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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听到谢燕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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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谢燕归开口,弟子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道:“废除修为,逐出山门。”
守戒堂的弟子正头痛,这些人三天两头的来守戒堂,怕不是把着当集市了吧,这个叫卫昭的也是,明明是尊者钦点的弟子,被欺负了还不知道反抗,这些小打小闹放到守戒堂也不会重判,还不如直接告诉尊者让他作主。
说完那弟子也反应过来,谢燕归不也是尊者的弟子吗,他和卫昭就是师兄弟的关系,来帮卫昭撑腰也不奇怪,但这个谋害同门有什么关系,难道谢师兄为了给自家师弟出气,想让他帮忙做假证,这可不行啊,弟子面露难色。
此时堂内嘈杂的声音消失不见,众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谢燕归身上,等着他说话。
拿出从崖底带回的破魂锁,扫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谢燕归缓缓开口:“昨夜我闲来无事去共圆山赏月,碰巧找到了这个,还以为是某个弟子不小心遗落的,但现在看来,很有可能是故意放在崖底准备谋害我师弟。”
“我师弟修为不过筑基,被人推下山崖还可以可以说是同门间的打闹,可若是崖底恰好被人放着破魂锁,修为封禁,宛如凡人,必定丧命!”
当然不会死,不仅不会死,还会得到一把神兵利器,但这除了谢燕归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谢师兄,可有证据证明着东西是我们放过去的,这破魂锁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有这东西的弟子整个蓬莱阁难以计数,你这么着急给我们定罪,可是要罔顾事实,仗势欺人!”
与卫昭对峙的那一伙人在谢燕归拿出破魂锁时混乱了几瞬,领头的人最先反应过来,站出来质问谢燕归。
但凡他的声音不那么颤抖,这堂中的大半人恐怕都要相信他的话。
守戒堂内悉悉索索的讨论声格外醒目,这里还有很多看热闹的人,打量、疑惑、探究、鄙夷的视线从四面八方袭来,落在中心两人身上。
卫昭握着手中那把断剑,死死盯住前方那人的背影,贪婪地将人刻在心底,漆黑的瞳孔中唯有身前一人,那些低俗的言语不断灌入耳中,卫昭心中生出一种无名的刺痛,他们凭什么这么说谢燕归,他们根本就不了解而他,全部都是胡说八道,手中是剑柄冰凉的触感,他想将这些说谢燕归坏话的人全部都……
手背被人拍了拍,卫昭的身体瞬间紧绷,手中的剑蓄势待发,散开的瞳孔重新汇聚的下一秒,谢燕归偏头看他,那双长开的桃花眼中,潋滟着春日的水光。
众人议论纷纷,唯有守戒堂弟子听见谢燕归说这东西是在崖底找到时,面色凝重,大声喊道:“安静,守戒堂岂容尔等喧哗!”
扫视堂内众人,守戒堂弟子上前朝谢燕归抱拳,面上紧绷道:“谢师兄,证物需移交守戒堂检验,还望师兄通融。”
话音刚落,还不待谢燕归有动作,那伙推卫昭下山的人冲上来制止,质疑道:“这算什么证物,守戒堂也要判冤假错案!”
守戒堂弟子目光凌冽,看向说话的人,沉声道:“守戒堂这么断案容不得你指手画脚,谁要是再敢妄言,就去思过崖下领三十戒鞭!”
