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潭里的鱼》南方飞雪

3、外婆家 外婆对小余

　　外婆对小余还算好，小时候小余妈妈要上班，白天都是外婆带的小余。
　　外婆家与小余家离得很近，都在同一连队，外婆家就在小余家隔几幢平间的后一排，有时候，小余在外婆家玩，小余妈妈在家大声喊，小余是能听到的。
　　在外婆家，小余能稍等放松一下，因为妈妈如果在这里打骂小余，外婆会拦着，但是回到家就不好说了。好在，现在长大了，最多就是被骂一下，忍忍就过去了。
　　“外婆。”小余远远的看到外婆就开口叫人了。
　　“小余来了，吃早餐没有？”外婆在家门口正梳着头发，不知何时起，黑白参半的头发变成了满头银发。
　　“吃了。”小余走近，看到外婆还未打扫家门口，就在树头下的柴凳上坐着，等外婆绑好头发走进去，小余拿起树下的扫把，认认真真的从外婆家门口扫起，一直扫到大树下。
　　倒完垃圾后，小余就坐在门口的摇床上坐着，用脚轻轻的荡。放假在家，除了炒菜做饭洗衣服做些家务外，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做。
　　大舅和大舅妈今天会回来，快过年了，他们应该放假了。他们也在国营农工厂工作，不过不是在八连队，而是分在二十六连队，离八连队有些远，骑自行车也要两个多小时，平时都是坐大巴回来的。平时他们住在二十六连队，逢年过节或者平时有空的时候，都会回来外婆这里。
　　大舅他们应该会在午饭前回到吧？小余心里这样想着。大舅对小余很好，是小余从小到大，唯一能感受到的温暖。每次回来，大舅都买裙子给小余或者给小余带零食。
　　现在小余读初中了，大舅妈怕买的裙子不喜欢，就给钱给小余，次次回来都给，每次都五块十块或者二十块的给，虽然这个钱最终都回到小余妈妈那里。但是小余还是开心的，大舅在的时候，如果小余妈妈打骂小余，大舅都会帮忙。
　　果然，快11点的时候，小余远远就看到了大舅和大舅妈，还有表哥，“大舅，大舅妈。”小余从摇床上起来，快步跑过去迎接。
　　“小余。”大舅和大舅妈也回应着小余。
　　“表哥，你回来啦。”小余从大舅妈手上接过东西，对着表哥开口。
　　“嗯，小余，等会有好东西给你。”表哥对着小余笑了笑。
　　大舅妈和大舅在旁边笑着。
　　“回来了。”外婆听到声音，走出门口。
　　“妈。”大舅和大舅妈看到门口的外婆，赶紧叫人。
　　“奶奶，我回来了。”
　　“乖了，饿了没有，奶奶煮了早餐，快吃点。”
　　中午的时候，小余妈妈下班回来了，因为大舅一家回来了，所以中午和晚饭都在外婆家吃。
　　饭桌上，大舅喝了一口酒，对着小余说：“小余认真读书，考上好的高中。”
　　小余还没来得及回复，小余妈妈就开口了：“读了高中还要读大学，读完大学出来还不是一样找工作。还不如直接读个中专，学个技能，出来好找工作。”
　　“还是有差别的。”大舅对着他姐，小余妈妈说道。
　　“有什么差别，又不是很厉害，除非说能考上华清。要不然还不如读个中专。”小余妈妈马上开口道。
　　“小余，你有什么想法。”大舅不想和小余妈妈争论，问了小余的意见，“想读就读，不要听你妈妈说，你妈不给你读，大舅给你读。”大舅妈听到了大舅的话，嘴角动了动，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没出声。
　　小余在想，要怎么回答，刚读初三的时候，小余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读高中上大学的了，因为小余妈妈从小余读初三开始，就有意无意的说过这些话。小余不想让大舅为难，轻声说着：“到时候看看，读中专也挺好，学个技能，好找工作。”
　　“华子，你们是今天开始放假还是昨天？”小余爸爸岔开话题，和大舅聊天。
　　“昨天……”
　　小余默默吃着饭，如果你要问小余想上大学吗？想的，只是不能。
　　小余不能让老师还有同学看出自己的处境，主动把英语这门课放弃了，是的，放弃了。
　　小余的成绩很好，各科成绩都不错，特别是数学，次次考试都是接近满分或者满分。物理也不错，小余知道知识的重要，所以对待学习很认真。
　　自从知道自己不能上大学，小余伤心过，也想过是否反抗，但是，她知道这没用的，她知道她改变不了妈妈的想法，思考再三后，放弃英语这门课，所以，每次模考，各种成绩都很好，只有英语，每次都不及格。
　　这样，大家都有交代。
　　还记得老师找小余谈话，小余和老师说，自己想读中专，学个技能找工作好一点，到时候读到高中跟不上，考不上大学，就浪费时间了，还不如直接去读中专。当时的老师是有些失望的吧。
　　其实，小余心里还有一些想法，就是想快点独立，快点、快点远离这里，她怕，她熬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