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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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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你老公？”
江洵揉揉鼻头，“你不叫洛迟舟吗？”
男人并没有放松警惕，“是又如何？还有——你身上有阴界的气息。说吧，你是来干什么的。”
江洵干笑，连忙解释：“洛大人是吧，那什么是黑白无常要我来的！”
“我叫江洵，江河的江，‘洵美且仁’的洵……”
江洵把他被范无咎、谢必安拉到地府到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全部经过都说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了，所以你不能赶我走对吧。毕竟你现在应该离不开我。”
洛迟舟眼皮跳了一下，本来出差就烦自己俩蠢货下属还闹出这档子事。他淡淡开口：“那些都是地府传闻，我不需要什么纯阳体质也不需要你。”
江洵的笑容僵在脸上。
“范无咎谢必安擅自牵魂违反规定，等我回去会处置。至于你——”
洛迟舟抬起手，指尖泛着幽光，“送你回去。”
回去？他还能回哪去？全勤没了，好不容易马上可以过上躺平的生活结果告诉他自己这么千方百计的过来还是要回去九九六、还房贷车贷。他好不容易接受了自己死掉了这件事，好不容易劝说自己投胎或是入赘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不回去！”江洵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他一把抓住洛迟舟的手腕，“我不走。”
洛迟舟低头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又抬头看着江洵，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智障。毕竟以他的能力虽然对方是纯阳圣体可杀他不费吹灰之力。
但他此时此刻不想和凡人稚气也不想杀害生灵，耐着心自问，“为什么？”
江洵松开攥着对方的手，掰着手指一一细数，“回去又能干什么？我还不是要继续赚钱还房贷，每个月工资到账就没剩多少。老板天天画大饼，同事天天甩锅。还有我爸妈催命似的相亲。”
他抬头看着洛迟舟，自顾自继续道：“你肯定很有钱吧，和你在一起岂不是我干什么又不要自己出钱而且能应付爸妈。他们只是催我结婚又没说只能和女生结婚。”
“那也与我无关。”
“怎么没有关系？！”江洵急眼了，“你不是阎王吗？要不是你搞出来的这什么破规矩我至于现在变成这样吗？你到底会不会当领导者？制度策划得像屎一样，现在出了问题又不认账想从轻解决息事宁人是吧？”
是，虽然确实和他没什么关系。可要就是想把怒火全部发泄出来，不是地府搞什么破业绩害得自己被黑白无常划掉名字沦落到现在的地步，他只能想尽办法低声下气吃软饭。
洛迟舟的被骂得狗血淋头可他没办法为自己据理力争，地府这么大自己职位这么高，可却没有他说话的份。他的脸憋得通红，身体的不适感再次加强。那双本就发白的手已经开始慢慢透明，他已经来阳间三天了。
他知道如果再不回去修养可能下一次能坚持的时间就会更短，正当洛迟舟一筹莫展的时候想起了面前喋喋不休的人。他知道江洵确实没有骗他，他当时刚见到江洵第一眼，就被某种强大的法力吸引。虽然是阳力，但他却没有排斥。
洛迟舟第一次抬头正眼打量起还在劝说自己收留他的江洵，下一秒江洵就感到什么东西砸到了自己身上，凉凉的。
“你、你怎么了？”看着搭载肩上变透明的手，江洵神情慌张，他好歹就是一个普通的碳基生物哪见过这场面。
“没事。”洛迟舟别开脸。
“你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江洵侧过身，“史书上说的应该是真的吧，你现在需要帮助吗？”
洛迟舟沉默了。
江洵赶忙趁热打铁：“咱俩做个交易怎么样，你收留我我帮你解决现在的‘燃眉之急’。你办你的事，我玩我自己的。”
“你这是在和我谈条件？”
“不然呢？”江洵摊开手，“总不能是谈恋爱吧？”
看着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冷冰冰的眼神，看得江洵发毛，“你要是想谈恋爱也可以提供此服务。”
洛迟舟沉默了半晌，问：“你确定要留在这里？”
“对。”
“认真的?”
