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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醒来 他记得梦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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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徐路之，玩家徐路之，你违反了规定，你违反了规定。”冰冷的机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男人却好似没听见一样，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踏过走廊。
藤蔓在他的身后疯长，叶片舒展开，一寸寸吞没他踏过的地方。
“哒——哒——哒——”
空旷的走廊回荡皮鞋敲击在地面的声音，来人一手插兜，一手用小拇指轻轻勾住四处飞舞的藤蔓，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警告！警告！玩家徐路之，禁止踏入！禁止踏入！”
喧嚣的声音随着他的步调逐渐密集，像是有无数喇叭在他耳边疯狂回响。
“真吵。”男人眼神一凛，眼底绽出一抹如残阳般的血红，手里的藤蔓弹射而出，瞬间洞穿发出噪音的机器。
“玩、玩家……徐……路之……”机械声仿佛被人掐断了脖子，断断续续地蹦出几个音节，“禁止……踏入……”
男人穿过回廊，停在一扇厚厚的大门面前，他伸手抚摸着冰冷的纹路，伸手推开了大门——
猎猎作响的风刮起他的大衣，四处飞舞的藤蔓更加疯狂地生长着，将整座走廊瞬间吞噬。
在走入门内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血红的眼睛一瞬间恢复正常。
“陈野，慢些醒来吧。等我去找你。”
陈野从床上一下子惊醒，冷汗浸透了背后的睡衣。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头重重地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
空气里似乎飘荡着血腥味——很像是是梦里那人身上的味道。
他打开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日期，八月十九号。距离徐路之离开他过去了多少天呢？
他有点数不清了。
像是一条毒蛇一样紧紧攫住他的心脏。他深深地呼吸一口气，试图稳住狂跳的心脏。
他到底是谁？
陈野刚冒出这个念头，头就像被针扎过一样细细密密地疼。
他按着太阳穴，赤脚走下床打开电视，里面正在播报一则新闻。
“近日来，我市发现一些异样，但还请不用担心，一切都是正常现象，尽量待在家，少出门。”
陈野皱起眉，他一把拉开紧闭的窗帘，外面的阳光穿进窗户，打在陈野的脸上。
他眯起眼睛，用手遮蔽这有些刺目的光，轻轻地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隙。
想象中的热浪没有袭来，反而是刺骨的寒风钻进屋里，像是刀子一刀一刀刮在他的皮肤上。
陈野急忙关上窗，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几度。
明明现在是八月份，为什么这么冷？
他看着结霜的窗户，内心猛地一沉。
这种现象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就在半个月前，地球下起了一场大规模的冰雹，温度骤降，到现在的零下十几度。
物资被一拥而上的人群抢光了，陈野只能从他们手缝里捡到一些漏下的边角料。
但好在他平时就比较宅，哪怕不去囤粮食，也够他吃很久了。
他的视线在客厅门口的一双灰色的拖鞋上停留很久，这是他之前给徐路之买的。
当时他买了两双同款的，还被卖鞋的阿姨调侃是情侣款。
……
他强迫自己的视线从拖鞋上转移，内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一样。
疼得他喘不过来气。
徐路之从来没有离开这么久，久到他一想到他的名字就开始心疼。
“徐路之……”他轻轻地呼唤他的名字，舌尖残留着些许眷恋。
他拿起了坐在他旁边的小熊玩偶，这是他走之前交给他的，说想他了就抱抱这个玩偶。
陈野将自己埋入玩偶里，在玩偶的怀抱中，他听见了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玩……家，陈野……”
似乎有什么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像是故障的机器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皱起眉，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声音又消失不见了。
屋子里除了新闻的播报声，就只有陈野的呼吸声。
刚刚那个是幻听吗？
“玩家……陈野……”断断续续的声音再次响起，陈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一次的声音比刚刚更加清晰刮耳，一直在他耳边萦绕。
“玩家……陈野……”
“嘭”
突然耳边爆起炸裂的声音，被他抱在怀里的布偶眼底闪过一抹艳红，又很快消散不见了。
