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有朵像云的山》逆长

3、小光 察觉到

　　察觉到金珠的善意，李光一愣，然后呆呆地点头。等回过神来以后还对着金珠笑了一下说了一句“谢谢”。
　　毛三把最后一盘菜端上了餐桌，然后转身去盛饭端在李光的面前，然后拿起放在挂在自己腰间的本子在上面写着：“我不知道你吃多少，不够锅里还有。”毛三说完傻呵呵地笑了笑，边说边坐下。
　　“谢谢你。”李光看毛三的眉眼都柔和了一点，像是冰雪遇到一点星火。但是他还是无法放下心中的芥蒂。这是他从小在那些充满着血腥暴力的脏污之地里生长出来的刺。也许在那畸形的环境里生长让李光看人的眼光里都淬了毒般，总是会把别人传来的善意变成施舍。又或许是他很少面对善意，心底里不知道怎么面对。此时此刻他只是觉得自己胸口暖暖的。
　　尝了一口毛三炒的菜，好吃的出乎李光的意料。刚才通过厨房传来的气味都让李光在心底里幻想出等会吃到的菜得要多么可口。但是他是没有想到能这么好吃。
　　毛三的眼神也一直放在李光的身上，见到李光吃他做的饭菜的反应以后自己顾着自己的傻笑然后扒着饭。
　　这样子的小动作被金珠和李光尽收眼底。于是金珠提着嗓子：“小光啊，我说的没错吧。我孙子做饭是一绝吧。”
　　“是的，好吃。”李光的语气很平静，但是掺杂着对于毛三厨艺的肯定。
　　毛三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脸红到耳根子了。
　　看着这样子只要别人随便夸夸就会害羞得少年，让李光轻笑一声。那双本该不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深沉眼眸里被一点情绪给激起了涟漪。
　　毛三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事来，放下筷子，拿起笔和本子写下几个字然后举给金珠看。金珠看完笑了笑，然后把本子递给李光。
　　“不愧是我孙子，和我想到一块去了！”金珠笑着。李光接过本子看着上面几个娟秀的字迹。
　　上面写着：“能让他每顿都在我们家吃吗？”
　　毛三见到金珠顿了顿，又在本子上写了：“他答应教我说话。”
　　“小光啊，我家阿毛是真的把你当朋友咯。既然你答应我家阿毛教他说话，那你可要尽职尽责哦。”金珠看着自家孙子着急的样子，她打心底的感到酸涩。明明他都这样了。
　　她说着拍了拍李光的肩膀，把本子递给李光。
　　李光看着毛三娟秀的字迹视线发昏，紧紧抓着本子，像是要把这个本子盯穿。
　　“嗯。”李光答应的很小声，但是手里扒饭的动作不由的加快。
　　“嘿嘿。”毛三憨笑着。李光把本子还给毛三。毛三接过本子然后放在自己单肩包里。
　　接下来的时光里毛三和李光在金珠的絮絮叨叨下吃完饭。金珠以前也读过几年书，她当时还是这个县城富人家的女儿，所以和毛三交流还是没有问题的。她时不时在饭桌上讲笑话把毛三逗得发出笑声。
　　因为不常开口，毛三的笑声也有一点畸形。
　　吃完饭后，毛三写给金珠一句话：“该回学校了。”
　　“哦哦。”金珠笑着，她转身去问李光：“小光啊，会不会骑车？”
　　“会。”李光小时候母亲还在的时候教过他。
　　“那就好办了，”金珠说着双手合十，“我这里有一辆自行车。我的孙子不会骑车，麻烦你送一下。”
　　毕竟吃人嘴短，李光原本本着不关自己的态度。但是金珠这么一说，又想起毛三写的字。他点点头：“好。”
　　“好的。那我带你们去。”金珠脸上挂着表示她十分满意的笑容，“阿毛跟上。”
　　毛三点点头和李光并肩走着，他边走边拿着本子写了几个字。等到院子里，金珠把原本就停好的自行车骑出来。
　　毛三见到金珠停下，然后把举起本子。上面写着：“奶奶，自行车给我们了，那你呢。”
　　金珠一愣，然后笑着摸了摸毛三的头：“我老啦，骑自行车是骑不动了。”
　　见到毛三还想要写些什么，金珠抢先一步把本子赛回到他那单肩包里然后开口：“工厂离咱们家多近呢。你们学校要远点。乖，听奶奶的话。”说完她又摸了摸毛三的头。
　　李光看着他们的互动，不由的低头，双手微微在发抖。他暗自安慰自己是天变冷了。可是外面的雨早已经停了 。
　　“走吧。”李光开口道，然后走到自行车前。毛三点点头，坐到自行车后座上。
　　“等一下，钥匙给你们，骑完锁起来。”金珠说着把钥匙递到李光的手中。李光把自己的试卷和锁放在自行车前面的篮子里。
　　“拜，拜。”毛三朝着金珠挥手，然后李光便骑动自行车。风从两颊轻轻拂过，阳光微微洒下，给小路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脚时不时轻轻扫过路边的野草野花。毛三轻轻抓住李光的衣服。由于两人之间的距离十分近，毛三可以闻到李光身上淡淡的洗衣肥皂的味道，但是这个味道闻起来很廉价。不过毛三脸上挂着让人看到都会被感染喜悦的笑容。
　　现在正是夏季转秋季的时刻，天气总是时冷时热，此刻正是午后。阳光照得让人十分舒服。李光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轻轻拽着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骑车的速度加快。
　　起到学校以后，李光骑到停放自行车的地方，然后锁好自行车，把钥匙塞到毛三的手中。这个时候也是大量学生回校的时间。看着李光和毛三站在一起，周围有不少人驻足看着他们，但是也就是停留一小会。他们很少看见这个多次想要寻死的孤僻少年竟然愿意与别人交流。毛三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谢谢你，小光。”毛三写的时候还在句号后面添加了一个笑脸。毛三站在李光跟前，他笑着，和那个简笔画下的那个笑脸一样干净温暖。毛三身上好像散发着阳光的气味，淡淡的，甜甜的。
　　“也谢谢你，阿毛。”李光说的很小声。
　　“我听到了哦。”毛三笑着在本子上写几个字然后举给李光看，顺带还傻笑几声。
　　“听到了又怎么样？”李光别过脸，但是他突然觉得身体隐隐发热，心跳落下一拍。
　　“我有时候下午放学有事情。”
　　毛三听了以后点点头，然后写到：“我在班级里等你。我们再一起回家吃饭。”
　　“嗯好。你就在教室里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