“一旦签字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而且要是日后出轨……”
“这你放心，我可是妥妥的事业脑。”
他即便再不愿意和一个刚认识不就的陌生人在一起可为了顾全大局他也只能这样。
洛迟舟一把将江洵拉进死胡同里，摊开半透明的手浮现两张契书和笔。他拿着纸写了什么东西递过去，“签字。”
江洵接过那张契书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阴婚申请书
特此申明：
1.地府实行婚姻自由，提倡一夫一妻/一夫一夫/一妻一妻双方平等互相尊重的婚姻制度。双方均为自愿结婚，无任何强迫或胁迫行为
2.双方均未有其他配偶，婚后不得与第三方鬼魂发生亲密行为（包括但不限于：阳界未过世配偶……）
3.已足够了解对方的基本情况，并有能力自愿申请此契书自愿结婚
4.愿意共同承担婚后责任
5.若任意一方选择投胎转世此契书自动失效且不得已任何形式剥夺、阻拦对方转世投胎的权力
6.本人上述完全真实。本人愿意与对方共同生活、自愿承担婚后风险责任与义务。如有虚假情况或违背此契书，愿承担阴界法律责任。
宣誓：
我们自愿结婚，从今往后我们将信守承诺、携手并肩，互相尊重、互相扶持、不离不弃、携手面对任何困难。
申请人：
监誓人：
洛迟舟在两份契书的“申请人”和“监誓人”上写上了自己名字，江洵接过笔也写上自己的名字。下一秒契书上的字泛起金光化成灰消失殆尽。
江洵：“这是怎么回事？”
洛迟舟强忍不适，“契书生效。”
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已经快要挺不住了，冰凉的手指撩起江洵下巴，“失礼了。”
下一秒，冰冷的触感附上江洵的唇瓣。
顺着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洛池舟身上的透明感在一点点褪去了。
洛迟舟在他错愕的目光中苍白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洛迟舟别过脸，“多谢。”
过了半晌，江洵才缓过来。毕竟现在是他老公，房子车子票子我忍。
“害，这有什么。”他故作大方地摆摆手，开始打量四周的环境。
是个很偏僻的墓地。
江洵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不过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这么有钱的人，不至于住墓地吧？
提到这个洛迟舟蹙眉闭闭眼，这个地方的阴气邪乎的重被这只鬼魂从医院溜到这里，毕竟在人间大庭广众下也不好施法。好不容易追到这个偏僻的地方刚施法被从天而降的江洵砸中，让那只鬼魂跑掉。
江洵尴尬笑笑，“嘿嘿，我也不是故意的嘛。范无咎说这直通哪知道是这样的直通？这样吧，我也不白吃白喝，我陪你一起完成你的KPI。这总行了吧。”
洛迟舟盯着他几秒，虽然是拖油瓶但是纯阳之体对他而言确实有很大的帮助。思索片刻，洛迟舟道，“莫子悠，享年七岁，先天性心脏病。”
“你不是说要帮我完成KPI吗？你总比我了解人类吧，我现在法力还没完全恢复，而且他阴气太淡。你，把他引出来。”
江洵伸手指向自己，“我？把一个鬼魂引出来？鬼是不吃人的吧？”
洛迟舟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最好不是真蠢。”
“那你说怎么把他引出来？”
“吸引他的注意力。”
“注意力……”江洵喃喃，“七岁的小男孩啊，我有主意了。”
“你有没有像电视剧那种能瞬移的技能？”
“任意门？你想要干什么？”
“你知道超市是什么地方吗？”
“嗯，”洛迟舟顿了两秒，“卖东西的地方，可以买东西。”
“对对对，我们现在就穿过去吧。”
洛迟舟手一挥，一个蓝紫色的漩涡出现在他们面前。
“进去。”江洵感叹一声走进去，迈出腿走出隧道。在另一个小巷子里，但是好在他认得路走过两个马路就有个大超市。
“话说你这任意门就连个直达都没有吗？还不如地府那个低级传送门高级。”
洛迟舟瞪了他一眼，江洵才悻悻闭嘴。
“按照天界法则，神职不能在阳界使用法力被俗人看到。”
江洵谄媚附和，“理解理解。”
“带路。”
“那个……你身上应该是有钱的吧。”
“那个铜臭味很重的纸币？”
“什么叫铜臭味？明明是金钱的味道。”
洛迟舟没接话，只是接着重复了遍要他带路。
