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阈限回响：锈蚀月光》》爱吃欧润吉

2、第二章 无用的诗篇 简单的过渡

　　临时营地是在一处废弃工厂搭建的。

　　铁锈味气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构成了这个夜晚的味道。林默点燃了简易取暖炉，橘色的火光在铁皮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他脱下湿透的外套，动作利落，仿佛刚才那一枪从未发生过。

　　粟煜坐在角落的一块铁板上，正小心翼翼地烘干怀里的包裹。塑料布一层层揭开，露出了几张泛黄的纸。

　　“这是什么？”林默问，他倚墙点燃一支烟，火星明灭间，烟雾缭绕如纱，模糊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诗。”粟煜头也没抬，手指轻柔地抚过纸面，动作虔诚如同触碰圣物，“旧时代的文字。能让人想起以前是什么样的。”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从记忆的深处溢出的低吟，“旧时代的文字。能让人想起以前是什么样的。”他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像是从记忆的深处溢出的低吟，“旧时代的文字。能让人想起以前是什么样的。”

　　“在这种天气里，想起以前有什么用？”林默靠在墙边，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指尖把玩着烟卷，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能让你多活一天，还是能让灰雨停止落下？”

　　“就像你抽的烟一样，至少不会让我变成怪物。”粟煜低声说。

　　这句话让林默停住了吐烟的动作。在这个世界，长期的精神高压和辐射会让人产生“阈限创伤后应激障碍”。很多人为了生存，主动选择切断情感连接，变得麻木，所有。而粟煜这种坚持保留记忆的，通常被视为“不稳定因素”，是高危品，就像需要抽烟维系平静的他一样。

　　“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林默说，“留着这些废纸，会增加负重，降低奔跑速度。如果是被追兵发现，你可能跑不过别人。”

　　“我不用跑。”粟煜终于抬起头，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苍白而脆弱，“我本来就是‘负资产’，很少有人会为了我浪费珍贵的补给与体力。”

　　林默沉默了片刻。他感觉到胸口那枚芯片微微发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试图苏醒。那是被系统判定为“垃圾”的情感，是造成他流放的罪魁祸首。

　　“那谁让你这个’负资产‘活到现在，废土的人可不会平白养着你”林默突然说，“把水拿来。”

　　粟煜愣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从腰包里掏出一瓶浑浊的水递过去。

　　林默接过来，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扔回给粟煜。“以前的规矩，强者先吃？”

　　粟煜的手颤抖了一下，又从腰包里拿出半块发霉的硬饼。在以前的佣兵团里，团长总是第一个拿走最好的肉干，留给文书的是发霉的饼。“以前的规矩，是的。”

　　“那是以前。”林默打断他，拿起半块发霉的硬饼，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咀嚼时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声音，“现在的规矩，我定。你不饿的话，这饼归我；如果你饿，分一半。”

　　粟煜看着那块发黑的饼，又看了看林默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他明白这不是施舍，而是一种测试。测试他是否还保有真正的旧时代情感，还有活下去的价值。

　　“谢谢。”粟煜接过饼，吃得很快，像是在吞咽某种救赎。

　　林默摆摆手“谢什么，我睡了。“言罢，林默伸展下身体，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因为简单垫了下肚子，粟煜无神地双眼也带上了些好奇。简易火炉吞吐着火舌，就着这闪烁的火光，粟煜开始打量开始睡觉的他的新”老板“

　　林默的头发很长，杂乱地垂落在肩头，发梢带着些许焦黑，像是曾被高能电弧灼烧过。他的脸庞瘦削如刀，五官轮廓锋利得如同精密仪器切割而成，鼻梁高挺，下颌绷紧，嘴角始终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讥诮，仿佛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不屑。至于那双眼睛，粟煜记得林墨低头看他的时候，———瞳孔深处泛着一种诡异的冰蓝色。

　　这种眼睛，粟煜只听佣兵团长讲过，是穹顶城的”大人物“们经过系统芯片改造后的特征。

　　目光继续向下，深灰色的战术背心由某种未知合金编织，表面布满锯齿状的凸起，每一道裂痕都浸染着暗红。背心下方，泛着金属冷光的护甲碎片不规则地覆盖在胸前，像是一头机械巨兽的鳞片，而护甲缝隙间隐约可见的肌肤，却带着精英阶层特有的白皙，在火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好白，比团长还白”粟煜低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纸页，如同在抚摸一道遥远的记忆。突然，林默翻了翻身，粟煜吓得捂住嘴，心脏狂跳，喉间涌上的惊呼被强行咽下，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

　　“好险，差点就被听到了。”粟煜想，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贴身的衬衫。他屏息凝视着林默，直到对方呼吸重新平稳，才敢悄悄吐出一口气。

　　夜深了，雨势渐大。林默逐渐入睡。黑暗中，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低语，像是有人在念诵一段遥远的旋律。

　　"……这是无用的花，开在无用的土地……"

　　声音很轻，像是风穿过裂缝。林默的身体逐渐放松，弯曲的手指从头上放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芯片凹陷。他知道，那是粟煜的声音。他在做梦。而在梦里，那些文字是活的，如同暗夜中绽放的幽蓝火焰，灼烧着被遗忘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