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和风春意

5、遇见她 连阳光都没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低下头去，继续翻财务报表。

　　顾氏那边的合作贷款，她找律师谈了一次，对方给出的方案是延期三个月，期间利息照算，但总算能周转过来，不用急着断臂求生。

　　林盏问律师："顾氏那边是谁拍的板？"

　　律师稍微停顿了一下，说："是顾总亲自批的，很快，当天就回复了。"

　　林盏：……

　　【他批什么……他管我们林家的事干什么……】

　　【算了，先不想这个。】

　　【总之，暂时安全了。】

　　她把这件事按下去，专心处理剩下的账目，一直到第三天早上，才把最急的几件事全部拍板处理完，把指令发给各自负责的人，然后关掉电脑，往椅背上一靠，彻底松弛下来。

　　脑子里空了一瞬。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屋子里关了三天了，连阳光都没怎么见着。

　　林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决定出去透透气。

　　她换了身随意的日常便服，球鞋，把头发随手扎了个丸子，拎上包就出门了。

　　不化妆，不穿高跟鞋，不做任何原主风格的精致打扮。

　　就是出去遛弯的，没人认识她。

　　城中心有一条林盏挺喜欢的街区，是那种商业气息不太重的地方，有几家小书店，一家卖手冲咖啡的小馆子，还有几个卖手工杂货的摊位。

　　她在书店里翻了一会儿书，买了两本感兴趣的，又去那家咖啡馆坐着喝了一杯，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出来的时候，阳光正好，她把书塞进包里，顺着街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走到拐角一家服装店附近的时候，她听到了动静。

　　不是大吵大闹，是那种刻意压低声音的刁难，隐隐带着逼迫的意思。

　　林盏本能地往声音方向看过去。

　　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口，服装店的侧面，两侧是高墙，僻静，不容易被路过的人注意到。

　　五六个精致打扮的女孩围着一个人，那一圈人站得很密，把中间的那个女孩堵得严严实实。

　　中间的那个女孩，穿着一件很朴素的白色衬衣，背着一只普通的帆布包，五官清秀，但此刻脸色苍白，手握着包带，指节微微泛白。

　　林盏认出她了。

　　阮清。

　　原书女主。

　　而那几个围着她的女孩，是林盏——不，是原主以前混的那个圈子里的人。

　　林盏的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原剧情的这一段——

　　原主的那些所谓的"朋友"，得知原主出事之后，转头就去巴结新的金主，其中一个油腻的富商老板相中了阮清，这几个女孩奉命来把阮清"请"过去。

　　原剧情里，阮清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被真正地逼进死角，后来被书里的男主顾晏辞及时赶来解围，两人由此产生了更深的羁绊。

　　林盏站在巷子口，思路转了一圈。

　　按剧情，顾晏辞应该过来救人的，她不用管，顺着剧情走就行。

　　她甚至已经抬脚要走了。

　　然后她听到了阮清的声音。

　　"我不认识你们说的那位先生，也没有任何兴趣，请你们让开。"

　　声音是稳的，但稳得很用力，像是在咬牙撑着。

　　其中一个女孩嗤了一声。

　　"不认识？没关系，认识了就好了。李总说了，就喜欢你这种清纯的，你去了肯定合他眼缘，说不定还能跟着享福。"

　　"你一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女孩，在这个城市，没人帮衬，机会可不多。"

　　另一个声音接过来，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怜悯，比直接的恶意更让人难受。

　　"你好好想想，识时务点，跟我们去，以后的路好走多了。"

　　阮清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不需要这种机会。"

　　"哟，嘴硬。"

　　"别给脸不要脸，我们是好心……"

　　林盏停下脚步，把包往肩上移了移，转回去走向巷子口。

　　【算了。】

　　【剧情什么的，先等一等。】

　　【这种场面我见不得。】

　　她走进巷子，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哟，这是在干嘛？"

　　几个女孩同时转过头。

　　认出林盏的那一刻，几个人的表情都微微变了。

　　原主在这个圈子里，向来是强势的那个，加上这段时间传出来的各种风声，这几个人和林盏的关系原本就是表面上的趋炎附势，私下并无多少交情。

　　"林……林盏？"

　　其中一个女孩嗫嚅了一声，表情有些讪讪的。

　　林盏往阮清身边站了过去，扫了那几个女孩一眼，神情放松，语气轻描淡写。

　　"这是干嘛，集体堵人？"