抓耳的机械声消失了，屋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刚刚那个是什么响动？好像是这个玩偶发出来的声音。
他拿起玩偶翻来覆去地查看，它的眼睛似乎变得更黑了，像两颗黑石子紧紧嵌在它的脸上一样。
“嗡嗡嗡——”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开始震动，陈野掏出手机，徐路之的头像框在他屏幕里跳动。
“喂？”陈野接通电话。
“开门。”那头说，很快，对面就挂断了电话。
打开门，身穿黑色大衣的徐路之站在门口，他的头发和肩膀上落满了雪花，手里提着一袋食物。
“给。”说着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陈野，在他手伸过来的一瞬间，陈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皱起鼻子。
徐路之察觉到他的异样，想抽回手，却被陈野紧紧扣住手腕。
他逼视徐路之，一字一句地问:“怎么回事？”
徐路之避开了他的眼睛，头偏到一边，试着转移话题:“我带了你最爱吃的……”
“我问你怎么回事？”陈野的语调上扬，“回答我。”
徐路之的喉头上下滚动了一圈，他的视线落在安静躺在沙发上一角的布偶，没有回答。
“这就是你对我的态度？”见徐路之不肯回答，陈野失望地松开手，“你觉得我是不能和你并肩作战的人？”
“不是。”徐路之终于开口了，他的眼睛重重地落在陈野的身上，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然后呢？”陈野追问。
“所以……别再问了好吗？”徐路之说，他捏紧了手指，“乖乖在家待着，我会处理好的。”
“处理好，徐路之，你以为我没发现吗？我需要你自以为是的对我好吗？”陈野从衣柜里翻出徐路之压在最底层的衣物，指向上面的暗沉的血痕，“这个是什么？”
“那个是上班的时候不小心弄到的。”
“弄到的？”陈野被他的话气笑了，他将衣服展开，上面铺开大片大片的血痕。
徐路之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记得他把这件衣服处理了，为什么又出现了？
难道——
天花板慢慢渗透出血液，一滴滴砸在地面。
徐路之警觉地抬起头，一把将陈野护在怀里，藤蔓迅速地爬过地面，他的眼底翻涌着一片血红。
“被发现啦？”
清脆的女声在房间里响起，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天真和顽劣:“没想到你回来的这么早，真是的，还没玩够呢。”
血红的液体一缕缕从天花板上掉落，在地上形成了一片小小的血洼。
血洼逐渐幻化成一个女人的样子，她身穿着白色的连衣裙，一朵艳丽的花朵在她眼里盛放。
“徐路之，组织让我带走他。”女生手指朝陈野的方向轻轻一点，“别让我为难。”
徐路之的表情一瞬间冷下来，他上前一步，将陈野挡得严严实实:“如果我不呢？”
“你不？”女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咯咯笑着，“徐路之，你背叛副本、背叛神明，你不会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吧？”
“你这副躯壳还能让你支撑到什么时候？”
徐路之勾起嘴角，一瞬间藤蔓极速疯长，洞穿女人的身体。
“哎呀，讨厌，对女生这么粗鲁。”女人被洞穿的身体眨眼间又恢复正常，“我还有要事在身，没空和你过家家。”
“陈野，是个男人就站出来，别老躲在别人背后。”
陈野从徐路之身后走出，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女人的身影:“你究竟是谁？”
“问那么多干嘛？”女人抠动着手指甲，视线落到徐路之身上，忽然开口，“你不想一直被保护吧？”
陈野没回答，只是一步又一步地向女人走去。
徐路之的瞳孔一下子紧缩，他伸手悬在半空想拦住陈野，却被他一把推开。
“那些梦里的都是你，对吗？”陈野回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徐路之，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求你，多爱惜一下自己。”
徐路之突然弓起了身子，他紧握住胸前的布料，指尖用力到泛白。
陈野下意识想上前查看徐路之的情况，却被女人一掌按住了肩膀。
“别动。”她说，眼睛里的花随着她的动作一片片撑开，“陈野，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能耐吧。”
“看着我的眼睛。”她的声音带有蛊惑般的力量，陈野控制不住地盯着那双眼睛——
在触及到她目光的瞬间，世界开始坍塌，万事万物在他的眼中扭曲。
色彩斑斓的世界在他面前飞速褪去，黑暗将他紧紧笼罩。
陈野突然掀起一抹笑容，举起早就藏在兜里的小刀狠狠向女人扎去。
女人的表情有一瞬间裂开，她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胸口，似乎没想到陈野居然会进行反抗。
很快她的脸上又挂上了微笑，她抽出刀，扔给了陈野:“送你的道具，收好哦。”
在意识彻底消散前，他看见屋里疯长的藤蔓和徐路之红得滴血的双眼。
婉转清脆的女声和低沉的男声在耳边交织，像是一道密密麻麻的网将他牢牢笼罩:
“欢迎来到，我们的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