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学业顺利 姜桉不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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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安源，暑气越盛，热浪一阵接着一阵。
傅定生的指尖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划过，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姜桉，姜桉正低头看复读机构的简介，神色还算平静，似乎并没有异议。
月末，姜桉入学的前一天傍晚，忘忧门口挂上了休息的木牌。
大厅顶灯全开了，吧台上堆着几个超市购物袋，空气里浮动着食物的香气。
罗叔还是系着条碎花围裙，但花纹颜色从草绿变成了嫩黄，别具一格，他额角冒着细汗，炸了一大盘椒盐小酥肉，正往上撒孜然粉，旁边的砂锅里，土豆烧牛腩咕嘟冒泡。
骆筱婷今天没扎丸子头，长发松松地编成辫子垂在一侧，“傅哥，姜桉还没下来吗？”她朝楼上喊，手里不停地把碗筷分放到每个座位前。傅定生闻言抬头，看了眼楼梯方向，回头对骆筱婷说：“别催他。”
“啧——”骆筱婷笑起来，“傅哥，你是不是太宠他了！”傅定生但笑不语。
话音刚落，姜桉走下来，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刚洗过，松软随意地散开来，他看到楼下这阵仗，脚步顿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明显的怔愣。
“主角来啦！”骆筱婷第一个发现他，跑过来拉住他胳膊就往桌子那边带，“快来看看，罗叔今天可是拿出看家本领了！”
桌子摆得满满当当，全是他爱吃的。罗叔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来，围裙上擦了擦手，对姜桉和气地笑：“随便做了几个，凑合吃，上学费脑子，得吃点好的。”
姜桉看着满桌的菜，又看看围在桌边的人。
傅定生从吧台后面绕出来，手里拿着几瓶饮料，一边去拉他手腕。
“坐吧。”傅定生说。
岑经人未进门，声音就到了，他往姜桉怀里塞了一份礼物，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包装精致，低声在姜桉耳边说：“包你喜欢的。”笑容促狭又得意。
姜桉懵了一秒，道谢。
所有人都到齐后，围桌坐下。姜桉贴着傅定生坐，膝盖不经意擦过傅定生的膝盖，他蹲了一秒，得寸进尺挨近一分，不动了。傅定生全然没察觉一般，拧开橙汁瓶盖，给姜桉倒上一杯。
姜桉扭头说要喝酒，傅定生瞥了他一眼，姜桉乖乖捧起了橙汁。
骆筱婷举起杯子，声音清脆，“祝你学业顺利，大放异彩！”罗叔也乐呵呵举杯，叠声附和，“对对，好好读书。”
傅定生没说话，举了杯子，目光落在姜桉脸上。
“谢谢大家。”姜桉一一敬过，诚挚道谢。
“开动开动！我都饿扁了！”骆筱婷率先夹走一只鸡翅，罗叔夹了一大块鱼肚子肉，放到姜桉碗里：“尝尝这个，鱼新鲜。”
姜桉低声道谢，用筷子小心地把鱼肉分开。他慢慢嚼着，听到骆筱婷在跟罗叔争论可乐鸡翅是先煎还是先炖更好吃，听到傅定生低声问张姐明天进货的清单，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然后，听到自己的心跳，节奏轻快雀跃。
“姜桉，”骆筱婷凑过来，嘴里还叼着半根小酥肉，含糊地问，“你明天几点去？东西都收拾好了没？”
姜桉咽下嘴里的食物，“早上七点多，都收拾好了。”
“书包可得检查好，别落了东西。”罗叔像个操心的长辈，又给他舀了一勺汤，桩头问傅定生，“你明天送他去？”
“嗯。”傅定生应了一声。
“那就好。”罗叔放心地点点头，又转向姜桉，“学校食堂要是不合胃口，就回来吃，或者让他给你带，正长身体呢，不能凑合。”骆筱婷在一旁用力点头。
饭吃到一半，骆筱婷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小袋子，系着白色丝带。“噔噔噔噔，入学礼物！”她把袋子推到姜桉面前，兴奋催促，“快打开看看！”
一支黑色的钢笔，笔夹闪着哑光。
“你字写得好看，”骆筱婷托着腮，笑嘻嘻地说，“用这个记笔记，肯定特别帅！”张姐和罗叔纷纷拿出红包，塞到姜桉手边。
“学业顺利。”两人异口同声。
姜桉静了两秒，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很慢地起身道谢。
“谢谢。”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大家。”
在姜桉坐下手，傅定生一把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拇指勾住虎口的皮肤，细细慢慢地揉，姜桉侧头看他，眼尾飘红，两人对视一眼，傅定生倾身过来，在他耳边说：“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这顿饭吃了很久。
菜慢慢凉了，又被罗叔端去热过一轮，骆筱婷讲着她大学时的糗事，罗叔偶尔插几句自己儿子上学时的烦恼，岑经偶尔在骆筱婷夸张时揭穿她一两个细节，引来她的抗议。
窗外的天色透黑，月亮高悬。
收拾碗筷时，姜桉想帮忙，被骆筱婷赶开了，“今天你是主角，坐着！”骆筱婷把他按回椅子上，动作麻利地收拾起来。傅定生也起身，把空饮料瓶收走，走过姜桉身边时，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后颈。姜桉却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后冲得他笑。
晚上十点，忘忧回归宁静。
他看着傅定生，眼神里的不安开始涌动。
“傅定生。”他叫了一声，声音很小。
“嗯。”
姜桉不说话，抓住傅定生的衣角，“……抱一下我。”
傅定生沉默地看着他。
姜桉脸上的笑意早褪得干净，未经掩饰的分离焦虑写在脸上，像只好不容易被哄出壳的幼兽，又惊慌地缩回去。
傅定生转过身，面对姜桉。
他伸手很轻地碰姜桉的脸颊，指腹在他颧骨下方蹭了一下，抹掉一点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尘，然后将人拥入怀里。一只手环在背脊上，掌心贴着肩胛骨中间的位置，另一只手落在他的后脑勺，很轻地按了按，将他额头压向自己肩头。
姜桉陷进温暖肩窝，贪婪地吸气，鼻尖全是傅定生的气息，随即发出一声满足的细弱叹息，脸埋得更深了。
抱了很久。
姜桉闷闷的声音从肩窝处传出来，热气潮湿，他问傅定生：
“今晚，能不能跟你睡？”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学业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