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分水岭 还真让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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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市政供水管道维修，异处所办公楼所在片区临时停水，为了确保停水期间员工的饮水供应不受影响，异处所紧急采购了一批桶装水。
搬运这力气活儿理所当然落到了傅知邃头上。只见他轻松扛起沉重的水桶，健步如飞，转眼就爬完了几层楼梯。
他单手托住桶底，直接把桶举高，倾斜桶身，稳稳将水注入壶中，按下开关，开始烧水。他稍等片刻，待指示灯跳到合适的数字，这才接了一杯温水。
外勤组在公共区域临时清理出几张闲置办公桌。电脑硬件设备、纸笔文具已经配置齐全，甚至连绿植盆栽和零食补给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用无微不至的关怀，化解新成员初来乍到的不习惯。
普通人得慢慢适应这个圈子，因为总会发生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比如前不久迎新期间，在工位上忙里得闲的龚皓，眼疾手快抓住了一沓明目张胆飘在空中的纸页，定睛一看，竟是一份报告文件。
这份报告本该出现在组长的办公桌上。
龚皓猛地回头，目光如炬，确认窗户是否关严。
答案是肯定的，没有风吹拂。
你看，失重了，控制不住自己异能的典型例子。
“图谋不轨！违规操作！罚款！”龚皓起哄，“别跑！抗拒从严！”
整个房间鸡飞狗跳。
刚要进门的季梓沂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嘴里叼着块酥饼的江潺注意到他，逆光朝他招了招手。
……
不知不觉一周时间过去了，异处所的工作逐渐步入正轨。
江潺对新环境非常满意。除了办公区域，还有专门为外勤组设立的训练场地，可以提供理想的模拟实战环境。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段时间，基本掌握了各位成员的异能数值。
江潺主动揽下了整理电子卷宗的活儿，从早忙到响午，始终没离开工位半步，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飞快地操作鼠标，一目十行，删繁就简，将杂乱无章的资料逐一理清，分门别类。
傅知邃双臂端平，粗粝的手指稳稳托住杯底，步履庄重，目光直视前方。
终于抵达目的地，傅知邃把杯子往桌上一搁，轻叩几下台面。江潺抬起头，茫然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傅知邃举起手，指尖蜻蜓点水般碰了碰自己的嘴唇，示意对方。
“这儿都起皮了。”
舌尖试探性地舔了舔，是生涩干燥的触感。江潺后知后觉。
工位旁边摆着一盆吊兰，细长的茎叶从花瓶边缘自然垂落，层层叠叠。
干湿计突然发出警报声，惊醒了正在伏案小憩的同事。
江潺双手捧起杯子，刚把杯沿凑到唇边，动作突然顿住，脊背僵直。
那杯水还没入口，水位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下降。
蒸发异常旺盛。
水汽遇冷凝结，在杯口上方化作一团白雾，诡异地扭动着，最终定格为一个狰狞的骷髅头，呲牙咧嘴，令人不寒而栗。
＊
会议室里空调嗡嗡作响，多媒体屏幕上，画面快速切换，一页一页展示着概要资料。
徐滦习惯性地往上推了推眼镜框，切入正题：“通过对所有在案记录系统性的比对分析，我们基本可以锁定这名非法入侵者的真实身份。樊决川，异能命名为‘径流’，冷质系，水循环分类。此人生性狡诈、手段残忍且毫无底线。”
“他是个惯犯。七年前的裂谷惨案，其中就有他浑水摸鱼的身影。在仟浦市与鹤坊市交界处的山脉间，有一片区域的河流走向极不正常，就是樊决川搞出来的烂摊子。截至他上一次活跃之前，他已经致使多名普通人重伤，数十人精神失常。”
短暂的沉默。
“他具体做了什么事情？”
有人语调平静地提出一个问题。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江潺面无表情地迎接他们的目光。
“这里有一段视频。”徐滦没有正面回答。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樊决川以虐杀普通人为乐，丧心病狂到热衷于把自己的施暴过程完整录制下来，欣赏受害者的惨状，甚至直接发给异处所官方。
公然挑衅。
那时候他们还只是初出茅庐的新人，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胃里翻顿时江倒海，无力感深深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时隔多年，当这些记录再次被提及，死寂的气氛也再次降临。
默哀结束，徐滦重新开口道：“直到鹤坊市领导层更迭，他才销声匿迹……咳。以上内容来源于鹤坊市内部，切勿外传。”
忽然他话锋一转：“这次樊决川卷土重来，目标正是仟浦市。”
大门突然被一股蛮力推开，发出一声刺耳声响，把还在认真记笔记的季梓沂吓了一跳。
人事部长率先亮相，安来宾落座。
亚麻金色披发的少女紧随其后，她朝台下听众微微欠身，以表歉意，然后一路小跑过去，在龚皓旁边坐下。
“怎么提前回来了，访问顺利吗？”龚皓文。
方沁摇摇头，冲他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西装革履的负责人鱼贯而入。备战动员大会无缝衔接成了交流干部分享会议。