领头人被堵得面红耳赤,满头大汗却说不出一个字,堂内只剩下呼吸声,有几个路过的见情况不对,麻溜地抽身走人,看个戏还不至于吧自己搭进去。
谢燕归率先打破僵局,唇边勾起,将破魂锁扔给守戒堂弟子,“就在这检查吧,这东西使用需要灌入灵气,我记得守戒堂有检验法器。”
守戒堂弟子略带惊诧地看了谢燕归一眼,这种法器也是刚被修器峰送到这边,没想到谢燕归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领头人再也站不住了,浑身瘫软倒在地上,围在他身边的人也自顾不暇,他们本来打算是事后去那拿这东西的,没想到不仅没把卫昭那小子摔死,还被谢燕归把东西找到了。
怎么之前就没提到过守戒堂有这种检测灵气来源,偏偏这时候就有。
看到这副场景,明眼人已经知道结果了。
谢燕归也觉得没趣,低头看向一边没什么表情变化的卫昭,这人从踏进执事堂开始就是一副死人相,活像是有人欠了他灵石一样,这周围发生的一切明明他才是主角,偏偏他又抽身事外,
在那张冷淡的脸上,谢燕竟看出几分委屈,好端端让谢归雁生出一股保护欲。
不自觉打了个一个寒颤,谢燕归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真是见了鬼了。
“谢谢你。”
进来的一大堆,走出守戒堂的只有两个人,卫昭在踏出大门时,硬邦邦地对谢归雁道谢。
这倒让谢燕归生出来几分逗弄的心思,挑眉道:“我是你师兄。”
卫昭当然知道,来蓬莱阁已有三月有余,即便他不想知道,也有无数人明里暗里告诉他这些,但他不知道现在谢燕归提起这个是为什么,只好沉默以对。
谢燕归也不求这个木头明白什么,摸出一个玉牌往上抛,又稳稳接住,突然一个跨步凑近卫昭,两人面面相对,卫昭瞳孔骤然缩小,眼里满是惊讶。
淡淡的香气打在鼻尖,卫昭的理智告诉他要后退,身体却很诚实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随意点了点卫昭额头,谢燕归眉眼含笑道:“那你应该说,谢谢,师兄。”
沉默良久,守戒堂人来人往,都往这边看一眼,就在谢燕归收到架势,准备走时,突然感觉有东西在拽他,
低头一看,卫昭拉住他的腰带。
“谢……谢谢你,师兄。”
卫昭耳尖红透,声音细弱蚊蝇,低着头不去看谢归雁。
谢燕归一愣,随后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卫昭的肩膀,这个年纪的人都爱面子,他还以为这个木头会扭扭捏捏说不出来,甩给卫昭一个牌子,谢燕归几步跨下石梯,转头对卫昭道:“有时可通过传讯牌找我,同我不必那么生分,师弟。”
他竟知我是筑基,卫昭站在原地,望向谢燕归离去的地方,过来许久才收回视线,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师弟!”
远处传来一声呼唤,卫昭充耳不闻,继续往前走,师弟,谢燕归会知道自己叫什么吗?
“卫昭,你等等我!”
少女跑的发髻都乱了,待到追到卫昭后,喘着气抱怨道:“你怎么都不等等我。”
卫昭没有理会,转而问道:“破魂锁,有什么用?”
“他们对你用这个了!”少女震惊后立马拉住卫昭,满脸怒容,咬牙切齿道:“该死,我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卫昭皱起眉头,后知后觉小臂筋脉刺痛,见她的确不想回答自己的问题后,甩开那只抓住不放的手,径直向前走去。
少女被甩开后呆愣了一瞬,意识到卫昭做了什么后,被独留在原地的少女气愤地跺脚,卫昭没有回头的意思,心里有气,少女也不想追上去,抿了抿唇,最后卫昭一眼,转头向后跑去。
一直偷偷跟在后面的谢燕归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故事,这就是欢喜冤家吗,沂源城汤家的大小姐,也不知道师弟行不行。
不过这都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即便这个故事中有很多事情谢燕归都想不明白,但从他看见那把残剑好好挂在卫昭身上后,他就知道,天命已定。
脸颊边传来一阵温热柔软的触感,谢燕归在半梦半醒之间睁开眼,一把抓住正在捣乱的小家伙。
“啾啾。”小鸟被谢燕归握在手里也不怕,黄色的喙一张一合,歪头蹭着谢燕归的指腹。
“是的,我睡着了。”谢燕归从绒毯上爬起来,盘坐靠墙,煞有其事的回答小鸟的问题。
小鸟看向桌子上盘子,里面装着一配茶吃的坚果,“啾啾啾啾。”
捏了捏小鸟还算圆润的身子,谢燕归把小鸟放到桌子上,抓起一把坚果放在桌上,“你问我梦见什么了吗?”
独自坐在铜镜前,谢燕归将睡乱的头发重新束好。
“我梦见我师弟了,你说,要是我注定会因为他死,我应该这么做。”
小鸟把坚果外面的壳啄开,叼起来吞入腹中,听到谢燕归的话呆呆地立在桌子上。
“善恶终有报,那不做错是不是就不会收到惩罚呢?”
