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禁止苏醒》一支鹿

5、红盖头 新郎官

　　“你刚刚是怎么糊弄过去的？”男人凑到陈野面前，冲他挤眉弄眼，“难道你是女扮男装？”

　　陈野的眉毛跳动一下，他用手按住自己的眉心，挺直了腰板:“你看我像女的吗？”

　　男人上下打量他:“不排除平胸的可能性。”

　　陈野:“……”

　　陈野将头撇到一边。

　　……这人有毛病吧。

　　“组队吗？”男人突然又问。

　　“什么？”陈野没听清，反问他。

　　“要组队吗？”男人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认真，“我说真的。”

　　陈野回过头看他，看到他通红的腮红和艳丽的嘴唇后，捂住了脸:“你觉得你用这张脸和我说话有什么说服力吗？”

　　男人下意识掏下自己的衣兜，但发现旗袍没有口袋后，在衣服上摩擦了两下，示意陈野:“有烟吗？”

　　“我不抽烟。”陈野立马拒绝。

　　“那算了。”男人站起身，食指和中指来回磨蹭着，“没有烟真特么不得劲，下次得穿有口袋的衣服来。”

　　“那你干嘛要穿成这样？”陈野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男人伸手指向花轿，努努嘴:“看见了吗？”

　　“昂。”

　　“有没有发现一个共性，新郎官都是男的？”

　　“可我要没记错的话，里面应该有不少女孩子吧？”

　　“那不重要。”男人眨眨眼，“重要的是我打扮成这样，那劳什子张家小姐看见我会自惭形秽的，所以我被赶下喜轿了。”

　　自惭形秽？应该是惨不忍睹吧？

　　“说真的，不组队？”男人收起吊儿郎当的神情，语气严肃地说，“我有脑子，你有手段，咱俩加起来两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啊。”

　　陈野默默地看着他，不吭声。

　　凉风将地上的纸钱卷起，男人缩紧了胳膊，团成一团:“今天有点冷哈。”

　　他的目光落到陈野身上的外套:“给你个怜香惜玉的机会。”

　　“……”陈野不吭气，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二位，在聊什么呢？”角落里突然又冒出了一道声音，来人头上扎着俩小辫，脸涂的惨白，嘴唇红彤彤的。

　　他悄悄地靠近男人和陈野旁边:“我能加入你们吗？”

　　男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哦哟，兄弟，志同道合啊！”

　　来人也流出明媚的笑容:“好审美！”

　　陈野又往后退了几步，将舞台留给这两位相见恨晚，志同道合的俩哥们。

　　扎俩小辫和穿粉旗袍的神秘俩男子勾肩搭背，谈天说地了好一会，才终于发现陈野似的，问他:“组队不？”

　　“……”

　　陈野第一次知道自己的人生可以如此的荒诞。

　　“你有没有觉得你在我们之间有点格格不入？”粉旗袍男人说。

　　“是啊，太正经了。”扎俩小辫男连连点头，视线在陈野身上来回游移，“条件挺好的……”

　　“真是怕了你们了”注意到俩小辫打量的目光，陈野急忙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我和你们组队还不行吗？”

　　粉旗袍和俩小辫对视一眼，纷纷伸出手。

　　“原程。”粉旗袍说。

　　“杨文。”俩小辫说。

　　于是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了。

　　在他们插科打诨的时候，喜轿的队伍也缓缓停下了，在原地排成了一条红色的长龙。

　　“下轿——”随着打更人的一嗓子，抬着喜轿的皮偶纷纷放下轿子，将玩家从喜轿里扯了出来。

　　“这是哪里？放我走吧，你们要多少钱？十万？二十万？还是三十万？开个数，我能给都给！”

　　“我妈妈还在家里等我呢，我想回家……”

　　绝望的氛围在人群里穿梭游离。

　　陈野捏紧了拳头，他别过头，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盖着红盖头的喜婆被从轿上扯下来，挣扎过程中，红盖头从她头上滑落。

　　“放开我！放开我！”喜婆扭动四肢，尖叫，“我不是新郎官，我是喜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封了喉。

　　脑袋从脖颈处分离，她瞪着大大的眼睛，注视在场所有的人。

　　骚乱的人群如水进入油锅，炸得噼啪作响。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死人了？”

　　“她触犯什么规则了吗？”慌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很快，又有几个没盖红盖头的人被一刀封喉，还不叫喊叫就重重摔在地。

　　“未盖头盖的新郎官，不视为我张家的人。”在陆续倒下好几个人后，打更人才慢慢悠悠地补充。

　　听到这话，原本骚乱的人群纷纷掏出头盖盖上，甚至有几个不怕死的用手指向陈野一行人:“他们没盖红盖头，凭什么他们不死？”

　　说着那人狠狠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要举报副本偏袒！”

