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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落灰的戒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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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玫今年二十八岁了,如今已经结婚两年。
都说七年之痒,但她和李景行的婚姻从始至终都像一滩死水,任凭她如何搅动都难以生出涟漪。
她在一家影视公司做了个普普通通的小员工,多年打工的牛马精神已经让她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她不求上进,不指望升官加薪,只想有一天混一天,保住眼前的饭碗。原先的顶头上司是一位女主管,虽然对下属要求严格,但颇为照顾自己,跟着对方,夏玫确实学到不少。只是,主管年前查出有孕,大龄生子为求妥当,早早休产假去了。现在的上司是个中年发福男,头顶光亮得像家里刚擦过的玻璃。每天面对大腹便便端着个死人脸的男领导,夏玫实在没什么多说的,六点一到拎包就走。
今天依然是平平无奇、毫无波澜的一天。夏玫按时下班回家,打扫整理完家里的卫生,把中午的饭热了热再应付一顿。她边吃着晚饭,一边随便打开了一档综艺当下饭菜。不巧,打开的是最近很火的一档家庭综艺。其中最出圈的是一对兄妹,那个哥哥是个妹控,走哪都把妹妹牵着,三句不离我妹妹。很多观众喜欢这兄妹俩的相处,不管是有哥哥的还是没哥哥的都在弹幕狂喊。
夏玫看了一会儿,觉得房间有点冷,她起身把客厅空调打开了。这是一所大平层,是她和李景行结婚时买的。说是婚房,可是房子大多数时间只有她一个人住。李景行太忙了,经常要加班值班做手术,昼夜颠倒,很多时候忙着忙着就顺便在办公室凑合睡了。
买房的时候他们规划好了,三个卧室,主卧是他们的,小次卧留给未来的宝宝,客卧备用着。那个时候觉得这么大一个房子正正好够用,但现在看来还是买大了。
李景行不回来睡的晚上,夏玫通常会睡在客卧里,卧室的床小一些,睡起来没那么孤独,怀里再抱着一个小狗公仔,可以将床铺得满当当。
这个小狗公仔陪伴她好多年,是周淮序送她的生日礼物,这么多年下来她早已习惯睡觉抱着它,这样才不会害怕得睡不着。原本以为和李景行结婚之后这个公仔会放在柜子里吃灰,但没想到吃灰的居然是他们主卧的那张双人床和那枚已然蒙尘的戒指。
今晚李景行也是不回来休息的。夏玫一个人洗完澡吹完头发躺在客卧的床上,想起刚刚看的那档综艺,又不免回忆起自己的少女时代,一时微微笑了笑。那个时候的自己可真是理想主义者,眼睛里也揉不得沙子,喜欢聪明话少的优等生,瞧不太上总是翘课和好哥们儿踢足球打游戏的周淮序。虽然是自己的哥哥,但自己好像也没有把他当哥哥敬爱。当然,他也没有把自己当妹妹就是了。
夏玫一直记得决裂的那天。那时他们还住在老的教师公寓,到五月,楼下的洋槐树开花了,馥郁的花香会顺着风飘到顶楼。她的青春如果一定要用什么来代表,那只能是满屋子的试卷和满树的白色洋槐。但是高中毕业后,他们家就搬离了老公寓,她再也没有在别处见过洋槐花,也再也没有见过那个人。
想到这里,夏玫有些伤感。当初爆发冲突后没多久,周淮序就不辞而别了。原本那时候他就在读警校,只有放假才会回来。两人决裂之后他彻底不回来了,逢年过节总是推辞说忙不回来,连自己和李景行的婚礼也没有参加,只托爸妈送了份贺礼。那个时候夏玫才知道,从前和周淮序抬头不见低头见,并不是因为周淮序随叫随到可以永远守护自己。不想见你的人,即使住在一片屋檐下,依然可以再也不见。
夏玫有些入睡困难。李景行在的时候,两人会在床上好一阵拉扯,总归能睡得香甜一些。虽然他比较养身禁欲,交公粮也不太积极,每次都要自己故意going挑逗良久。可是李景行不在的晚上更多,所以夏玫有吃一颗褪黑素再睡的习惯。
但今晚可能是想起往昔有些惆怅,又或者看了综艺有些心浮气躁,吃了褪黑素后还是有些睡不着。无奈之下,夏玫翻开手机,开始搜罗入睡资源。
前段时间有关系比较好的女同事偷偷摸摸给她发了个文件包,还眉飞色舞地说好东西。
夏玫翻了翻文件包,还真的有好东西。这种片子里居然能看见帅哥,只不过这帅哥长得有些神似周淮序。
夏玫心里有一种微妙的禁忌感,快感来得比往常快很多。烟花炸开的那一瞬,她的心怦怦乱跳,大脑有片刻的停摆。这时候什么都敢想,也什么都无所顾忌。恍惚之中,她甚至产生了错觉,觉得自己此时就是片中的女主角,而男主角已然变成真正的周淮序的脸。
或许是睡前手工做得好,黑甜一觉,她这一晚罕见地一睡到天亮。第二天她神清气爽地去上班,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带着湿润的温暖,让人不自觉微笑。
但这份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一进办公室,夏玫收敛了嘴边的微笑,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工位,悄悄探头问隔壁工位的同事:“小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大早的,大家都这么低迷?”
