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他们还 ...
-
他们还是没有开出服务区，就在里头对付了一餐。
现在是下午，过了中午饭点，又没到晚上饭点，餐厅里人不多。
本来青雪对吃的除了数量都没什么追求，而季瑞泽对于吃的根本没追求。
自从和青雪一起上路，一切都是新鲜的体验。
连随便找的餐厅里吃到的饺子都觉得很美味，简直觉得像吃到了新包现做的。
“饺子好好吃，是不是店家自己包的？”青雪吃着饺子，突然说。那语气还很真挚，就好像如果令他开心的事有等级之分，那么吃到这样的美味对他来说就是头等开心的大事了。
这让季瑞泽瞬间就陷入了沉思。
以前的朋友知道季瑞泽不怎么开口，虽然去哪都叫上他，但是不会专门跟他挑起话题。
毕竟跟他说话也得他感兴趣，否则季瑞泽“嗯”“哦”“啊”三字立刻就能杀死聊天。
平时研究学习，季瑞泽跟动物和动物的排泄物打交道居多，说实话没什么跟人聊天的经历。
这里青雪说出了他心里的话，季瑞泽便想，要是简单回复，说“我也这么觉得”，那到底有什么好说的？
应该说“那我去问问”吗？
可是，如果问出来饺子是速冻的，岂不泼冷水？
在他纠结又还没给出回应时，青雪把一碟饺子里自己那一半吃得差不多了。
他见季瑞泽听完自己的话后既不认同也不否认，一点反应也没有，还停下了动筷的手，想起狗前辈写的《人类知识宝典》。
里面说有些人情商高，又喜欢照顾人，通常为了对方的面子，不会直接说出与之相反的意见。
青雪就说：“你不喜欢吃的话，我可以吃，这样就不会浪费了。”
季瑞泽其实也挺喜欢吃，但他看得出青雪想吃，于是把饺子给他了，说：“好。”修长的手夹起公筷，一颗颗饺子放进青雪碗里。
青雪也没说什么，只是也往他的碗里夹了几筷子土豆丝，说：“这个也挺好吃的，你试试吧。还是要吃饱才能开车。”
也许雪豹没有公筷的概念，季瑞泽直直地看着雪豹就这样用自己的筷子给他夹菜，“谢……谢谢。”耳侧飞红，又结巴了。
把碗里的土豆丝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两个人就往日月山那边开，沿途视野开阔，远山隐没在雾里看不真切，近处不时便会路过吃草的羊群，或多或少。
走到这里，真是天都近了很多。
“不知道会不会看到日落。”青雪喃喃道。
季瑞泽刚刚还为自己反应迟钝，最后也没及时回应青雪，也许青雪不会想再主动开口而感到遗憾，乍一听青雪开口，还以为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反应过来才道：“现在离傍晚还早，你想看的话，我们待久一点。”
青雪听他这么说就摇了摇头。
《人类知识宝典》上说，不能给人添麻烦。
“看不到日落，看看天也挺好。这里的天比城市的蓝。”
季瑞泽不得不想起之前自己对青雪栖息地选择的揣测。
手按在方向盘上，捏紧了些。
但……“是很蓝。”
云就在草坡上挂着，像顶帽子，此外，就是一碧如洗的蓝天了。
夏天的日月山更适合雪豹，所以喜欢这里的话，可以夏天再留下。
很简单的话，很久也没说出口。
幸运的是青雪并没有说喜不喜欢。
季瑞泽感觉这辈子心情没有这么跌宕起伏过。
没多久青雪便在车上睡着了。
“到了……”季瑞泽停下车时，才发现青雪早已睡熟，而他的衣服不知道是跟他的行李一样是拼好服还是怎么地，宽松舒适但不合身，睡着睡着肩膀还往下掉了，露出一片白皙肩头。
季瑞泽是想帮青雪把肩膀盖上的，但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响起时，他还是立刻收回了手，同时移开视线。
这提示音动静不小。想到这里季瑞泽这才又看了一眼青雪，没有醒。他点开了静音。
朋友问他有没有见到雪豹，怎么今天过去猫咖，没见着他人。
季瑞泽平静地跟他们说自己认错了，那不是雪豹，确实是孟加拉豹猫。而他现在继续开车去曲麻莱。
