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的树苗怎么又死了》秣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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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光映天，翻滚的黑烟席卷上二楼。祁霖平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陷入熟睡，对周遭的一切一无所知。
　　房门被暴力踹开，下一秒被人强行拽起来，他迷茫地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方懿没有把多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也没说什么，麻利地丢了个湿毛巾过来，不由分说拉着人往外走。
　　但房间里的烟雾缭绕，祁霖还有什么不懂。

　　他学着方懿的模样，用毛巾掩住口鼻快步往外走，边走边问：“怎么着火了？”
　　方懿冷声答：“我怎么知道。”

　　方懿快速打开方氏夫妇的房门，浓郁的黑烟侵占了三分之一的房间，烟雾缭绕中方氏夫妇早已昏迷不醒。

　　“我背爸。”方懿语速极快，一只手搭在方父的肩膀，轻松把人架起来。

　　言下之意是让祁霖搭手去救方母，两人不耽搁背起人冲出别墅。索性火势是从厨房那边起的，当时为了避免厨房的油烟刻意远离了客厅。
　　直到把昏迷的两人平放在空旷的地方，幽幽海风拂过，祁霖这才放下心。

　　夏夜凌晨，月明星稀。

　　救援队来得很快，方氏夫妇苏醒过来，两人很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看着漫天火光抚胸颇有些心有余悸。
　　近在咫尺的死亡让方母后怕地来回检查两个儿子的状况。

　　方父则满意地看见自己的儿子，欣慰地拍拍方懿的肩膀，点头评价：“沉着冷静，处变不惊。”
　　说完，他刻意咳嗽了一声，看向祁霖补充道：“阿璟这次也不错。”

　　方懿视线顺势落在他身上，祁霖仿佛真被吓傻了般，一言不发地盯着一处虚无发呆。他看一会儿把视线收回来，心里却不免起疑。
　　这人感觉很不对劲。若是以往，得了父亲这样的赞赏不得嚣张地来他面前耀武扬威。

　　通过消防员的对话了解到，大概是遗留火种引燃锅中食用油所致，又是半夜周围没什么人，这场火焰便悄无声息越燃越大。

　　方父打了个电话，领着一家子去了最近的酒店住下。后半夜一夜无眠，一大早祁霖起来下楼吃早餐。
　　站在楼梯口往下看，方氏夫妇并排坐在圆桌左边，方父戴着眼镜低头看杂志，仿佛这一天和往常的每一天都一样，如果忽略他眼下的青黑色。
　　方母坐在旁边低声细语和他说着什么，搭在桌上的手指不自觉蜷缩，脸色也不算好。

　　而方懿坐在右边才像个完全不受影响的人，他反复擦拭自己的餐具，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模样。
　　早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干净的地板反光映在方懿的半张脸上，朝着光的雾面泛着暖意，祁霖几乎可以看清光亮皮肤上的细小绒毛。

　　长长的睫毛挡住晨光，阴影落进漆黑的眼眸里叫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对方似乎感受到他的眼神，抬头看向祁霖，脸上被阳光照出的暖意顷刻消失殆尽，他绷着一脸俊脸微微蹙眉，原本干净澄澈的眼眸染上青灰色，目光落下来带着些凉意，随着盯着他的时间延续，那张脸越来越冷，方圆百里冻得寸草不生。

　　那双眼睛比第一天看他时冷多了，眼底满是寒意，仿佛他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祁霖的脚步一顿，片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拿好东西乖巧地坐在方懿旁边。

　　有谁一大早就有人惹他？
　　他刚坐下来，旁边的人突然开口。方懿冷声质问：“你昨天晚上在哪里？”
　　哦，原来是我。

　　闻言，祁霖慢慢咽下嘴里的东西平淡答道：“我一直都在房间里。”
　　“怎么了？”方母鲜少见方懿这幅模样，凑过来询问。

　　祁霖微微挑眉，就在他想看方懿还要说什么，对方又闭麦什么都不说了。
　　祁霖心里狐疑，不过方懿对他的态度一直就不是很好，突然发神经的情况也不少。

　　安静没一会儿，方懿又开口了。他嘴唇薄说出来的话也没多少温度，语气中还带着点恨意。
　　“你昨天最好是没出门。”
　　“当然没有。”祁霖抬眸反问，“我出去干什么？”