　　"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林盏打断她，"帮人拉皮条？还是逼人陪酒？你们几个说说，选哪个。"

　　几个女孩愣了一下，互相对视。

　　林盏继续说，语气还是那么轻，但每一句话都跟钉子一样钉进去。

　　"你们帮李总拉人，李总给你们什么好处？钱？还是以后也拉着你们一起'享福'？"

　　"那位李总我知道，四十多岁，离过两次婚，身上有几个官司还没了结，名声糟得很。你们替他跑腿，是真心觉得对方是什么好人，还是不管好人不好人，只要有钱就行？"

　　有个女孩想开口反驳，林盏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要说他对你们好，我信。有钱人对有用的人当然好。"她停顿了一下，"等你们不够有用的那天，或者说，等他看上比你们更新鲜的人的那天，你们再来跟我说他好。"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女孩的脸色各有不同，有的僵着，有的眼神往旁边飘，有的直接红了。

　　林盏看也不再看她们，转向阮清。

　　"走，跟我出去。"

　　阮清愣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往外走，那几个女孩没有任何人上来阻拦，像是被那几句话堵得不上不下，只能站在原地互相看着。

　　走出巷子，阳光重新落下来，林盏才发现阮清手上的关节还是白的，手指握得很用力。

　　"松一松，没事了。"

　　阮清慢慢放开了手，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看林盏。

　　"谢谢你。"

　　停顿了一下，她又说："我叫阮清，我们之前……"

　　"没见过面，我知道。"林盏摆了摆手，找了个路边的咖啡馆，抬下巴示意，"进去坐坐？你手还在抖。"

　　阮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了一下嘴唇，跟着走进去了。

　　两杯咖啡上桌，林盏把纸巾推到阮清那边，直接问她。

　　"那个李总，是第一次找你，还是之前就有过？"

　　阮清抬眸，有些惊讶，随即说："不是第一次。"她顿了顿，"有人一直在帮他传话，但我每次都拒绝了，今天他们直接来堵我。"

　　"你有记录吗？短信，微信，任何形式的。"

　　"有，都留着。"

　　"留好，别删。"林盏说，"这种情况，如果他继续骚扰，可以走法律途径，你手里的记录是证据。"

　　阮清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你懂这些？"

　　林盏拿起咖啡杯，随口说了一句。

　　"懂一点。"

　　她上辈子靠这个吃饭的，当然懂。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阮清捧着咖啡杯，没有喝，只是低着头。

　　过了一阵，她轻声说："其实，他们说的那些话，什么'识时务''以后的路好走'……我听着，好像也没有全错。"

　　林盏抬眼看她。

　　阮清把杯子放下，叹了口气。

　　"我家庭条件普通，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人脉。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我靠自己，到底能走到哪里。"

　　"所以你在想，要不要找一棵大树靠着？"

　　阮清没有否认，但也没有点头，只是沉默着。

　　林盏把咖啡杯放回桌上，看了她一会儿。

　　"我给你讲个逻辑。"

　　阮清抬起头。

　　"你靠着一棵大树，树能给你什么？遮风挡雨，是吧。但树根长在哪里，你就得跟在哪里。树倒了，你也跟着倒。"林盏说，"但如果你自己扎根，你的根在哪里，你就在哪里，没有人能拔走你。"

　　阮清静静地听着。

　　"他们说你没背景，没人脉，路难走，这是真的。"林盏继续说，"但他们没说的是，那条路，每走一步，都是你自己的。李总那条路再顺，走出来的不是你，是你踩着自己换来的。"

　　阮清的手指轻轻扣了一下桌面，没有说话。

　　林盏看着她，语气放平了一些。

　　"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自己的，不是围着谁转的那种。"

　　阮清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一直想考法律，做律师。"她的声音有点轻，像是说了一个不确定能被认真对待的愿望，"但我男朋友说……"

　　"先停一下，"林盏抬手，"他说了什么，暂时不重要。你告诉我，你自己想不想。"

　　阮清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想。"

　　"那就够了。"林盏说，"先知道自己想什么，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阮清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林盏没有再继续说什么，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放在桌上，站起来。

　　"你如果再遇到刚才那种情况，或者那个李总继续找麻烦，可以联系我，帮你看看怎么处理。"

　　阮清抬头看她，眼里有些茫然，又有些认真。

　　"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盏把包往肩上挎好，想了想，说。

　　"因为我看不得这种事。"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

　　"还有，因为我以前专门干这个的。"

　　说完，她朝阮清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咖啡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