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枝赠月》染枫楠

3、考试2 言月

　　学校内有许多的人私藏手机，那一份聊天记录在同学之间传开。

　　“真的假的？言月的成绩是作弊得来的？”

　　“我不知道，但是被曝光了。里面还提到柳李她是资深教师，近几年的题目她也负责出题，为了自己自助的学生能考到第一当然泄题呗，而且她还有机会接触到其它科目呢。”

　　“真羡慕他能不上晚自习。”

　　“我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呢，原来是作弊、后门哥啊。”

　　“他们再说什么？什么作弊。”

　　“就是高二（6）班，那个成绩第一的言月，被爆出来成绩是假的。”

　　“...结果出来前还是不要传谣了吧。”

　　.......

　　他们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戏谑谈论着。

　　高高在上的神跌落泥潭，没有人不会去围观看戏。

　　高二（6）班此刻来了一半的人，齐阳坐在讲台的凳子上咬着拇指，他没有言月的好友，申请的添加好友还没有通过。

　　“言月呢？他平时不是来得最早吗？”有人说话立刻附和，“他不会是因为事情败露不敢来吧？”

　　“不是，柳姐对他这么好，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凭什么不出面？”

　　“好了，才刚开始，万一人家有事耽搁呢？”齐阳看着手机没有没有继续说话。

　　“昨天晚上6点传出来的，现在是要找到解决办法，在这里争论没有用。”寻声看去，只见纪梧清抿唇单手拎着书包站在门口。

　　来学校之前是不知道的，一切都是进入学校时才知道的。

　　大部分人都在讨论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他也知道了。

　　他随便问了一个同学，不巧，那个人很大胆直接掏出了手机给他看，不过背对着监控。

　　“等言月回来的时候问问吧，如果他不来...”闻钟赞同对方的说话，但沉默半晌，又道，“反正我们都需要找到解决办法。”

　　将目光放在放在坐在凳子上的齐阳，后者将手机熄灭站起身：“先考试吧，等写完试卷有多余的时间都可以想想有什么办法，怕忘记的话可以写在草稿纸上后面会选择一下。”

　　艳阳高照，玉兰花的花香在学校蔓延开。

　　校外熙熙攘攘，车鸣声络绎不绝，校内只有落叶的簌簌作响的声音。

　　敲门声响起，正在考试的同学下意识抬头。

　　门口站着教导主任，监考老师以为是找自己有什么事情起身出去。而靠墙的同学却可以通过窗户清晰的看见教导主任身旁站着一个身子单薄的少年，少年带着半透明的帽子垂着眸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少年不是别人，正是言月。

　　不知道老师们说了什么，言月被监考老师领进教室。

　　刚进入教室，前排以及眼力好的同学看清了。

　　而齐阳看着言月抿唇，他不是医生但是他从妈妈那里见过，言月头上哪里是半透明的帽子，这是医院的三角巾头部扎法，给受伤的头部包扎。

　　他好像知道了言月为什么会现在才来，还带着一身的伤。

　　回去是被他那沙币父亲打了。

　　言月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回座位，在路过纪梧清的时候，听到对方压低的声音，却透着柔和。

　　“你来了。”

　　言月“嗯”了一声，声音低低的没有什么情绪。

　　考试期间他时常能感受到别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他不以为意。

　　先前言月没有来学校，落在别人的眼中是不敢，是心虚。而现在言月回了学校，还是一身伤，班上对言月的背景还是有一点了解的，以为对方不敢来，原来是被打了，还进来了医院......

　　言月额头冒着冷汗，一只手遮掩着捂肚子，没有人看出来他在疼，只是持笔的手在抖，写下的字有些歪扭没有先前的秀丽。

　　昨天晚上，救护车前来之前，他坐在贾奶奶家里的沙发，目光直直的望着外头的月亮，原本没有光泽的眼睛此刻显出了迷茫，月亮逐渐朦胧。

　　他有些困了。

　　再次醒了的时候天还黑着，言月躺在医院的床上，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手机被放在一旁的柜面。

　　一个名为【相亲相爱】的三人群，王哥和王嫂都给他发了消息。

　　【王哥：小月，你有没有事？】

　　【王哥：小月这些时间你先别上网，先来哥哥这边住吧。】

　　【嫂子：那些消息我看了，你爸知道了这些谣言会不会打？我们报警吧小月，这些谣言会对你的生活带来很大的影响，嫂子很担心你。】

　　【王哥：小月咱们报警吧，我们都会真在你身边，你不是一个人。】

　　【嫂子：哥哥和嫂子永远相信你，永远支持你。】

　　......

　　手机被修长的手握着，言月钉钉的看着手机，黑暗的病房中手机是唯一的光源，光打在言月的脸上有些凄凉感。

　　【我没有事，谢谢王哥和嫂子的关心。】

　　在网上查了言肆先前说的相关信息，和他预想的一样有很多。

　　整份聊天记录都是一个痞帅的头像的人在说话。

　　老师私下资助贫困生被他曝光，言月便是其中一个。原本没有什么，但是被内容变得夸大其词。

　　里面有两张张属于他的照片。一张是资助信息，隐私部分被打上了码；一张是办公室里柳老师把一些奥数试卷交给他自己双手接过时拍的。言月看了一眼简单叙述。

　　自他入学以来成绩优异，但常年请假，来学校又不上晚自习，家庭背景不好，却依旧成绩优异，常年成绩第一。而班主任柳李作为资深教师，又是出题人之一，自然可以接触到其他科目，为了给自己资助的学生得到更多奖金所以泄题。

