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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我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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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衍宗自然也是同意。”薛岿忙道:“只是我不比赵儒则,宗门里那些老头子惯会拿乔扯皮……我想想法子,叫他们麻利点。”
烟柔则是给了保证:“我娘亲是个明理的,域外天魔一事干系重大,她定会同意。”
或回信同意,或应邀见面,短短一年时间,竟真让赵不摧将这仙盟的大体架子搭出来了!
与此同时,在仙盟的带领下,对域外天魔,也就是天外来客们的清洗越发彻底。
在星云科技官方后台投诉爆满的第五天,【大道无情】终于迎来了维护更新。
『尊敬的各位玩家,经过星星反复排查,此次数据崩溃是因为AI算法出现了问题呢!星星深表歉意,已为您紧急恢复了数据,更新后玩家即可继续游戏,并可在邮箱中领取机缘礼包×99作为补偿……』
比起之前的维护补偿,此时星云出手堪称大方,不少玩家自动失忆,更有甚者主动洗地。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麒麟。
他的账号回来了是不假,但是他的游戏进度呢?!
更新完副本,道君摧摧居然就失忆了不认识他了,简直离谱!
找官方搞了半天也搞不明白,只说是技术难题,可能面临永久数据丢失……
而且,是错觉么。
麒麟烦躁地想。
更新后的赵不摧性格似乎有所变化?还是星云的程序组怕系统再崩溃,简化了AI算法?
难免让他索然无味……
有此疑问的并不止麒麟一人。
许多玩家都在论坛上反映npc的智能程度下降了,并多次向星云科技的官方客服反馈。
然而官方的回复十分敷衍,毫无实质性内容,游戏自那次维护更新后更是频频出现重大bug,短短三个月后就停服关游,彻底退出了游戏市场。
这款面世时轰轰烈烈,称追捧为划时代杰作的全息游戏,像流星一样湮灭了。
……
人去楼空的星云科技网络技术有限公司驻地,地下仓库里,几台疑似被丢弃的奇形怪状的庞大机器忽然发出一声嗡鸣,绿色的指示灯亮了起来。
庞大的数据流自不知名的遥远之处输入,犹如最勤勤恳恳的机器人,有条不紊地搜集、销毁、覆盖……
如果说原本的游戏空间是四面围墙的密室,现如今就变成了一张松垮的渔网。
一只细细长长的小蛟趁机在数据壁垒中探出个脑壳,咬两口,再咬两口,咬出个洞来,快快落落地跟主人邀功。
“就是这里呀!”
在赵不摧的视野里,那里空空如也,她注视了虚空片刻,伸出手去,似乎摸到了什么锋利的边缘。
下一瞬间,赶在被维护系统发现绞杀之前,她的整个身体化作一团灰白色的烟流,如一尾顺流而下的小鱼,灵活地钻了出去。
……
?翘翘~黑桃?:『心心!听小紫说你刚傍上的那个大少死了??!』
?翘翘~黑桃?:『真的假的啊!好可惜的~真人又高又帅又有钱~~』
?心心:『没死,电成了植物人躺医院呢,我真的无语……』
?翘翘~黑桃?:『哎呀节哀啦~』
?翘翘~黑桃?:『心心你老实跟姐姐说,赚了几个数啊?』
?心心:『可别提了!这人就是个死直男来的!加我是因为我跟他喜欢的游戏角色长的有点像,没给一个子儿,老娘鼻子都没舍得补,还倒贴钱陪他玩了两个月游戏!』
?翘翘~黑桃?:『天呐你也太惨了吧~』
?翘翘~黑桃?:『姐妹不慌,我这边有好菜先给你留意着~』
?翘翘~黑桃?:『182,18,22的生猛男大要不?』
……
?心心并没有回复,聊天记录连同他的生命一起,终止在了五天前。
赵不摧找到这具唯一契合的皮囊的时候,尸体正泡在十一月份的河水里,已经开始腐烂发臭了。她不得不切掉了一小块魂体的力量修补,才让这具躯壳重新焕发生机,勉强改造成一个合格的容器。
资质还是薄弱,□□强度不够高,经脉亦不够宽广,赵不摧绝不能说满意,只是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仅仅只是弥补方才切下的神魂缺口,依此世稀薄的灵气就要等到几百年后,更别提花费力量做其他多余的事。
她无所凭依的神魂在河面上飘荡良久,嗟叹一声,俯身缓缓挤进了躯壳里。
魂肉结合的一刹那,暌违已久的饥饿、疼痛、寒冷、战栗之感跗骨而来,把九天之上的道君拽下了凡间。肢体更是从未有过的沉重凝滞,她很是花了一点时间适应才迟缓地游到岸边,拨开了密不透风的水草丛,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银色的月光流水一样铺开了。
照的人间纤毫毕现。
不幸中的万幸,今夜并没有哪个倒霉蛋在桥头夜钓,不然定会被水面浮尸复活的诡异一幕吓到心脏骤停,浪费了公共医疗资源不说,回头再编纂出什么绘声绘色的江边水鬼传说……
早六点十分。
丰江市郊区的一栋三层公寓内,房东林国庆在往常一样的时间点醒来,瞅一眼外头黢黑的天,他揉着酸疼的后腰,唉声叹气地爬下了床。
“瞧瞧!人年龄大了,就是觉少喽!”
