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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擢夫 女主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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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啊,让你害怕这么多次,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我发誓哦。”
“你上次也这么说,”眼泪还是掉了出来,他呜咽着:“天界就属你最不守信用。”
“好好好,我最不守信用了。”我尽可能把手擦干净,摸着他的脸努力扯出一个笑,“笑一笑嘛,我喜欢你笑着的样子。”
他笑了。
果然还是太为难他了。
曾经轻而易举就能痊愈的伤,现在怎么恢复的这么慢。
“怎么办?这张干净帅气的脸,我都没看够。”
“那就留下来看,看一辈子。”
“哇哦,那可就太好了。”
大哥拿着月安衣飞了过来,这是我刚才托他拿来的。
“我给你披上。”
“不用,给月吧,这样我就可以歇会了。”我摸着月安衣,“本想给你个惊喜,这衣服就差一个袖子和软带了,早知道就多赶赶工了。”
“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北溟止!你怎么敢渡灵力给她,她可是……”
“闭嘴北溟僷!我做事轮不到你管!”
“大哥,没关系的,让我和月待一会吧。”我握住大哥的手臂,“拜托你再帮我拦二哥一次,要是看到我这副模样,他会受不了的。”
大哥点了头,他看着我,那眼神好似说着抱歉。我回以微笑,“没事的大哥,这是我的选择。做你的妹妹我很开心,谢谢你哥哥。”
我追随大哥的背影看到了父帝母神。
父帝坐在花渐离前面就像他的刀,母神站在花神后面就像她的盾。
大哥离开了。
神格离体回归天钟。
我看不清他们的表情。目光定于北溟僷身上,我朝她摊开手后又攥紧,粘稠的东西夹带着血从指缝流出。“北溟僷,你的眼睛我赔给你,水神我也不当了。求求你放过他,放过你自己。”
他们此刻在想什么,我已经没有余力去关心了。
有点困了,我闭上眼靠在月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我真的真的好爱好爱这个心跳。
“你就这么喜欢这个颜色啊?”
“去见你当然要穿这件了,不和你穿的一样别人都不知道我是你天水碧的人。”
“这句话好耳熟啊。”我握住他的手,“月,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啊?”
“不难看。”他反握住我的手,把我往怀里稍提了一下。
我感受不到他的力度。
“瞎说。额头一个洞,右眼一个洞,全身都是血,这样的我能好看到哪去。”
我想回忆点什么,但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让思绪像沙子从没握紧的指缝流走。
还是不回忆了,时间不多了。
“你回魔界吧,天界没有……我了。”我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对不起啊,要留你……一个人了。你要……”还有想说的话,但我此时只能轻轻动着嘴。
左眼也开始看不清了。
“你不用担心,我会……活下去,活好久。”
不愧是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
意识里有一片光,我看见有两个小宝宝牵着手在前方等我。
“孩子们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嗯。”
“你记得……第一句话……”
“我在听。”
“我……我叫北溟汐,是天界……的水……水神。我要……嫁与你,你……可愿……意?”
“我愿意。”月握着我的手,“我爱你。”
眼泪顺着我的脖颈越过锁骨冻结在心口。
“这一生……最好的决定就是……嫁给你。谢谢你,月。”
他在说着什么,我听不清词。
是叫我吗?我想点头,但脑袋好重。
算了,他应该知道的。
我会答应的。
意识在一点点消失,暖暖的微风拂过。
我不愧是天界最爱睡觉的人,只是这次睡过去就不会再醒来了。
一千年,原来这么短暂。
……
……
我站在镜子前迟迟不肯出门,直到外面传来落秋的声音。
“殿下,衣服换好了吗?今日的大会可不能迟到。”
“好了好了。”我打开房门,“好看不?”
“好看。”
“你肯定会说好看,毕竟是你亲手做的嘛。”
“我说的是事实。”
“是是是,你的手艺啊,错不了。”
月白中带点雪紫,上面绣着深浅不一的枫叶纹样。向阳的一面是霜枫纹,背阴的一面是寒枫纹。
这是落秋特意为我做的。
“您看起来很高兴。”
“那当然,说不定宴会上能见到魔三殿下呢。”
我听到身后的叹息声,“您怎么老念叨着见他啊?”
“我喜欢他。”
“您怎会……” 落秋眉间染上忧色。
我再次将小心思藏了起来。
“喜欢他有什么不好?依本殿所知魔三殿下举止庄重,作风端正,不负君子之名,更兼怀瑾握瑜之德,和他做朋友不是件坏事。”
听到我的话落秋松了口气,“殿下切莫再说这般令人误会的话。再说您也该考虑考虑婚事了,老把魔界挂在嘴边,您都不知道那些人在背后说您什么。”
“婚事啊……”我扯出一个坏笑,“要不我去找三殿下聊聊?反正现在……”
“您就当我话多吧。”她打断了我。我们朝天道殿走去,许是看见熟人朝这边走来,落秋又开口,“有怀瑾握瑜之德的男子天界也有不少,您怎么就不能看看身边的人呢?”
我甩着袖子,目光不再朝前看,“谁啊?你是在说大哥吗?”
落秋没有回答,只是弯腰行礼,“雷神。”随后退到我身后。
“嗯。”花竺潇应了一声。
我抬头,“花猪,你怎么在这?”