江洵耸耸肩，走在前面带路。他娴熟地穿梭在小巷里，渐渐走到大路上。
等红灯的时候，身边站着买菜的阿姨、争分夺秒背单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无忧无虑的少年。
他忽然有点恍惚。
“发什么呆？”洛迟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什么。”江洵摇摇头，快步走过斑马线。
进了超市，他直奔玩具区，挑了几个小男孩可能会喜欢的玩具，又去零食区扫荡了一圈——薯片、可乐、辣条、果冻……最后两人一同去了服装区。
江洵拿着一件卫衣在洛迟舟面前比划比划。
“你干什么？”洛迟舟后退半步。
“给你买衣服啊。”江洵理所当然地说，“你穿成这样在街上走，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不是人吗？”
洛迟舟低头看着自己藏青色的长衫和过肩的在鲻鱼头，确实今天走在路上已经被好几个人类打量，甚至有人上前问他集不集邮。
“随便。”
结账的时候，洛迟舟面无表情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钞票。收银员看着他那身打扮，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现金，眼神逐渐变得微妙。
江洵赶紧把东西装进袋子里，拽着洛迟舟往外走。
“你下次能不能用手机支付？”他小声说。
“什么是手机支付？”
自己不是当软饭男的吗？怎么感觉像是别人请的护工？算了就当是为了钱，来日方长来日方长……
“以后再跟你慢慢解释吧。”
“我们现在是要去干什么？”
“大白天也不好去找他，我们先回去等阴气重了再去抓他。”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刻钟，江洵跟着洛迟舟走进一个高档小区。
江洵点点头，心想这铁饭碗没白找。
上了电梯到家门口，他打开门才彻底傻眼——家里确实很大，但是也光秃秃的。客厅里除了沙发和床就没有别的家具。
“你家——就这样？”
洛迟舟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那不然还哪样？”
江洵忍不住吐槽：“你家也太简陋了吧，虽然我们是结婚但是感情也要慢慢来对吧？你这么大的家就一张床，我们两个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不尴尬吗？”
洛迟舟盯着他两秒移开眼，“你还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钱。”
临近中午江洵肚子叫了一声，厨房锅碗瓢盆都没有，倒是起码还有锅有油烟机，冰箱更是焕然一新连电都没有插。
“所以你平时都吃点什么？”江洵关上空荡荡的冰箱。
“不吃。”
“神仙都不用吃饭？”
“算不上神仙，要吃东西但是一般可以不吃。”洛迟舟靠在厨房口看着江洵捣鼓。
行吧，现在他也懒得跟洛迟舟吵。人是铁饭是钢，先填饱肚子别的再说吧。
点外卖显然不现实，江洵走到客厅从刚买回来的零食袋子里翻出了两袋方便面。他试着开火，好在还有燃气。方便面这种东西做起来不需要花脑子省时省力，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鸡蛋和火腿肠。
面差多不多快好了关火装盘，江洵没有注意到洛迟舟一直站在身后看着自己。他一转身迎面的是洛迟舟的俊脸，两人挨得很近近到下一秒就要撞上了。他下意识后退一步没站稳，乘着面的碗快洒出来了。洛迟舟伸手撑住江洵，指尖一挥，要摔碎的碗停在半空中又乖乖落在他另一只手上。
江洵愣了好一会，站稳身体推开洛迟舟的手，有些尴尬地解围，“谢谢你啊。”
说完接过洛迟舟手里的碗，将碗放在桌上，“吃吧。”
洛迟舟打量那碗面还是拿起筷子尝试夹起面条往嘴里送了一口，顿住，随后大口吃起来了。
“话说，这莫子悠为什么不愿意走啊。”
“不知道，但人都有很奇怪的情感，”洛迟舟顿了顿，“私心是个很可怕的东西，选择了贪图人间也是担惊受怕的等着被带回的那天。”
谁都没再开口说话，江洵望向窗外的烈阳不知道在想什么。洛迟舟说的没错，人都是有私心、欲望的。谁都想知道，但谁都不会知道那一边是极乐天堂还是穷凶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