对面说你真能坚持啊，都去多少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追姑娘呢。
敲下“五年”发过去后，季瑞泽又发了一句：“不是姑娘”。
对面的朋友：“？？？”
季瑞泽没再回复。
他已经发现，他跟其他人都能很自如地说话，甚至撒谎。但跟青雪，想要开口说每一个字前几乎都会思前想后。
……这么丢脸，真是难看。
季瑞泽又转过头看青雪，实在是有点瘦，虽然脸上看不出来，反而气色不错。
季瑞泽还是觉得，如果青雪能够吃胖点再离开就好了。
“不走就更好了……”
青雪悠悠醒转，擦着眼睛问：“什么好了？”
季瑞泽没能说出话。
无他，青雪这个刚起床的样子，说话时有些含糊的声音，甚至能听到他的一丝困意，和打哈欠的尾音，这些东西掺在一起，让他的声音有了些许幼态，或者说稚嫩之感。
但是……那日青雪追着摩托车如离弦之箭一闪而过的身影在眼前重现。
……怎么也跟稚嫩不沾边。
季瑞泽为自己的想象红了耳侧。
“没什么。”季瑞泽谨记着要回应青雪说过的每一句话，这样说道。
说完才发现，这又是一句废话。
……
青雪却似乎并不在意，还很高兴他说了这句废话。
“原来你愿意跟我聊天。”他似乎没发现车已经停下了，又似乎一次只能专注一件事。
青雪现在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季瑞泽身上。
季瑞泽想辩解，自己并没有不愿意聊天过，但他实在不是能开这种口的性格，一张帅气冷淡的脸都纠结出了委屈之色，虽然他蹙着个眉依然帅。
青雪不由得改口：“如果不愿意的话，也可以当我没有说的。”
他总是可以这样细心为别人考虑，又真诚地说出来，虽然季瑞泽心里想的，完全跟他南辕北辙。
但这时还不纠正，就为时太晚了。
“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不愿意。”
季瑞泽耳侧又更红了。
青雪这是第一次跟人类说上话。狗前辈和美布前辈是狗精和猫精，而青雪的同事嘛，人形也都是各种各样的猫变成的。
店长的物种是店长。
所以，青雪还是很高兴能交到一个人类朋友的。
连季瑞泽的好友申请，青雪都看了十几秒才反应过来点同意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点完同意之后，似乎又多出了一个好友申请，还是季瑞泽的。
但青雪反正又点了一次同意。
交到第一个人类朋友的青雪问了季瑞泽很多问题，比如从哪里来，要去哪里。
季瑞泽一一告诉他，自己在北京读动物学专业，每年都会来青海的曲麻莱，这次原本也在去曲麻莱的路上，因为顺路所以就载他一程。
青雪于是慢半拍地发现：“原来你不是司机。”
季瑞泽：“……可以是。我现在是。”
“但你开车很厉害，我以为你工作就是这个呢。”青雪没有那种说错话给自己找补的神色，他纯粹是想到便说了。
季瑞泽耳朵又红了。
他发现青雪并没有问他为什么要去曲麻莱，甚至在听到这个地点时，一点不同的反应都没有。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确认当年的事，只有他一个人记到现在，季瑞泽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总归不是什么好滋味。
青雪的一声“咦”却生生中断了他的失神。
“日落了。”
原来季瑞泽明明到了日月山，却一直没有叫醒青雪，不知不觉间太阳就要下山了。
城市里的日落掩在高低错落的楼宇之后，像在圆日之上绣下群山，却遗漏了飞鸟和丛林。
但看山里的日落，则不会感觉飞鸟和丛林的空间被侵占，毕竟天是那么广阔。
两人下了车，季瑞泽看着眼前这个背影，总觉得他随时会回到群山里去。
但背影却转过来，跟他说：“我们跟日落合影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