死街头的。
　　他站坐在门前，尾巴扫在腿边。把爪子毛发里擦了擦轻轻的敲了敲门。软软的肉垫碰在门上，声音很小。
　　“人，咪的世界下雨了，咪无处可去……”
　　门被打开了，穿着丝绸睡衣的男人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呜不好，被听到了。姜延已经有被拉的实验室做研究的打算了。
　　“你再说一遍，我就放你进来。”
　　姜延圆溜溜的眼睛睁的更大了，眼泪又一大滴一大滴的打在地板上。
　　“呜，人，咪处理不好，咪要被冻死了。”
　　男人提着他的后脖颈把他拉进了房里。一人一猫正对面坐着。
　　“三个问题。一，为什么会说话？二，为什么选择敲我家门？三抓不抓沙发？”
　　“一……我是穿过来的，穿过来前我是人，或许你不会信。二……你家好像很暖和，很有钱。三……不抓沙发也不会掉毛。”
　　男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姜延惊了也不哭了:“你不惊讶吗？”
　　“为什么要惊讶，收养你可以，但是有条件。至于条件是什么……我还没想好。”
　　姜延甩了甩毛。
　　“再甩绝育。”
　　咪惊了，咪的世界崩塌了。咪不要绝育。
　　姜延双脚一蹬，逃离了客厅。跑到大门前疯狂的抓着门。
　　男人上楼换了身衣服，捻起还在抓门的姜延就出了门。
　　“人，咪真的不，不想绝育……”
　　男人开着车，往宠物医院的方向驶去。
　　姜延被洗干净送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此时的他站在落地镜前欣赏着自己的容貌，看到那个男人走过来后就跑过去蹭人家的裤腿。
　　从今天起咪也是有主人的了。
　　这次，车开了很久很久。
　　“人，你的名字是什么啊？”
　　“人，我们要去哪啊？”
　　姜延靠在车门边，无聊的玩弄着自己的尾巴。
　　“可以叫我黎程。现在我们去另一个地方住。”
　　姜延抬起圆乎乎的脑袋，很小声的问道:“黎程，你也要被揍了吗？”
　　黎程听到这话皱起了眉:“你经常被揍？”
　　“嗯。”姜延伸起自己的猫爪一根根算着“第一次，垃圾桶里的食物都被他们抢光了，我只好冒死虎口夺食，没成功被打了。第二次想跟咪帮大佬搞好关系。却因为咪语不标准，又被他的手下给揍了。第三次，撑着胆子找了只团起来看起来很瘦小的猫收保护费，可谁知道那只猫站起来比我还大。第四次，捡到……”
　　天慢慢的黑了，电梯打开的一瞬间姜延的毛突然膨胀了一下。
　　天，居然是一梯一户。
　　黎程拿出了很早之前就买好的东西招呼着姜延过来。
　　包装袋打开是四双很小的袜子。
　　姜延很自然的把左脚伸了出去，白色的袜子穿在他身上真的很可爱。羊绒的很滑。碰到地板就跟滑冰场一样。
　　他就这么一路滑进了卧室。天！居然有好多猫玩具和小衣服。
　　姜延转头看着黎程。只见，对方面不改色的拿出猫罐头和猫粮问要吃哪个。
　　姜延又滑回了黎程脚边:“想吃酸辣粉，披萨，鸡翅，鸡米花。”
　　“……”
　　“好吧，吃罐头。”
　　吃完主食罐头后，他又被黎程喂了点猫粮。“黎程黎程，我睡哪啊？”
　　“厕所。”
　　？咪咪疑惑，咪咪不解，咪咪滑溜去了厕所。
　　黎程深吸一口气叫住姜延:“还是回房间睡吧。你刚才滑去的那间。没猫窝上床睡。”
　　“好。”
　　黎程帮他关了灯，整了被角。姜延想不通为什么黎程有那么多有关猫的东西。难道他有一个白猫光？自己是替身咪？
　　姜延的大泪珠沾湿了雪白的枕头。他想他的好友了，那个和自己一起穿来的可怜蛋。可惜对方三个月前傍上了金主，被金主带走了。姜延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黎程背靠在床头。看着发小发来的消息。
　　[蓝烨回:我家那祖宗，罐头太咸的不吃，太淡的不吃有添加剂的不吃，要我自己亲手做。]