　　可他也不是高中时成绩优异，小学，初中都很优异

　　言月没有看评论区，只是望向窗口。

　　将手机和手机壳分开，从后面拿出一片刀片，随后扶着腰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动作很轻没有惊动临床病友。他站在窗边，窗外是灯火，天上没有月亮，只有零散的星星挂在天上，光芒却不强。

　　如果没有柳老师，他可能在初中的时候就因为言肆退学了，那个时候柳老师来接女儿恰巧遇到，不知道柳老师和言肆说了什么，只知道言肆同意他上学，再后来受到柳老师的资助，那时柳老师对他说：“言月，好好学习，不要辜负我的期望，我在城江一中等你。”

　　他会拿着柳老师的钱上学，除了刚开始交的学费，他会一边交水电费，一边省吃俭用，剩下的钱存起来等以后找妈妈，最后被言肆发现全部给他拿走了。

　　和柳老师的聊天不多，那个时候一年他们的聊天不到二十句。

　　但言月深知，柳李，柳老师是他的贵人。

　　而他，害了他的贵人。

　　刀划过手腕，鲜血从伤口溢出，没一会儿，血从腕上滑落，滴在洁白的地板溅开血花。

　　......

　　言月对于这件事进行了报警。

　　坐在椅子上的时候，言月是有些尴尬羞耻，这么晚还打扰人家，他挺不好意思的。

　　一个警察拿着执行仪录像，一旁的警察给言月倒了一杯温水，言月双手接过道声谢，便坐在他身边。

　　面对警察的询问，言月一一回答。

　　“网络上的言论属于谣言，广大营销号进行传播，点赞量、流量量都十分客官，而这些谣言对我的生活进行了十分的困扰。照片是线下的，他...就在身边，甚至在学校里。”能得到资助质料的，已经能证明是生活中的人。

　　“你最近有惹到什么人吗？”

　　“没有。”言月毫不犹豫的回答，警察却又问了一遍，“你好好想想，真的没有惹到什么人吗?”

　　想了一下，言月摇头，“我的生活十分单调，算是两点一线。学校里除了学习基本不离开座位，除了老师找我。而我是走读生，放学之后就离开学校了。”

　　“不上晚自习?”

　　言月摇头，轻声吐出一个字：“不。”

　　“那这张照片呢？”警察指着言月接过试卷那张图图片。

　　“下个月有比赛，这是老师给我的习题让我回家去做。”

　　警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叩——”年轻的警察在门上敲了三下，随后进来，手上拿着打印的聊天记录递给询问的警察。

　　警察看了一下拿给了言月，“你看一下，没有问题就立案了。”

　　一同递来的还有一只笔，言月快速扫了一眼拿起笔在纸上签字：以上内容基本属实......

　　等出来的时候已经能看到天光了，言月坐在警车上靠着窗看着外头的风景。警察将他送回了医院，走的时候跟他说：“你好好休息，这件事后续我们会联系你。”

　　“嗯。”

　　言月想出院，但是护士建议他在医院休息，言月不愿，护士也拗不过他，说：“出院可以，但是需要办理出院手续，你还是未成年，办不了。”

　　“......”

　　言月坐在床上，想了一会儿在【相亲相爱】群里发了条消息。

　　【Y：王哥和嫂子有空吗？我在第一人民医院，我想刚出院但是我办不了手续，可以来帮帮我吗？】

　　发完消息熄灭了手机。

　　王哥和王嫂这个时候里餐馆备菜搬货，看不看得到好要再说。

　　又想了一下想到还没跟贾奶奶报备，拿起手机给贾奶奶发消息，却发现王哥王嫂已经回复了。

　　【王哥：不是说没事吗，怎么进医院了？】

　　【王嫂：我们这就过来。】

　　【Y：注意安全。】

　　点进和贾奶奶的微信，言月飞快打字。

　　【Y：奶奶，医生说我今天可以出院了，我一会儿就回学校，不用担心我。】

　　天完全亮了，能听到车鸣声，和外头的嘈闹声。

　　“妈妈，我不想打针，好疼。”小孩的哭闹声。

　　“没事，一会儿就不疼了。”女人的安慰声却不能阻止小孩的哭闹。

　　又传来男人哽咽的说话声，“家里有钱，生病了就治。”

　　……

　　柳李在今早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对方先是询问了她在哪，说稍后就到。

　　病房门被敲响，柳李将削好的水果放到盘子里起身去开门。手放到门把却听到外头的声音：“老萧，刚刚局里来电...”

　　柳李脚步一顿，趴在门扇去听，可声音越来越小，走出病房时柳李顺手关上门，两名警察已经在外面等候了。

　　“柳同志，我这边接到一起报案，案件是与您相关，麻烦您配合。”

　　“是网上那件吗？报警人是言月吗？”前面听到的声音就是眼前的警察。

　　“是的。”警察看了眼柳李身后那扇紧闭的门，“您生病了，严重吗？”

　　柳李摇头，那张冷淡的脸此刻露出一抹苦笑：“是我女儿生病了。”

　　......

　　言月正看着手机上的课题，等王哥王嫂推门进来时，言月回头跟她们打了声招呼。

　　看到言月这幅样子，王哥皱眉，撩起衣袖露出紧实的肌肉，语气不善：“小月，不会又是你那畜生父亲打你的吧？这个畜生，看我一会儿不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