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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赵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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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道君为何不语?难道是元麒这极乐之宴入不得道君贵眼?”
众人愕然看去,原来那东海万年血珊瑚铺就的座位上,不知何时居然悄无声息地多出一道人影,若非元麒君点破,在座诸位竟无一人察觉。
而眼前这个女子,哪怕她境界再高,功法再妙,只要不曾敛去身形遮住面孔,旁人的视线一旦落到她身上,便再难移开了。
浮空岛的小师弟空长三十年,从没想到一个人能美的近乎道的程度。
犹如一粒明珠落于瓦砾,一轮明月挂于夜空。只是存在本身,就与周身世界格格不入。
难怪啊,他失魂落魄地想到,难怪当年仇风道君宁肯冒天下之大不讳,也要娶了自己徒弟,大佬的快乐普通修士真是想不到啊!
偌大的浮空岛上一时寂静无声。
赵不摧恍若未觉,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仿佛喝的不是一万灵石一两的极品灵酒,而是随手斟的一杯淡茶。
“尚可。”她平淡道:“极乐二字可算不上。”
恐怕也只有赵不摧这样的地位,才能在元麒君前随心所欲,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可元麒君并非宽厚温和的性格,他乃是一不知根底的妖修化形,称霸东海数千年,性情恣睢,喜怒不定。十洲三岛的人修妖修皆受他庇护,亦在他的高压下瑟然发抖。
知晓元麒君性情的修士,此时不由精神紧绷,疑心元麒君将脸一拉就要勃然大怒。
然而元麒君仿佛只是在走神似的,心不在焉地“唔”了声。一双冰冷无情的竖瞳好比化掉的糖人,黏在赵道君的修长白皙的脖颈上就撕不下来。
啊这……这个发展,是众人没有料到的,但好似也在情理之中?
问题是元麒君表现地如此……急色,现在是不是该去担心赵道君恼羞成怒大开杀戒了?
众人又朝上方投去小心翼翼的一觑,没见着赵道君如何如何,却见欢喜门的门主郗轻罗义愤填膺地拍碎了一张桌子,愤而起身张口就来:“元麒……元麒道君你那眼睛别看不该看的!求求你有点逼数吧,赵道君难道是你一个人的吗?!”
此话一出,又是震惊四座。
浮空岛上的修士今日经受了太多刺激,以至于已经有些麻木了,各自将保命法宝催动,心里疯狂吐槽。
卧槽郗轻罗才是心里没点数吧!竟敢跟东海煞神这么说话!
漫长的沉默后,东海煞神·欧皇·氪佬·元麒君勾起一抹邪魅狂狷无比自信的冷笑。
“本君看谁,也要你一区区元婴置喙?”他不屑又傲慢道:“若不是赵道君,你以为你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
郗轻罗惊怒:“你——”
两人目光于半空对上,好一阵火花带闪电。
元麒君眼神是只属大佬的犀利:坐下,看我操作!
郗轻罗羡慕嫉妒恨:狗贼!
同一时刻,围观背景板之一的倾颓山无名弟子陈堤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在场修士千千万,氪金挂壁占一半。
氪金挂壁千千万,元婴化神占一半。
为什么我只是个筑基?
他痛苦地思考:难道是我氪的还不够多?
……
【华区】|【大道无情★版块讨论区】
『东海直播进行时!点就看大佬激情夺妻之战!』
『看什么直播贴,爷就在现场』
『现场+1,我是跟我师父来的,他老人家是只龟,应聘当了宴会保安,我藏他壳里也溜进来了』
『前面的,你是啥品种』
『我皮皮虾』
『呦嚯,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我是面包蟹』
『海鲜(划掉)修还真不少啊,话说大家基本上都在现场了吧?』
『赤鸡赤鸡!轻罗女神和麒麟大佬对上了!』
『他俩都不是一派的。轻罗不是舔颜观光团嘛,怎么跟麒麟这个无情的成就机器对上的』
『摧圈著名BE渣男麒麟也在???摧摧危险了!』
『怎么个说法?@楼上』
『我圈有两位公认的攻略大佬你知道吧?一位是仇风,当然,现在这人消失了,不知道是退圈还是因鸽被某位坛友割了小叽叽……只说麒麟,他这人有点癖好,只做摧摧的BE成就,越虐越好。推荐你去看另一个加精贴的成就合集,惨是真的惨,香也是真的香嘶……』
『他现在不会就在做成就吧?!』
……
『卧槽速看现场!麒麟搞事了!!!』
“极乐之宴自然不是这薄薄一杯水酒,赵道君不妨再看。”
元麒君气定神闲,轻叩桌面三响。
只听一丝婉转笛音从草木中轻柔萦绕而来,众修士寻声看去,湖边邻水盛放的苇花忽而化作不过手掌长,洁白毛裙裹身,袒露出雪白胳膊小腿的动人少女。她唇边横笛,眼波如水,在芦苇丛中翩翩起舞,不时被柔风卷起,飘荡到筵席之上。
这竟是只草木精灵!