　　[蓝烨回：每天回来就看着他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比我过的还滋润。]
　　[蓝烨回:带它出去逛，直接走进珠宝店买了好几串小项链才回来的。黎程，我想你永远都不会懂这种困苦了。]
　　……
　　黎程回了个傻逼，把手机关机扔到了床尾。
　　等清早，黎程打开姜延的房间后，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大片湿透的痕迹。
　　他摇醒了罪魁祸首，问道:“你尿上面了？”
　　姜延用小爪子揉了揉眼，坐了起来:“人，我没有。”
　　“那这是什么？”黎程指着赤裸裸的证据。
　　“那是咪思念好友的灵魂，是咪悲伤的眼泪。”
　　黎程点了点头，可以理解。
　　给姜延做好早饭后，黎程上班去了。
　　姜延躺在落地窗前晒着太阳，一边打着呼噜一边想自己算不算也傍上了金主。
　　晒够了的姜延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因为袜子太滑的缘故，他站起，又摔下。只好把自己的白色袜子给脱掉。脱完之后的他又发现自己滑不起来了。三角形具有稳定性，但它的三只脚没有。他想把袜子穿回去，却又怎么都拿不起来。好不容易穿好了，又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穿上脱下，穿上再脱下。
　　哒，哒，哒。一串眼泪把地面淹出了个小湖。
　　姜延感觉不对劲，他好像泪失禁。
　　想到这儿他哭的更厉害了。
　　黎程刚回到家就看到姜延独自抹眼泪。难道他不喜欢这？不喜欢被人养？他向往自由？他敲自己的家门，完全是因为当晚没处躲雨，而自己却把他带到这陌生的地方来，都是自己的错。霎时心凉了半截。
　　黎程整理好情绪，抱起姜延下了楼，放在空地上。
　　“你还是走吧，既然你不想呆……”
　　姜延碎了，没听对方说完就窜了出去。
　　姜延跑到了地下车库，黎程不要自己了，袜子也脏了。
　　混蛋……黎程，你就是个混蛋……不要我，又要把我捡回去……
　　车库潮湿，姜延干净的毛一片狼藉，正窝在轮胎底下小声的啜泣。
　　“小猫咪，快过来我这有毛条哦。”
　　姜延把脑袋从肚皮上抬起来，擦了擦眼泪向那对情侣看去。
　　女人要晃着手中开了口的猫条往前递，猫条的味道很诱人但姜延把鼻子哭塞了，闻不到。
　　女人见他完全没有过来的举动，向后摆了个手势，招呼着后面的人准备强抢。男人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猫笼，两人围成圈缓缓向姜延靠近。
　　“喵！”姜延炸毛，四肢腿紧绷着。两人一猫僵持不下，猛的一瞬间姜延朝着两人腿间呼啸而过。跑过两人身旁时，他产生了一丝庆幸。好歹没有交代在这儿。
　　心悬到一半，浑身开始发麻，姜延扭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女人拿出了电棒，此时正狠狠的敲击在自己的背上。
　　再次醒来姜延只感觉全身发冷，四周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我还以为能有什么品种好一点的猫呢！”女人坐在椅子上面向男人，继续说道:“费这老大劲，就只逮到了一只普通的橘猫。”
　　房间里烟雾缭绕，呛人的很。
　　姜延的爪子刮弄铁笼，噪声吵的两人心烦意乱，伸出脚狠狠踢了脚。
　　姜延不能说话只能学着猫哈气时的样子表示自己的愤怒。
　　女人抖掉手中的烟灰，蹲在笼子前细细观摩:“我看这只猫长得不错，最近互联网流量不是挺好？”
　　“拍视频，也行，这种品种也卖不了多少钱。”
　　姜延抱住尾巴挤在角落，现在好了不卖身转卖艺了。
　　咚咚--------
　　“谁啊？”
　　“外卖。”一道声音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