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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桃花 室友是何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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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灵晶就是你所说的仙气浓郁之物?”经葬尘问。
“不错,把它用作主药可否?”
“自然可以,”经葬尘说,“不过此物一旦出世,必然惹得多方势力觊觎争抢,你有多少把握获得它?”
肖轻坦然:“一点也没有。”
“……”
“仙灵晶极其珍稀,三百年前,旷清仙陨在沉砂道和恶血渊的交界处,其身上的仙气沉入地心,滋养了当地大片灵矿与灵脉,也许这仙灵晶便是在他的仙气滋养下才催生出来的,”肖轻猜测道,“不论是世家还是宗门的灵矿,已经有数十年没有出现过仙灵晶了。”
经葬尘默然一阵,道:“获取此物风险极大,另寻他法吧。”
肖轻并未否认他的话,转移话题:“仙灵晶的事再论,现下最主要的是怎么解开小九身上的牵思结。”
“你拜入傀门,成为傀门的外门弟子,自然可得其解法,不过今年傀门应还未开始招收弟子。”
肖轻哑然:“……那还能怎么办?”
“还有本古籍中记载了牵思结,名为《南蚁秘闻》。”
“去哪儿找?”肖轻追问,“肖家藏书阁里可有?”
经葬尘:“龙鼎商会。”
他所说的龙鼎商会是交换易物之地,还会不定期举办拍卖会,从原身记忆中,肖轻得知商会掌舵者名为桃花,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不过从来只有龙鼎商给人发请帖,极少有人主动去找它,因为商会入口极其隐秘难寻。
“此法之难在于你要拿何物与商会交换古籍。”
“不止吧,”肖轻苦笑,“我连它的入口都不知道在哪儿。”
经葬尘沉默一会儿,说:“有一法兴许可试。”
肖轻敏锐地捕捉到了些什么,直言不讳地问:“听你语气,似乎与商会主人桃花是旧识?”
“商会主人并非桃花,而是顾廿之。”
顾廿之?肖轻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还不待问下一句,便听他开口,“故人之子。”
“这就好办了。”肖轻终于眉头松动,想到了解决之法。
“如何办?”经葬尘问。
肖轻笑笑:“兵行险招,能成功与否就看你与这故人的交情如何了。”
入夜,被打晕的小九猛然从床上坐起来,行为神色状如木偶,身体僵直地站了起来,开门而出,径直朝陈相的落脚点万香楼而去。
暗处的肖轻悄悄跟了上去。
进入万香楼,小九被一人接引进入陈相的房间。
肖轻听出了他的声音,正是那日和陈相交谈的人。
他五官端正,嘴角挂着淡淡笑意,走动间手腕上铃铛作响。
“看到了吗?操纵牵思结的术法被他设在了铃铛里。”经葬尘出声提醒。
“那他便是傀门弟子了。”肖轻说。
陈相一个草包怎会结识傀门弟子?
还有仙灵晶的消息,诸多世家中,李家怎会率先得知?难道是这傀门弟子告诉陈相的?
他一时思绪万千,这会儿功夫,小九已经出来了。
他自然从小九口中打听不到什么,就算陈相和穆春得知,也只会感叹一句他肖轻命硬,被灵火灼烧竟然还能侥幸活下来,不过穆春此人多疑谨慎,为保万一,也许会让小九仔细探查清楚。
看他是否真的重伤在床不治了。
他必须先小九一步回到肖家。
此时肖家内外灯火通明,肖盈盈从自己的炼器房出来,手里掂量着几颗黑黝黝的铁球,甚为满意。
她脚步一转,准备去肖轻那儿。
还没到地方就先后看到两个人影,一个步履匆忙,黑色斗篷遮身,身形倒是有点熟悉;一个木手木脚的,她仔细一看,原来是肖轻轻的随从小九。
肖轻脱了斗篷与外衣,翻身滚到床上,闭上了双眼。
随即门开了,小九慢慢靠近。
锦被覆盖下的心还跳得很快。
“小九!你被放出来了?”肖盈盈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
小九的手指一顿,身体顷刻软了下去。
肖盈盈吓了一跳,瞬移过去接住他,茫然道:“这是怎么了?”
肖轻从床上坐起来,眼神幽幽地看向她,说:“他没什么事……就是累了,让他到我床上休息吧。”
他这四姐,还真是帮了大忙了。
肖盈盈不疑有他,从须弥镯里掏出刚炼制好的铁球扔给他:“拿着!这东西可抵得上灵轮境初期修士的一击。”
“四姐的炼器之术果真高明。”
“你小子,少拍马屁。”肖盈盈撇撇嘴,却掩不住面上笑意。
不过当她看向肖轻的根基处,笑意立刻黯淡了下去。
“没关系的四姐,”肖轻安慰她,“我不会一直当个废物的。”
“谁敢说你是废物,四姐炸死他!”肖盈盈言辞激烈。
肖轻嘴角微抽。
他这四姐,好生彪悍。
肖盈盈眼神温柔下来,想到方才的事,又扫了眼被子里露出来的斗篷一角,拍了拍他的脑袋说:“行了,你好好睡觉……若有什么需要四姐干的事尽管说。”
“好。”
肖轻将铁球放入自己的须弥镯里,顺便探查了一下镯内其他物品。
入目便是堆成小山的灵晶,刺目璀璨,不知道原身攒了多少年才有这等规模。
起码不缺钱花了,肖轻心想,神态放松下来。
除了灵晶之外,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以及之前肖盈盈给他炼制的防御法器,不过品级不高,勉强能用。
他从角落里将一张面具捡了出来,试戴了一下,正好合适。
仙灵晶没到手之前,他出去办事都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经葬尘,你有没有什么掩盖境界的高明法子?我明日要去龙鼎商会。”
“你明日去时我自会为你遮掩,届时无人可看出你是何境界。”
肖轻笑起来:“你这外挂还真好用。”
“……何为外挂?”