“等你。”直截了当简短易懂。“还有不是花猪,是花竺潇。”
“好的花猪。”我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去,他紧跟其后,落秋走在最后面。
确实,论姿色花竺潇能排在天界俊男的前三、论地位能力他是七神之一的雷神、论出身他是天界名门花家的公子。但我……算了算了不说了。
“水神、雷神到”前脚刚迈过门槛还没落地呢,小厮就拖着长长的尾音在门口喊。我一直觉得没必要这样做,既引人注目又费人嗓子。
“我就说水神和雷神会一起来吧。”
“这两位真般配啊。”
“要是这两位上神在一起,那陛下和花家就是亲上加亲。”
我狠狠瞪了那些人一眼,他们立刻闭上了嘴。
般配个屁,亲上加亲个屁啊。
我对花猪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他对我来说只是朋友,当然我也和他认真谈过这个问题。
“我只想让殿下明了我的心意,知道花竺潇喜欢您就好。”
“但你总不能把一生的喜欢都搭在我这吧?老瞅着一棵树上吊不好。”
我是这样回他的,显然他没听进去。
就算他有一千万个理由喜欢我,我也能找出第一千万零一个理由拒绝他。
咦,殿中心何时搭了这么个小木台?五级台阶高,孤零零杵在那儿,却碍眼得很。我一路走,目光忍不住被它牵去,落座后心里仍梗着那截突兀的轮廓。直到听见周遭低语窃窃,才明白了这木台的来历。
整个现场是花家家主花渐离牵头布置的,木台就是他让人搭的,目的是为了让魔尊的儿子站在上面。这个又老又坏的臭狐狸,净出些馊主意整点幺蛾子。
那木台装饰的就像人界烟花之地的台子,不,更像是店铺用来摆放各种商品的地方。魔界好歹和天界一样自天地形成时就存在,几万年来独掌一方,这样做简直是把整个魔界的尊严按在地上。
“大妹子。”
不用看我就知道是谁,整个天界就他一人会这样讲话。
北溟熠之前下凡游历不知是在哪学的特色语言,回来后说话的调调又变了。大仙们都觉得他这样有辱火神威武之名,毕竟上任火神可是父帝。不过他本人倒毫不在意,每天用他独特的音调和人聊天,时不时把周围人逗笑。
我把耳朵凑过去,仔细听他说。
“你是我妹子不?”
我白了他一眼,欲收回头。
“开玩笑开玩笑。”他一把拉住我,“小汐啊,你给二哥句准话,不然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二哥虽年长我半个时辰,但论起孩子气来有时反倒胜我一筹,真拿他没办法。我附耳低言,“放心吧,我向你保证,绝不会是我。”
得到我的肯定,他松了一口气然后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开,呲着个大牙笑着就朝垚姐姐那走去。
唉,也不知道温婉娴静的垚姐姐看上他哪一点了。
两月前魔族一方擅自挑起天魔大战,不过他们战败了。按照《天仙妖魔冥五界互不侵犯条约》和《大战赔偿条约》,魔界要赔天界一百箱魔贝、五十箱魔界特有的奇珍异草、二十头魔灵兽,这样天界就不深究魔界的罪,大战就可以画上圆满句号。
可问题就出在这赔偿上,魔界没钱啊。
要不是魔界没钱了,这场仗不会打这么快。
听说赔偿书放在魔尊案上时,魔界各方势力难得聚在一起讨论,有诉苦说没钱的,有骂魔尊不自量力的,反正讨论了十天半个月,最后也不知道是谁脑子布灵一闪提了一个方法,魔尊思考片刻后两手呱唧一拍点了头。
给天界回的信就是要钱,没有;要奇珍异草,没有;要魔灵兽,没有;要人,有。
这个人就是今天要来的魔界殿下。
那个脑子布灵一闪的人想出来的办法就是两界和亲,让魔尊的儿子入赘北溟家。
于是乎,天界这边因为魔界没钱无法赔偿,没办法就答应了,怎么着也要让魔界付出点代价。钱拿不到手没关系,总之不能落个刻薄的名声。
现下北溟家适婚未嫁的就两人——我和旁系的北溟雅。从父帝那听到这件事后,我内心直夸这人脑子真好真灵光,而北溟雅更是绝食三天。
在我俩摇头摇的脑浆都快摇匀时,大神仙们议了不到两个时辰就议出了折中之策:
“为彰天界大义,促两界姻亲,特此昭告:擢夫盛会,广纳贤媛。凡天族在室适龄女子,皆可赴有司报名造册,以备遴选。其中愿承和亲之任者,钦授宫主尊号,入《芳义录》,赐居揽月阁,岁俸视宫主,春秋享祭;其本宗亲属,亦得恩擢为贵族,共享荣荫。”
说白了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擢夫才是这场宴会的真正目的。
此诏一出,四海震动,八荒喧腾,街谈巷议皆为此事。
而我作为受益者自然不能厚着脸皮置身事外,于是就答应了父帝负责起了花名册。说起这个也巧,那日我正在宫中做冰雕,许是父帝觉得我太悠闲了,所以把我硬拉到天道殿让我牵头负责这事。
其实结果可想而知,报上来的不是哪个贵族的小妾之女,就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族的女子。
报名的情况五花八门,有自愿的,有勉强来的,也有宁死不愿却还是到了场的,林林总总来了二十多人。经过筛选,只留下五位合适的。
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有些人实在过分,竟连未成年的孩子和丧夫的妇人都报了上来。
真当我坐在那儿,就只是为了记个名字?
太小瞧我了!
随着小厮的喊叫,魔尊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穿竹青色衣服的是魔界三殿下,没见他两个哥哥来。
选的是他?那真是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