小张耷拉着眉眼,苦大仇深地说:“夏姐,你还没得到消息吗?公司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很不理想,小道消息说上面问责了几个领导,要拿我们这些小虾米开刀呢。咱们这个部门本来就没什么创收,这下完蛋咯。”
夏玫闻言不禁皱眉。她所在的嘉乐影视也是国内的老影视公司了,原本也是响当当的一块招牌。鼎盛时期,娱乐圈的一哥一姐全出自嘉乐影视。但是前几年出了新秀对手,加上短剧的兴盛,影视行业迎来了事业寒冬。财务收支不理想不算意外,但她没想到裁员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而且,为什么她没得到消息?
夏玫试探地问小张:“这消息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小张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她朝四周望了望,凑近夏玫小声说:“吴瑕。”
夏玫微微怔了一下。居然是吴瑕……但细想之下又觉得合理。夏玫和吴瑕平时一直不太对付,当然,主要是对方一直不太瞧得上自己。吴瑕平日在公司总拿鼻孔看着夏玫,凡事都要对标着夏玫,处处和夏玫比。但夏玫一直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对方。直到很久以后她才从别人口里听说,当初她们一起进了公司,但是自己一眼就被主管相中,提到身边做助理。而吴瑕完全没有这份好运,靠自己的摸爬滚打一路拼到小组长的位置。
其实夏玫心里是佩服吴瑕的,不论能力,吴瑕的眼力见儿可比自己高强多了。主管更迭之后,夏玫因为性子沉闷,不如吴瑕能说会道,很快就被新主管厌弃,丢出主管办公室。反倒是吴瑕却美滋滋搬进了主管办公室。这件事,全部门的人都看在眼里。所以但凡遇上吴瑕和夏玫在场,大家总会默契地少说话,避免站队落不了好。如果消息是从吴瑕这里传出来的,那也难怪她不知道。多半是故意孤立了她。
夏玫觉得有些好笑。自己从没怪过吴瑕,职场沉浮的规则无非就是这些。当初她合前主管的眼缘,现在吴瑕讨现主管的喜欢,大家各凭本事,也没必要有什么好避讳的。她是真不懂有些人的心眼怎么这么小,永远不肯放过自己,活得不累吗?
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混过眼前再说。
好在今天也是无惊无险地过去了,领导没作什么妖,同事之间也风平浪静。夏玫暂时把心放回了肚子里,只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始终让人心里不太踏实。
夏玫心事重重地从电梯走出来,隔老远就有一股鸡汤的香味扑面而来。夏玫的馋虫也被勾了起来。隔壁家今天这么有闲情逸致?
夏玫住的大平层是一梯两户的,对门还有一户人家。邻居家也是一对年轻小夫妻,只是他们是本地人,晚上一般都会回父母家吃饭。住进来两年,夏玫就没见他们家的厨房开过火。今天怎么倒是有兴致自己在家做饭了?
她倒是没怀疑是自家的香味。李景行一周回家睡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有空回来,他也没多余的精力做饭,通常是夏玫随便做两个小菜凑合一下,不然就是叫个外卖。
但夏玫没想到,这香味还真是自己家传出来的。
李景行确实在家,但他安安稳稳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最新一期的《外科前沿》。夏玫开门进来,故意在玄关处磨蹭了许久,把高跟鞋踢踏到鞋柜。李景行果然如她所愿,抬头赏赐她一个眼神。“回来了?”他平淡地说,“可以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身旁的沙发凹陷下去,一股幽香袭来,紧接着脖子就感受到一种温柔甜蜜的缠绕。李景行无奈地合上杂志,双手举起投降:“好好好,我不看了。在家不办公。”
夏玫轻哼一声:“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今天没手术?居然还有兴致做晚饭,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快从实招来!”
然而还没等李景行回答,厨房里就转出一个人影。
“哎哟小夏啊,好久没见,怎么又瘦了!我早说了,女孩子不要随随便便减肥,追求那些漂亮干啥哟?瞧瞧你,都瘦得净剩骨头了,可怜见的!”
来人一双油腻粗糙的胖手不由分说拉住了夏玫,上下打量,热情得不容拒绝。
夏玫猛地一下没反应过来,愣神半天。她眼神示意李景行:这是什么情况?
李景行耸了耸肩,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
这本想写一写普通人的爱情~阅读前请务必看排雷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