老林戴上老花镜,摸黑从橱柜里拿了钥匙,趿垃着拖鞋下了公寓的一楼。
说是公寓,其实就是坐地户们自建加高的农房。两百八一十平一层的房子能隔出十多个房间。讲究点的搞个精装独卫,不讲究的就是一张木板床,一个小桌子一个柜子,卫浴公用。
在寸土寸金的丰江市,这种小公寓通常被出租给外地来的,刚工作不久的囊中羞涩的年轻人。从郊区去往市中心的通勤时间得一两个小时,所以林国庆会估摸着时间,在六点左右就提前打开院子的门。
那是扇有些年头的铁门了,还是用的老式的插销和挂锁。门栓生了厚厚锈,推到一半时发出了叫人牙酸的声响,卡住了。
林国庆用力拉了几下,门都拉出条宽宽的缝来了还是没拉开。
他嘴里还嘟囔着“怎么回事儿……”眯起眼睛凑的近了些,费力地想把钥匙伸进去捅一捅。
一只苍白如纸灰,指骨嶙峋,指缝渗血的手掌就是在这时倏地扒住了门缝。
林国庆心跳都停住了。
他迟钝地僵在原地,仿佛变成了只泥塑木偶,直勾勾看着铁门像张轻飘飘的薄纸一样被撕开,喉咙里惊恐至极地“嗬嗬”喘气。
“鬼、鬼啊——”
他跌跌撞撞地就往屋里跑,还得是好心鬼眼疾手快地捞了一把,没让老人家一把年纪了摔出个好歹。
“林叔你慢些,是我呀,小赵。”那鬼开了口。
林国庆扶着腰上湿淋淋的胳膊颤巍巍回了头,借着院子里安的太阳能灯看清了来人面孔。
“小赵……赵摧?”林国庆惊魂甫定:“你怎么搞成这样子的?”
老林还是讲礼貌,忍住了没说,小赵现在,简直就是个水鬼嘛!
这小年轻本来就瘦,如今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只拢出来一把干巴巴的骨头架子,活像具骷髅,露出来的皮肤又是没什么血色的惨白,脸上的化妆品也花了,涂的勉强能看出是个人。还有那指头缝里的血,嘶,老林都不敢问。
小赵就无奈地笑了笑,把袖子撸起来给林国庆展示手臂上的痕迹。
“去河边玩,结果掉水里去啦,好容易才爬上来。”
林国庆瞄了眼胳膊,果然像碎石头掺了沙子划的,一道道血次呼啦的伤口印在淤青发紫皮肤上,瞧着还怪渗人。
“你这伤得可不轻。”老林说:“去医院看下吧,别感染了。”
小赵“嗯”了声,说:“我有药。”
别是舍不得去医院吧?
林国庆张张嘴,到底没再劝。人都不容易,要是真有钱,还能住他这里吗?
院门大敞着,清晨的冷风带来针扎似的寒意,无孔不入地往他毛线衣的空隙里钻。林国庆拿着扫帚从屋子里出来,缩着脖子和手脚,草草扫了两下,把半片被风卷过来报纸扫出门外。
鲜有人迹的街头,几盏有些年头的太阳能路灯闪烁着芒昧不定的冷冷的光。这光线很刻薄,能把所有沟壑——无论是年轻人徒劳妆点过的面孔上的,还是水泥路面的缝缝补补的裂痕——都修饰地愈发深不见底,连同霾遮雾罩的晨曦一起,将万事万物勾勒出灰暗的,陈旧的,失去希望的样子。
再不是他年轻的时候啦!老林叹气,现在的人呐……
后来这一整个白天林国庆都没见到赵摧的人。
他默念着近来连连推送的年轻人不堪压力而自杀的新闻,时刻密切关注316房,还好里面有点动静。下午五点多的时候,赵摧从房里出来,应该洗了澡,皮肤洁净略带水汽,穿着随意厚实,趿拉着棉拖鞋去了隔壁的手机修理店。
回来时在院门口微一停顿,俯身看了眼……那卡在路沿石上的半张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