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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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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则安刚进场的时候台上已经开始唱了。
人头攒动,她却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位置靠前,但好在是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
“白月光!”
“应声亮!”
“结伴同行你最棒!”
粉丝的应援声整齐嘹亮,女孩们的声音从整片白色海洋中直冲云霄。
危则安刚落座就掏出手机回消息,还没打几个字,突然呼吸一屏。
她按了按口罩,捂着手机回头。
满眼都是妆容精致的女孩,她们眼里熠熠生光,全望着舞台中心唱歌的人。
越过人头,她似乎看见体育场后排的角落里,站着一个高挑的黑影,正盯着自己这个方向。
危则安眯了眯眼,没待看清,那人顷刻间便消失在黑夜中。
手机嘟嘟震了两声,危则安回过神来,点开消息。
小狐狸精:姐姐,你还是来了,我真高兴。
她抬头看去,才发现舞台上一曲早已唱毕,想必白应结下了台,正在争分夺秒回微信。
危则安翘起一条二郎腿,把屏幕亮度调到最暗,确认四周不会有任何人看到屏幕内容后,又低下头,快速啪啪打字。
Qu:嗯嗯,小白加油噢!
想了想,又跟上一个可爱卖萌的表情包。
回完消息,危则安立马切回消消乐,继续百无聊赖地通关。屏幕光映在她脸上,照出与刚才截然相反的冷漠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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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应结盯着那句话看了又看,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他点开萌萌表情包,收藏,手机往包里一扔,唰地拉好拉链,嘴角的弧度都快压不住。
刚刚换了套妆造,他下一首是重金属摇滚。化妆师给他眼尾贴好泪钻后,匆匆催人上台。
直到外面前奏响起,经纪人才长舒一口气,转而又自嘲笑笑。
一旁的实习小助理见他脸色不对,猜到他是又窥到了大明星的屏,满脸八卦,试探地问:“张哥,怎么啦,怎么不开心?白哥今天倒是难得看上去心情不错。”
混世魔王白应结背景神秘优渥,小小年纪出道就爆红,虽说实力强劲,但脾气却是出了名的又硬又犟,脸色常臭如茅坑顽石。
老张私底下不知道吃了他多少亏。这人情绪上来,根本不讲一点道理,关了手机就玩失踪,台上台下都是刺头,倒是不装。
难道现在的小孩子都喜欢桀骜不驯款的?被虐狂?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为他着迷。
跟下蛊了一样。
看着小助理清澈的眼睛,老张同志心里有苦难言。
为什么?因为危则安的票就是他帮忙留的!
但他从没想到危则安真的会来。
白应结家世确实好,但圈里谁都知道,危则安此人,勾搭得最多的还是幕后的资方大佬。
她是童星,当年有着国民女儿的称号。却在刚成年时搞出了赫赫有名的“小三门”事件。原配带着记者找上公司,闹到圈里圈外谁都瞒不住。危则安的待遇从此一落千丈,被封杀、被雪藏,臭名昭著,身负巨债。
这名字已多年不被人提起,但只要一说到“花瓶”“狐狸精”,谁都知道内涵的是她。
老张根本不清楚她什么时候搭上了白应结,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
这个小混球迷她迷得不行,好在多次表白,却多次被拒,没让他俩真勾搭在一起。
她给出的理由一如往昔,十分绿茶:
“我怕弟弟的名声被我拖累。”
想钓大佬,又想谈年下弟弟,这么烂的借口,他不知道白应结为什么会信。
老张扶着额头,觉得自己脑子里那根筋又在突突突地跳。
他绝望闭上眼,冲着小助理比出一个“三”的手势。
助理只愣了一秒钟,立刻会意,他低声尖叫道:“她也来了?!她怎么会来?”
老张心如死灰,只摇头不答话。
她不来还好,她一来,老张手心就开始捏汗。
他生怕白应结不管不顾,在台上就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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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ing结束,竖着耳朵的老张终于放下一颗心,他刚喘口气,忽然惊醒,像意识到了什么,立马打给助理。
电话一接通,他就吼了出来:“快!拦住白应结,别给他跑了!”
那边助理捂着耳朵,一张脸几乎快要哭出来,“可是、可是张哥……白哥的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这哭声传到白应结的耳朵里,他的心都要碎了。
楼道没有灯,他大着胆子,搂住了面前的人。
见对方没有反抗,白应结才在黑暗里偷偷吻了一下危则安的发顶,“可是我不怕啊,姐姐。我完完全全有能力可以保护你,为什么就是不答应跟我在一起呢?”
