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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不做羔羊做屠夫 所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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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集体看向身后的裴凌川。
这还是昔日的连正眼都不瞧一眼林晓的裴凌川吗?
林晓不知道自己想些什么,竟径直跑向前用手将他的嘴巴死死捂住。
被捂住嘴巴的主人公一下子僵住了,然后眼神慢慢地落在了眼前的林晓身上,手微微颤抖着,借力抓住了衣角。
眼睛像是找到了支点一般,落在林晓身上,一眨也不眨,就这般长久地注视着。
林晓的眼睛有些发红,身体微微颤抖着,身体连带着发出的声音一同颤抖:
“不许,你不许说。”
“你……明明喜欢的另有其人,求求你,别害我了。”
眼神躲避着看向她的那双炽热的眼神,纤细修长白皙的手却仍死死捂在他的嘴上。
并不像是往常那样借机靠近,而像是掩耳盗铃。
难道她真的不喜欢自己了?
一想到这个,裴凌川的内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吵闹的心跳声,像是要把胸腔炸裂开来。
裴凌川的手伸向前,想要握住林晓的手。
这应该不算是失礼吧?
猛地伸向前,碰到的却是一只宽大粗糙的手,骨节分明,上面长满了茧子。
是一只男士的手。
是段岩的手。
“好摸吗?四皇子?”
“我的手。”
“粗鲁野夫!无礼至极!”
高岭之花,从来不会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情绪的四皇子,气急败坏,将自己握住的手,狠狠地甩开,擦过衣裳表面的玉佩,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不论如何粗鲁,我想再粗鲁也比堂而皇之的四皇子要懂礼貌,毕竟我不会再未经过女子的同意下,偷摸对方的手。”
段岩,用自己的另一只手轻抚自己被甩开的手。
咧嘴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调笑。
“你说是吧,四皇子?”
其实称呼裴凌川为四皇子还算是这京城鲜有的礼貌,因为众人皆知,裴凌川的生母是宫中一名平凡的宫女,在一个意外的契机下,得到宠幸,随后裴凌川降生,即四皇子。
但是出生不久,生母便意外暴毙而死,留下裴凌川一人。
渐渐,遗忘在吃人的深宫之中,苟延残喘。
今日的他,本应该在宫中等着林晓差人送进宫中精美的伙食,但是奇怪的是,快至中午,仍然未见一点伙食。
溜出宫,恰巧遇到正在街上闲逛的林晓,正想上前打招呼。
正好听到刘小姐说起宫中的林晓与他的流言。
即将成婚?已被皇上赐婚?
裴凌川在内心嗤笑。
若是这般流言能让她开心,让它多流传一段时间也无妨。
段岩看着被自己拽过来的林晓,又瞧瞧自己那尚未出鞘的剑。
“我是一个野人,不会讲道理,性子急起来了,就只知道拿起剑,封喉。”
“对面就不会说话了,你说对吗,四皇子?”
“不知道四皇子想不想体验一下我以理服人的方式呢?”
眼看着那剑缓缓抽出,林晓的眼尾一挑,脱离了段岩的控制。
把那剑又往里面送了送,进了剑鞘。
手中的扇子一甩,“你们俩我一个都不要。”
便转身扬长而去。
“这丫头,倒是机灵。”
屋内。
林晓坐在铜镜面前,细细观察着自己的脸蛋。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闲适地坐在铜镜面前,细细欣赏自己的脸蛋了。
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总被父亲调笑说“臭美,最爱漂亮,一日十二时辰,总有一个时辰雷打不动地要用来欣赏自己那张脸。”
“哼,天生丽质罢了,我又不瞧别人的脸,我瞧的是自己的脸,有什么错!”
林晓记得自己那么说道。
依旧细嫩白皙的皮肤,顺滑漆黑的长发,柔顺地搭在林晓的肩上,眼睛大大的很有神,灵气鲜活地看向铜镜,手抚摸着自己仍然光滑的脸。
自己真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
想了许久,看了许久,最终林晓还是得出来这个结论。
“小姐小姐,老爷叫你吃饭啦!”
林晓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从座椅上蹦了起来,声音清亮地朝门外喊:
“来啦!”
坐下,桌上满是林晓爱吃的,蟹粉酥,炒时蔬,樱桃酪,银丝脍等。
内堂内,仅林倚和林晓两人,还有两位一旁布菜的侍从。
“父亲,你怎么不吃啊,今天怎么吃的这般丰盛,平常都鲜少见到这些吃食的。”
是的,林晓虽然出身名门望族,但是在吃的方面却处处受到父亲的限制,点心不能多吃,荤食也不能多吃,主打的就是一个朴素平凡生活,节俭朴素。
其实这也不能怪林倚不让林晓吃这些,小时候,林倚对林晓那可谓是言听计从,要什么有什么,因此,到了八岁的时候,林晓成功地将自己喂成了一只小猪。
胖胖的,软乎乎的,还是实心的那种。
一次,林晓像往常一样走出家门,在门口便看到一位学堂里的同学。
热情地和人家打招呼:“小魏,真巧啊?”