　　方懿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冷冷瞪了祁霖一眼，又闷头不说话了。

　　“好了好了，不吵了。听不懂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昨天不是好好的？”
　　方母叹了口气，似乎对两人见面就掐的情况早已习以为常，连忙转移话题，“老方，我们不在湾里的事情，你记得给文姐说一声。”

　　昨天家里的保姆请假了，也幸亏不在，火势从楼下漫延的，而文姨的房间在一楼。这场火灾没带来任何伤亡，不过那个别墅暂时是住不了人了。

　　祁霖咬了口面包随意问道：“我们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了？”
　　“是的，小宝住得不舒服？”

　　方母也不知从哪里听出祁霖不满意了，生怕委屈了他。
　　祁霖摇摇头：“没有。我……”

　　他还想说什么，方懿突然把餐具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清脆的响声，生生打断两人的谈话。
　　“爸妈，我吃好了。”

　　祁霖抬眸看过去，方懿今天很奇怪。或者是，格外针对他。
　　这种情况是第一次，以往都要方璟作一作，他才会有多余的表情。
　　除非是他发现了什么。

　　方母看了眼碗里还剩不少，连忙站起去摸方懿的额头：“怎么就吃这些，生病了吗？”
　　昨天的事情不小，两个小孩被吓到也是正常。

　　“我没事，不饿。”方懿用余光刻意瞥了眼祁霖，“我回房间了。”
　　“好。”

　　方懿走后整个餐桌的气氛明显高了不少，祁霖估摸着时间，在九点前吃完饭上楼。

　　他站在房间门口，刚准备插卡进门，门还没开一只手拦在前面。
　　祁霖转身，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见他这般模样，方懿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揪住祁霖的衣领，一拳朝着脸揍过去。

　　祁霖像是早就预料到，反手抓住他放在衣领的手腕，往后撤了一步，对方的拳头落空。下一瞬方懿突然发难，目的明确地掐住他脖子，一下把人按到墙上，祁霖踉跄几步有些喘不了气。

　　“方璟！我一直认为爸妈对你已经很好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昨晚装得倒是很像啊，要不是我被闹钟吵醒，就被你拉着一家人给你陪葬了是吧！你要死能不能滚远点，自己一个人死了不行吗？！”

　　“我的到来就让你这么卑微是吗？你别太恶心，是你占我的身份，在方家混吃混喝，你最好搞清楚。你没被赶出去，是爸妈心软！而你，就这么回报他们的是吧！”
　　大概是气急了，方懿喘着粗气，怒骂：“说话！”

　　祁霖梗着脖子，一张脸涨得通红，眼里却平静得像个死人。
　　搞得这场歇斯底里如此荒谬，方懿气得要死，恨不得把人揍一顿再丢到方氏夫妇面前，让他们瞧瞧，这就是他们费心费力养的好儿子。

　　后知后觉方懿才意识到他快把人掐死了，连忙松开早已脸颊泛紫的人。

　　“咳咳咳咳咳咳”祁霖无力地瘫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

　　离开之际，方懿冷冷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想死就去死，没人会拦着你，但是你再拉上我爸妈，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直到人离开，祁霖揉着发疼的脖子，没忍住骂道：“蠢货，你以为那闹钟是谁定的。”

　　祁霖剩下的时间都没再见到方家的任何人，大概是被他亲儿子拉去做心理教育去了。祁霖也乐得没人在，独自一个人逛了一大圈。

　　沙滩上许多人在嬉闹，海浪一下下扑上来，漫过脚腕。
　　第六天，祁霖心里暗暗数着日子，坐在沙滩上抬头望向晴空万里的天空，沉沉叹了口气。

　　夜幕如约而至，祁霖很想在有限的时间把觉补足，但是他却怎么也睡不着。
　　摸了摸胸口冰凉的戒指，祁霖咬咬牙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慌乱的心脏平静下来。
　　这个银戒是随他一起穿越而来的，他记忆里最重要的东西。

　　就在他快睡着时突然听到一阵慌乱的骚动，他敏锐察觉到不对劲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仿佛遇到鬼压床意识清醒却始终醒不过来。