不过那几位领导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看起来都不太想发表意见，所以徐滦继续发言：“多亏江潺同志事先察觉到他的破绽，我们顺藤摸瓜，检查了智能观测站近期采集的水汽含量变化，模拟它们的位移趋势。”
“从这张仟浦市分层设色地形图上看，大部分异常数据位于中央区和谷穗区的低洼地势处，如果它们源源不断沿着路径输送，汇聚于此——”
徐滦语速飞快，顺手拿起画笔在屏幕某处圈了一个鲜红的圆。
那是一家废弃的钢铁厂。
“这附近的空气里充斥着大量凝结核，过饱和的水汽极易形成降雨，支流扩散，进而导致城市内涝。一旦樊决川得逞，薄弱地壳被异端贯穿，整座仟浦市就会跌入裂隙，转移至日晷世界，从而毁灭。对于无限流玩家来说，数量庞大的普通人群体是醒目抢眼的猎物，仅仅用以强化他们的异能。”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情况，”徐滦略作停顿，“人造卫星系统初步将其判定为一般风险事件。即便如此，咱们也得做好万全准备。”
“那么，事不宜迟。接力任务的时间和地点部署已经通过官网系统发送到了外勤组成员的个人终端上，请及时查收，十分钟后正式开展行动。”
……
蒲公英四散，落于土壤，悄然扎根。
作为一名很可能被异能者盯上而集火攻击的普通人，江潺极易中招，于是大家心照不宣地把留守大本营的任务让给了他。
同病相怜的还有徐滦，和他一起坐镇总控室统筹大局。
站在液晶拼接屏幕前，江潺接连报出了各站设备的实时监测数据，徐滦负责记录，证明它们跟模拟结果完全一致。
二人都追求万无一失，尽量规避风险。
随着时间的推移，异状愈发明显，江潺逐步将目光聚焦于趋同波动的坐标上。
第三次朗读一组精确到小数点后多位的水汽含量数据，江潺若有所思地回过头，目光与徐滦的视线撞在一起。
徐滦眼中闪烁着笃定的光芒，冲他露出佩服和欣赏的微笑。
找准了方向，江潺尝试对人造卫星的任务部署做了一些补充和修改。
沉吟片刻，他又悄悄编辑了一条信息，单独发给某个人。
徐滦翻着复印文件空白处的批注，字迹清隽，忍不住啧啧称奇：还真让异处所捡到宝了。
江潺心里琢磨着怎么夸回去，礼尚往来：“你刚才的演讲也很振奋士气。”
徐滦拉了把椅子过来，请江潺坐下：“那是组长写的，他比较了解日晷，我权当传声筒。”
空气突然凝固了。
笔尖走势有些游移，滞后于思绪。
江潺回想起傅知邃那天的异常举动。远超平时的疲惫和困倦，无暇顾及书房里残留的法术痕迹；在他面前藏起负面情绪，浑身憋着一股劲儿。俨然一副日晷玩家的模样。
“是么？”江潺垂眸，及时修改了写错的地方，力透纸背。
“他最近就是在忙这些事情吗？”
一股寒意窜上脊背，徐滦喉咙发紧，没来由地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心想：组长，我也是为你着想，希望你一家人永远相守相伴啊。
徐滦深呼吸几次，终于下定决心说出口：“……一言难尽。仟浦市异能发展的进度迟缓且滞后。如今裂隙日趋活跃，其它城市选择冷眼旁观。我们没有经验，孤立无援。”
“所以组长决定参加门坎考核，大概是一种破例进入日晷世界的途径。”
但问题在于仟浦市没分到名额，并不具备合法资格。
他决意先行一步，去探索，去寻找出路。
赌徒。
莽夫。
这样孤注一掷的做派，结果可能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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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穗区拥有仟浦市最大的粮食生产基地，但相应的，它的商业并不发达，喧嚣在此褪色，污染与之绝缘，高楼大厦也稀少。放眼远眺，广袤的田畴在视野中铺展开来。
谷穗区不靠海，所以干燥是这里的常态，潮湿的宅院倒显得突兀了。
年轻的女舞蹈家推开窗户通风散气。
隔壁装修简陋的阳台上，滚筒洗衣机隆隆作响，一位老人躺在摇椅上昏昏欲睡，充耳不闻。
普通人很难觉察今天和往日有什么不同。
无人知晓，在那些毫不起眼的巷弄里，一场争分夺秒的追逐战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
季梓沂窜得飞快，提前到达第一站附近埋伏起来。潜匿之余，他再次检查通讯器的响应速度，反复演练着动作。
橙色的指示灯突兀地闪烁了几下。
来了！季梓沂全神贯注，默数三秒。
过饱和的水汽液化为雨滴，体积逐渐膨胀，变成人头大小。
趁现在！
季梓沂一跃而起，手里的板砖猛地拍向水球，打断了它们的聚拢过程，迸溅出了一朵浪花。
一声凄厉的惨叫钻进了他的耳朵。
季梓沂疑惑地眨了眨眼，一时没弄清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被人轻易地拎起来丢回了灌木丛。季梓沂借着被抛飞的力道，直接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
他刚要反击，待看清对方的身份，他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收回异能，傅知邃站在原地，言简意赅：“藏好。”
人造卫星把第一棒交给缺乏经验的新手，傅知邃来不及拦住火速行动的季梓沂。
啧，打草惊蛇了。
但还有救。
他站在明处严阵以待，默默蓄势，准备在关键时机爆发力量。
……
出师不利，樊决川继续龟缩在裂隙里面，向外窥视着。
碎石簌簌坠落，有一颗不偏不倚正好砸到他头上。
樊决川骂了一句脏话。
他不爽了，只想三下五除二报复这里。
等等，他没看错吧，刚才那是……重力异能？
原理系？
他桀桀笑。
好戏即将开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分水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