危则安推开他,保持距离,“可是我怕啊,你只顾你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都已经有人给我寄、寄——”
她说不下去,咬紧嘴唇,又开始流泪。
溶溶月色照进楼道窗口,危则安脸如银纸,湿的泪挂在上面,泛出狡黠耀眼的光。
她一张脸包裹在黑发里,皮肤冷白,颜若霜雪,在黑暗里憔悴苍白得宛如女鬼。此时在白应结面前一哭,嘴唇眼圈殷红湿亮,反添几分春色。
“心肝,你别哭了,我心都要碎了。”
白应结心下大恸,抓起她冰凉双手捧在胸口,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其实,姐姐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选择。因为我完全有能力保护你。”
白应结伸指,莹莹绿焰缠绕指尖,“你看。”
他往墙壁上随手一指,狐火砸在楼梯间的水泥壁,赫然出现一个冒着烟的坑洞。
危则安脸上泪痕还没干,满脸愕然。
她嘴唇颤抖,问道:“这……这是什么呀,你会法术?你是道士,还是法师?这到底是什么,魔术?舞台效果?”
白应结哑然失笑,他决心对这个女人付出一切,把自己和盘托出。他擦去她脸上湿润,怕吓到她,放轻了声音哄道:“都不是,姐姐。我是狐狸。”
危则安瞪圆眼睛,呆若木鸡一般。白应结觉得她这样可爱至极,想上去亲亲她眼皮,却又被推了回去。
“这样有意思吗?”危则安冷笑,“你是狐狸,那我是什么,萨摩耶?知道你粉丝喜欢狐塑你,但现在这个情况下,说这些你不尴尬吗?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姐姐!”
白应结急了,他双手牢牢扣住危则安肩膀,“我没有在跟你开玩笑,我真的是狐狸,有五百年道行。你不要害怕,我……我知道你也喜欢我,所以什么都愿意告诉你,你看。”
白光一现,他从心口皮肉处,掏出了一颗指头大小的银丹。
那丹心晶莹透亮,看着就是上好品质的妖丹。
白应结把那颗丹放在危则安手心,幻化出一张狐脸,连带九条尾巴在身后摆甩来甩去。
“姐姐,你收着我的妖丹,从此我的命就捏在你手里了。”
危则安眯起眼睛,闪烁出微妙的笑意:“是吗?”
毛茸茸的狐脸仍天真笑,满心欢喜和紧张:“拿着这颗妖丹,不管遇到什么危险,只要你在心里喊我的名——”
话音未落,白应结就感到危则安冰凉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自己后颈,触肤生寒。
眼前的女人,一只手捏着他后颈肉,另一只手捻起那颗银色珠子,在月光下看了又看。
然后,她一口吞了。
危则安摸着肚子,眼里闪射出兴奋的光芒。
“逮到你了,小狐狸。”
白应结瞳孔放大,心口冰凉。
他满心的期待和欢喜被冷水浇透,从未被这样对待过。一颗心捧上去,多年来只求着别人看一眼,这人却瞧也不瞧,把它扔在脚边,踩个稀巴烂。
月光西斜,危则安的脸庞从浓密发间露了出来,阴沉恶寒。
她手劲大得出奇,捏着白应结的后颈,用力砸在水泥地面上。一下一下,每次都发出巨大闷响。
硝烟弥漫,蜷缩的白狐匍匐在她手下,兽眼里仍是消散不去的错愕伤心。
“千年之狐,姓赵姓张;五百年之狐,姓白姓康。狐族生来就有魅术,你脾气差成这样还能有这么多拥趸,不感激上天赐予你天生适合混娱乐圈的体质,居然还敢死缠烂打地表白?你对得起谁啊你?”
危则安把狐狸后颈皮拎起来,它九条尾巴紧紧夹住,护在自己白软软肚皮前面。
白狐被拎在空中,嘴里呜呜咽咽还在说话:“姐姐!你骗我!你是御兽师?!”
危则安听着甜腻的哀鸣,心想,不愧是歌手,都这样了,声音也婉转清丽,如泣如诉。
她把它提到面前,上下打量,“老实待着吧你,妖丹暂且存我肚子里。记住,你现在为我所用,别想跑,也别想耍花招。”
“姐姐,姐姐!我只问你一句话,就一句!”
“别问了,没有。”
还在哭,还在叫。
危则安听得烦,捏了个诀,抬手就封了它的人声,让他只能嗷嗷兽叫。
她面色阴沉道:“当爱豆还敢恋爱脑,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的钱怎么那么好赚。”
她拉起口罩,把白狐塞进大衣,推门出去。从外人视角看,危则安黑色的衣领里像揣着一只猫、或者狗。
快步走到出口,眼见就要溜掉,走廊尽头处却出现了白应结经纪人老张的身影。
他带着不少人,正在慌忙集合四处搜罗。
危则安赶紧背过身,又拉了拉口罩。
怀中的狐狸似乎听见熟悉的声音,忙嗷嗷叫起来。
她把手伸进去,重重掐了下狐狸尾巴,低声威胁道:“出一声,揪掉你一条尾巴,不信试试。”
衣服里终于安静了。
背后老张一行人匆匆过去,危则安拉紧衣领,疾步穿过走廊。
快到出口时,她似乎掠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猛地顿步,回头。
走廊尽头,幽幽站着位脸色冷峻的高个子男人,正死死盯着她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