“就是帮手的意思,”肖轻瞎说,“我们那个世界的说法,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你以后莫对外传。”
经葬尘不说话了。
肖轻却又想逗逗他,岂料还没说出一个字,房内烛火尽灭,转瞬没入黑暗。
一股骇人的威压破门而入,墙壁裂开道道细纹,肖轻闷哼一声,砰地半跪下来,脸色通红。
这是?!
未待反应,面前已经站了一人。
此人往前走一步,脚底便有血色氤氲。
“……”
“站起来。”此人勒令他。
威压消失了,肖轻艰难起身,此时的感觉却像是任前面这人宰割的鱼肉,一动都不敢动。
“你叫肖轻?”
肖轻恭敬的抬手行礼:“是……尊者。”
“本尊名为刘意。”
谁想知道你叫什么。不过听他自称本尊,肖轻更不敢怠慢,询问:“不知尊者来找所为何事?”
“怕什么,”阎血语气淡然,“并非为取你性命而来。”
肖轻抿唇不语。
阎血伸手,将他下巴微抬,双眸微垂,盯着他的眼睛。
有意思,这双眼里的恐惧半是伪装半是真,他缓缓问:“你是如何在灵火灼烧中活下来的?”
他知道灵火灼烧的事!肖轻镇定心神,忍不住想,难道他是李家的人?
不对,饶是李家家主,也没有这么强的实力能做到出入他肖家如入无人之境。
“我用了家姐给我的防御法器,在穆春释放出灵火后又巧妙伪装才逃过一劫。”
他刻意提到穆春,但见面前的人神色毫无波澜,便判定出他并未李家之人。
“那有没有看到什么别的?”
别的?肖轻摇摇头:“没有。”
这人随时可要他性命,他自然实话实说,乱葬岗里除了尸骨还能有什么。
等等,难道是在找经葬尘?
那此人和经葬尘是什么关系,是敌是友?
经葬尘瞧起来气质出尘,此人却满身凶煞之气,看来是敌非友,莫非是来寻仇的?那便要装不知道了。
阎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身形消散,房间又恢复如常。
肖轻后背汗湿,一屁股坐了下来,心有余悸。
“我说,室友?”他嗓音微哑。
经葬尘:“……叫我?”
“除了你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么。”
“室友又是何意?”
“你我现在用一具身体,这种关系就叫室友,”肖轻神色认真,“你生前什么身份呢?能惹来这么强大的仇家。”
“……无名之辈。”
肖轻也不与他过多辩论,问:“方才那人什么身份,又是什么境界?”
“知道太多于你无益,”经葬尘虽这么说着,却还是告诉了他,“他是阎血魔尊,你绝不可对他透露我如今处境。”
“自然,我不会主动找死。”
阎血魔尊,倒是在书里看到过,和旷清仙尊是同时期的人。
以他的境界,恐怕如今落雁洲少有人能与他匹敌。
如此说来,他和经葬尘在互坑这一块儿也算打了个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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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光微熹。
肖轻将小九安置好,然后覆面遮身,悄然出了肖家。
他决定去实践经葬尘说的那个能找到龙鼎商会的法子。
一路行至秦记胭脂铺,肖轻迈步进入,在一众胭脂花粉中站定,周围女子皆在试妆,只他显得格格不入。
“来两坛笑春风。”
话音落地,女子们皆侧眸看向他,面露奇疑之色。
“你……走错地方了吧?”柜台后响起一道声音。
肖轻抬眸看去,入目一张桃花面,这家胭脂铺的掌柜也是名女子,看向肖轻时带着几分打量,笑靥如花。
肖轻不答,仍自顾自道:“两坛笑春风,价值几何?”
秦女笑容凝固些许,摆手叫来一人,她起身说:“劳烦阁下上楼来。”
楼上,房门关闭,秦女示意他坐下,面上又绽出笑意:“主人曾特意嘱咐过,若有人用老法子来寻酒,那便是故旧,您只需……”
她笑意盈盈地伸出五根手指:“五千灵晶。”
肖轻大手一挥,璀璨灵晶即刻便堆满了桌子,有些掉落在地上,如银河倾泄。
他面色镇定,心却在滴血。
若不是要进龙鼎商会,两坛破酒怎么值得他用五千灵晶来换,原身积攒多年的家产这一遭就花了大半。
“尽数在此,过目。”
“好说。”秦女将灵晶纳入须弥镯内,一手拎出来两壶酒,另外一只手向他递去一枝桃花。
“银货两讫,笑春风和桃花令阁下拿去,桃花败落前请务必去商会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