精与妖不同,妖多为灵智较高的动物,一般而言,寻常花草不生灵智,根本无法修炼。精灵则不拘于此。天下之大,草木湖石皆能得道,只是条件很是苛刻。需得极盛灵气蕴养成千上万年,再加天地一点灵光遗落,才成精灵。
精灵诞生于天道规则之中,也能被修士用于修炼参悟,是极为珍贵之物,众人感叹之余,只听另有瑟、埙、琵琶、琴等十二种乐声携各种风姿绰约的娇小花精联袂而来,于筵席上飘然起舞。一时仙乐绕梁,花香浮动,空气中灵气氤氲,多有道法遗泽,堪比人间仙境。
“这芍药仙子妙啊!娇美可怜,浓艳无双,堪称花间第一流!”
有修士定力不足,摇头晃脑,早早沉溺于酒肉颜色;也有修士被花精身上凝聚的规则之力触动境界屏障,纷纷打坐参悟。
各花入各眼,无论怀揣何种目的而来,都如登极乐。
阶下一片芸芸众生,色欲颠倒,阶上是如隔云端,气定神闲。
“这就是你要我看的?”
赵不摧目光自阶下一扫而过,兴致寥寥,挥袖欲走。
“不过如此。”
元麒君没料她说走就走,眉峰微动,下意识伸手去攫她手腕。
“且慢——”
“赵不摧休走!”
忽有一人排众而出,高声喝道:“冷血寡情心狠手辣如赵道君,难不成也不敢见我?”
他修为大概不低,这短短一句话以灵力震荡,如惊雷般传出数十里,笼罩了整个海岛。
丝竹声一顿,那一群花精停下动作,你看我我看你,依偎着窃窃私语了好半晌,遂手拉手躲回花丛中探头探脑。
众修士亦不遑多让,面上肃容噤声,暗地里纷纷传音联络,互通消息。
『这人是谁?好大的狗胆!』
『长得真丑!辣眼睛!』
『啧啧依老道看,浮空岛绝不可能不知情……』
『你什么意思!』有修士勃然大怒,传音怒斥:『你们这些散修张嘴尽是胡扯!』
『欸他急了他急了!』
『哼!绝不能忍!』锵然一声拔剑出鞘:『看我杀了这冒犯山主之人!』
竟混进来了倾颓山的人!
众修一惊,纷纷掐断传音,伸脖子看去,果真有一位身着深青色倾颓山弟子校服,金丹修为的青年向那不知名男子攻去。
剑风凌厉,割喉刺骨。但那形容落魄,披发遮面的男人却一声嗤笑,不闪不避,只在剑锋当面之际悠悠然一指点上剑身。
只听灵剑一声清脆哀鸣。
这一柄灌注了主人十成灵力的法器竟转瞬之间从中折断,跌落于地。
倾颓山弟子面色青白,又惊又怒:“你——”
男子摇头叹息:“你这招月洒江河,不好。”
他卷来地上那半截剑尖,使二指夹住,看似随意那么一挑、一刺。
一道庞然剑影霎时席地而起,声势浩大,几若巍巍然泰山将倾,朝阶上的赵不摧轰然而去。
“这才叫月洒江河!!!——”
剑锋未至,剑气如风,吹的赵不摧长发如蛇,于身后烈烈狂舞。她那张无遮无挡,容色过盛的面孔上终于有了些微表情变化,无比专注地注视着阶下那人——男人已经昂起了头,五官一笔一刻,鲜明至极。
“宋、执、明。”
赵不摧低语,抬手轻柔于剑身一点。
恐怖的剑影停滞了。
她的声音甚至称得上温柔。
“师兄,近来可好。”
……
如果时间就此停止,这其实是很有意思的一幕。
一截不过小臂长的断剑凝出了劈山斩浪撼天动地的巨大剑影,贯穿整个广场;而让它全然失去威胁,像个小孩子玩具般无害的,是执剑人两根松松散散的手指,和挡剑人如积雪缀桃花的修长指尖。
归本寻脉,同出一源。
她叫他师兄。
阶下男子的表情甚至是扭曲的。
痛苦、遗憾、愤怒、渴望……还有恨?
最终,他只是平静地移开眼睛,僵硬地像个石像。
“赵不摧。”他冷声道:“今日我来杀你,拔剑吧!”
赵不摧似乎并不吃惊,只是微微一叹:“我送师兄剑穗时,师兄曾说要一辈子护着我。”
语声一顿:“剑穗呢?师兄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