那伙人还是死了,不是死在卫昭手里。
听说是小师妹见不得卫昭被欺负,亲自传信派人截杀,十五名除名弟子,无一幸免。
谢燕归看着镜中的自己,下颌处有一道不起眼的疤痕,突然想起书中的一段描述。
[卫昭骤然失力,跌落悬崖,失去视线前,他看到的就是那一张张狰狞可怖的面孔。
现在外学还没加飞行相关的法术,只交了怎么移动物体,反正都是一样的,调动体内微薄的灵力,耳边飓风呼啸,竭力调整方向,靠近崖壁,双手紧紧扣住崖壁,在下落的过程中,卫昭的手不断被凸起的石块划破,这个速度摔下去,留个全尸都是祖宗保佑。
咬牙榨干灵府内最后一丝灵气,按照讲师讲过的五筋六脉运转法术,就在卫昭手被磨得鲜血淋漓时,灵气突破某个节点,身体变得轻盈,下降的速度变缓,卫昭悬浮在半空中。
就在卫昭松一口气时,体内的灵气骤然散失,整个人急速往下坠,来不及反应,卫昭下意识抱住头。
……
啊,接触地面的那一瞬间,卫昭感觉自己混身上下的骨头都碎了,可能也不是感觉。
眼前被头上留下的血糊成一片,看不清周围,卫昭和破风箱一样大口喘着粗气,呼出的没一口气都带着血腥气。
不能呆在这里,卫昭用尽全力把身子调转了方向,只是趴在地上这个动作就废了他余下的半条命,手指扣进泥土中,卫昭将自己往前拽。
十指溃烂,钻心刺骨,卫昭不记得爬了多久,明月换旭日,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
不能死在这里。
前面,前面有光,卫昭用力眯着眼睛,真的有光。
……
“师弟,师兄,卫昭! 我错了!”说话的人摔在地上,捂住流血不止的伤口,眼见那道黑影渐渐逼近,心中的恐惧更胜,再也坚持不住了,那人痛哭流涕,翻身跪在来人身前不断磕头。
早知道就不来找破魂锁了,反正有人捡到也不碍事。
磕到头上的血肉已经与泥石融为一体,来人久久未动,就在那人以为自己可以逃脱一劫时,一道剑光划过。
看着眼前人头落地,卫昭用袖子擦干净剑上的血。
“最后一个。”]
那天看到的小师弟没有那么狼狈,看样子也没受伤什么伤。
谢燕归觉得这也算他的功德一件,手边的白纸上写着推算的时间,那十五个人死在和书中一样的时间。
整理完头发的谢燕归又躺在绒垫上,顶上的迷毂灯散发着明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谢归雁干脆把眼睛闭上。
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又怎么能轻而易举的放弃,更何况还是自己的性命。
转头去看窗外星子几点,谢燕归恍然觉得天大地大,何处不是他的容身之所。
是和天道之子打好关系,以期能死的不那么痛苦,还是谋划算尽,拼命去博一博那一线生机。
小鸟吃饱喝足后又开始蹦蹦跳跳,这一次直接跳到了谢燕归脸上,再次抓住软乎乎的小鸟,谢燕归侧身躺着,一旁的书柜全事他这些年来的收集,不是修仙的功法,只是一些游记杂书。
“修仙非我所愿,要是有机会,我倒是愿意做个山中养兽的破落户。”
等等,谢燕归灵光一闪,抓着鸟坐起来。
不论结局是否可以改变,他都可以找机会离开修仙界,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那需要好好想一想,谢燕归内心激动的无以复加,以前总是不能下定决心,这次的事情倒是推了他一把。
算是因祸得福吗,谢燕归兴高采烈规划离开后的生活,看到在小鸟在桌上留下的一滩白色,都没多少气愤了。
但这不是说走就走的,仙门大比在即,不管是师尊还是谢家都不会允许他随意消失。
再说了,谢燕归摸上腰间,谢家在这里种了咒,可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
需找一个机会将咒解开。
“啾啾。”小鸟疑惑的看向突然把它甩开,在案几上埋头苦写的主人,这又是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