　　打更人的眼神一凛，他慢腾腾地转向说话那人的方向，浑浊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人捂着头上的红盖头，急忙往后退了几步，一瞬间冷汗都下来了。

　　“他们，哼。”打更人开口，嗓子里挤出一声哼笑，“他们自然有他们要去的地方。”

　　原程和杨文对视一眼，往后退了一步。

　　“今天天气真好啊，对了，杨文，你想不想去逛逛？”原程一边用手打着哈欠，一边和杨文勾肩搭背，“走吧。”

　　说着他从不知道哪个角落里掏出红盖头，试图混入新郎的队伍里。

　　“是呀是呀，我们快去吧。”杨文说着也从兜里掏出盖头，准备加入其中。

　　“如果这样的话……”陈野看了一眼滚翻在地上的红盖头，眼睛看了几秒上面的尘土和污渍后，胃里翻涌，但是为了能稳妥过关，还是一咬牙捡起来了。

　　一道凌冽的风突然袭来，原程快速翻身躲过，手里的盖头一下子掉落在地。

　　“没盖红盖头的不视为张家新郎官，几位，你们是想违规？”打更人慢腾腾地说，浑浊的眼珠子却死死钉在他们身上。

　　几人对视一眼，扔下了手里的盖头。

　　“好汉不吃眼前亏。”杨文小声嘟囔。

　　“你们，去小姐那，小姐看上了要尽心伺候。”打更人伸出干枯的手，指向左边一排人。

　　“你们，不合格，去厨房烧柴。”打更人指向右边。

　　“凭什么？”人群里突然有人大声嚷嚷，“凭什么我们要去小姐那里伺候，他们就可以去烧柴？”

　　那人用手指着旁边站的一群人:“我也要去……”

　　打更人看都没看他一眼，重重地敲了手中的铜锣

　　那人话还没说完，随着骨骼发出的脆响和皮肉翻卷的声音倒下了。

　　人群里爆发出尖叫，好几个人捂着眼睛不敢再看。

　　“我们去伺候，我们去伺候。”被选中的那批人看到冒头那人的下场后连连点头，慌忙答应。

　　“哼。”打更人满意点头，转过身看陈野几人，“至于你们哪来的，就回哪去。”

　　“回？我回家可以不？”杨文问。

　　打更人没回答，他黑漆漆的瞳孔直直地看进杨文眼里，嘴角咧起一抹夸张的弧度，手里敲着铜锣迈着一瘸一拐的步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能听见的，只有“铛——铛——铛——铛——”的打更声在夜空回荡。

　　“不是，我们去哪？那个人怎么走了？”有人慌乱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哪？”

　　“这里是哪里？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一名长相瘦弱的男人蹲在地上，眼泪一滴滴往下砸。

　　“别吵吵了！”纹着纹身的大汉站出来，他卷起袖子，粗声粗气地说，“都听老子的，老子是资深玩家，想活下去的就跟老子屁股后面。”

　　陈野认出他是之前抢别人道具的人。

　　“你们，要不要跟我？”大汉注意到陈野的目光，伸出胳膊展示了下自己的肱二头肌，“我可是过了好几个本的老玩家了。”

　　陈野的视线越过他，双手插进兜里:“蠢货。”

　　“你说什么？”大汉被激怒，他挥舞着拳头，拳劲带风，眼看就要往陈野面门上招去——

　　原程扣住大汉的手，他笑着说:“好好说话，别动粗。”

　　“你！”大汉试图将手从原程手里抽出，他憋得脸都红了，原程却丝毫未动。

　　“他妈的，死娘炮。”大汉抽不出拳头，又不想在那群人面前失了面子，怒骂。

　　“你说什么？”原程眯起眼。

　　“我说你死娘炮……啊！”大汉惨叫一声，随着咔嚓一声脆响，他的胳膊软绵绵地垂了下来。

　　“下次再说，就不只是胳膊这么简单了。”原程拍了拍手，“真是的，搞得人家手都脏了。”

　　“……”

　　众人震惊地看着原程，像看怪物似的看着他。

　　“看什么看？都是废物吗不知道来帮忙，还想我帮你们通关！”丢了面子，大汉气急败坏地怒吼，他用手指颤抖着指向原程，“你……你给我等着！”

　　说着他挤开挤挤挨挨的人群，一拳打向那个看起来瘦弱的男人。

　　男人不敢反抗，他抬起眼，哀求似的看向原程，原程拧了拧脖子，抬脚走向陈野和杨文。

　　“那个……我能和你们组队吗？”瘦弱男人见原程远去，急忙开口。

　　“你太弱了。”原程脚步不停，大步离开。

　　瘦弱男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他捂着被打肿的脸，死死盯着原程的背影。

　　“走吗？”原程问。

　　“走。”陈野说，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男人，眼神示意那些准备离去的皮偶。

　　“跟上它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