　　“啊！！”
　　直到一声凄烈的惨叫声传来，祁霖脱离意识猛然惊醒。

　　一束光混杂稀碎的尘埃一闪而过，窗外静悄悄。祁霖屏气敛息，踮脚贴耳去听门外的声音。

　　一门之隔，大颗冷汗沿着背脊滑落，方懿忍着剧痛靠在被鲜血染红的墙壁上，耳边耳鸣乍起心脏随着肾上腺素飙升急促跳动。他半阖眼眸，余光落到504房门又闭上眼。
　　他刻意大喊就是为了提醒祁霖，千万别开门！

　　酒店的房间隔音效果很不错，祁霖只能模糊得听到有人在讲话，完全一无所获。他想了下快速拿起水果刀，站在门口深呼吸，悄悄打开门房间虚掩，祁霖悄声透着缝隙向外探。

　　一个粗壮的男人穿着包裹着结实的黝黄皮肤的大红背心，裸露出的左手臂上有个类似新月的疤痕。他站在门前遮住了一半视线，祁霖的视线往右移，下一刻本能捂住嘴巴。

　　血泊之中方氏夫妇的尸体静悄悄躺在那里，方懿不知被捅了几刀，浑身鲜血得坐在地上，脖子上架着一把刀，锋利的刀刃在漆黑的楼道上泛起嗜血的白光。
　　祁霖目光落在方懿的位置上，他靠在隔壁房门旁，深棕色的房门被染上更深的颜色，像是一幅死亡画卷。

　　粗壮的男人朝着门喊道：“小子，把门打开，我让你死得痛快。”
　　祁霖看过去，在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微卷的狼尾遮住他的眼眸。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祁霖却能感觉无形的压力。下一瞬对方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男人抬头一道凌冽的目光投过来，祁霖呼吸一滞，马上关上门。

　　大块头也注意到他的目光，冷笑一声：“果然还有人，给我砸！”

　　话音刚落，门被猛烈撞击震得窗户发颤。祁霖当机立断马上打开窗户，跳上窗台借着狭窄的平台抵达隔壁房间。
　　此时他的房间也被彻底砸开，他们砸开门的同时，衣柜被惯性推倒砸向窗户，巨大的破碎声破空而来。

　　拿刀的人被吓得手一抖，祁霖突然打开门，那人看到他的刹那眼里泛起光，挣扎着刚想要喊人。祁霖眼疾手快一刀捅向他的脖子。
　　鲜血喷涌而出，他死前瞪大眼睛，仿佛难以置信他会在祁霖这里失手。

　　祁霖把方懿扯进房间，迅速关上门。一只粗糙的手突然死死抓住门框，祁霖手里抱着人没法用力，门在下一秒被人直接踹开。

　　那个危险的年轻男人站在前面，似笑非笑地看着祁霖。
　　“我艹！老汪！！”他身后传来哀嚎声。

　　祁霖冷脸抬手，刀尖对准眼前的人不动声色往窗户边靠近，方懿借着他的手臂勉强靠在肩膀上低低喘气。
　　大量失血方懿的眼神已经迷离，有气无力地贴着祁霖的耳边呢喃：“快走……”

　　闻言，祁霖把人抓得更紧了，漆黑的瞳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无所畏惧。
　　祁霖言简意赅：“退后！”
　　年轻男人视线落在他身上带着颇为欣赏的目光，仿佛对于自己队友的死亡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情绪，反倒是在祁霖的反应更有兴趣。

　　祁霖看着这人一步步靠过来，手的刀稳稳抵住他的胸膛，尖锐的刀尖轻轻划出一个小口，他像是感受到多愉悦的事情般，突然放声大笑。
　　“小孩，你的爸妈都死了哦。
　　“很快，你哥哥也要死了。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吧，你把刀放下，哥保护你。”

　　你字话音刚落还没落下，祁霖瞳孔骤缩，下手狠厉地精准戳进他的眼睛里。

　　“r你！”疼痛感瞬间传到大脑，他终于丢掉了所谓的风度，捂住眼睛破口大骂。

　　谁也没想到弱不禁风的祁霖居然会率先出手，方懿侧头看着这血腥的一幕微微愣神，这时祁霖已经靠在了窗台旁，窗户大开，夜风呼呼吹过，裹挟着无人问津的血腥味。

　　祁霖低头看了眼窗外，突然喊人：“方懿。”
　　此时方懿已经完全没力气了，强撑着抬眼去看他当做回应。

　　“你怕高吗？”

　　“什么？”方懿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祁霖带着人直接从五楼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