“林晓,你怎么变得这般胖了?”
小魏像是被吓到了一般,一连往后退了几步,连连摆手。
还没等林晓辩别什么,便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深受打击的林晓只能委屈地投入父亲宽厚的怀抱,哭诉自己今天的遭遇。
从此以后,林晓就不再拥有畅吃美食的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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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狐疑地看向父亲,筷子试探性地向前伸出,又胆怯地很快缩了回来。
“吃吧,再不让你吃,我怕是家都要被人整个端走了。”
林倚拿起林晓的碗,把每个菜都拣进碗里,把碗压得实实的,都是林晓爱吃的。
其实林晓已经很久都没有碰这些吃食了,上辈子,自从自己强行嫁给裴凌川之后,他不许自己吃这些东西。
按照裴凌川的话来说,“这些吃食华而不实,应该多吃些蔬菜,不要老是想着吃这些,嘴馋是坏习惯,要戒掉。”
这话一听,林晓就听了几十年。
几十年如一日的遵守着这句话,天天吃水煮绿叶菜,要不就是喝粥。
想起当时自己为了和裴凌川在一起,还和最爱自己的父亲断了关系,每天吃粗茶淡饭。
一切都是为了成就他的一番伟业。
他登上皇位就好了,林晓一直这样安慰自己。
但是待他真正登上皇位,讽刺的是,第一件事竟是将自己全家给屠尽了。
林晓在内心冷冷地一笑,泛出阵阵凉意。
“那父亲为何要向皇上求取姻缘,还让我嫁给那个四皇子。”林晓的筷子停在半空,不解地问道。
“堵不如疏,与其让你继续执迷不悟下去,换个方法,说不定你就梦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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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父亲的这番别有深意的话,林晓也来不及想,连忙拿起手中的筷子,用手捧着碗,埋头猛吃起来。
林晓一边埋头猛吃,林倚不停地在一旁念叨着。
“傻丫头啊,你说说,人家那四皇子有啥好的?说四皇子还抬举他了。”
“为父觉得,还不如这阿北呢。”
阿北,是林晓八岁的时候从街上带回来的一个男孩,当时被一个人贩子叫卖,全身上下只剩下一身的骨头,连带着一层薄薄的皮,包着。
唯有那双眼睛,坚定,闪烁着。
“小姐,今日您买下了我,我便是您的了,出生入死,任凭小姐命令。”
因那天兴起去北街买了一块樱桃酪,便灵机一动,将他叫做阿北。
阿北,阿北,这称呼便一直这般叫着了。
若是说起两人的身世,相貌,身段,林晓的视线落在了布菜的阿北身上,从上到下扫视着。
嗯,还真不差。
“父亲,我知道了,之前是我被蒙蔽了双眼,眼睛瞎了,晓晓已经看清了。”
“真不喜欢了?”
林晓视线重新落回这已经消灭了一半的饭碗,抬起头扬起笑脸看向林倚:
“真的真的父亲,我明天就去向皇上负荆请罪。”
“不用了,我这张老脸还有几分用处。”
-吃完饭后,林晓看着窗外的夜景,屋外的鸟仍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微风吹动,林晓感觉到微风拂过自己的脸庞。
轻柔地,携带者花香,让人不由得静下来,闭上眼体会这份静谧。
“夫人,累了吧,来喝些热茶吧。”
林晓正在欣赏窗外的夜景时,一位女侍从过来,不由分说地关了窗户,将一杯热茶递到自己的面前。
她没有多想,一饮而尽。
半刻后,体内却阵阵涌动,好像火山即将爆发一般。
“噗!”
一口鲜血急促、不可抑制地吐了出来,林晓捂住自己的胸口,用手肘强撑着跪在地上。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热茶有毒。
身边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只手重重地落在自己倒下的脊背上:
“夫人,您还好吧。”
惺惺作态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响起,盘旋着,直到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
她竟然被一个侍从给毒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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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林晓猛地睁开眼睛,头顶湿漉漉的一片,冒出一层薄汗,环顾四周,是熟悉的陈设。
她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梦到的,便是前世死去的那幅场景。
林晓被窝底下的手紧了又紧,手掌心掐出深深的指甲印,她听到她对自己说:
“这辈子不能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