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潭里的鱼》南方飞雪

1、夜如此长 又到了夜深

　　又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卧室的房间里，用窗帘隔出了一个小小的空间，里面放了一张九十厘米的床，再加上一张桌子。卧室的另外空间，还有一张大床，那是小余妈妈睡觉的地方。小余爸爸已经不和小余妈妈一起睡了，一直睡在大厅，大厅也摆了一张一米二的木床，平时可以坐在上面看电视，也可以午睡。现在，小余爸爸几乎是在那里睡觉的。
　　此时的小余就躺在了床上，小小的女孩用被子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的，只余眼睛及嘴巴露出来。一天的惶恐，还没有放下来，因为妈妈还没有回来睡觉，还在外婆家陪着外婆看电视，平时这个时候，小余也是在身旁陪着的。但是，今天小余想短暂的放松一下，提前说了一声就回家躺下了。躺在床上，小余怎么都睡不着。因为这一天还没过完呢。还不能放松，脑袋里想了好多有的没的。
　　“咔哒”钥匙开口的声音响起，小余的心咯噔了一下，脚步声慢慢靠近。
　　“小余，小余”话声响起，妈妈打开了灯，掀起了隔帘对着小余说。“没看到你爸爸还没回来吗，就不知道找你爸去，快起来，找一下你爸爸，看他在做什么？你叫他回来。”
　　妈妈的语气很凶，小余不敢耽搁，马上起床，穿着鞋子就往外走。乡下的夜晚很黑，时不时有几声狗叫声，十五岁的小余心里害怕极了。借着月亮的余光，慢慢的往前走，哪怕知道这一趟是无用的，也不得不去，出家口前，小余捡了一块石头握在手上，预防有狗突然跳出来，终于，走到了那个屋前，小余望向窗户，里面透着微光，没听到什么声音，不知道爸爸在不在里面，又不敢上去敲门。只能静静的听了一会，然后往家里走去。
　　刚走进家门，“你爸呢？不肯回来？”妈妈坐在大厅凳子上，狠狠的说道。
　　“没有，没找到。”小余走进大厅，不安说道。
　　“你进去没看到是吧，有谁在那里。”妈妈声音降了一下。
　　“门是关着的，我没进去，但是站在窗口听了一下，没听到爸爸的声音，也没有其他人的声音。”小余站在那，心里七上八下的。
　　“你有什么用，不会敲门吗。你是没有用的，浪费米。找个人都不会，有什么用。”说着，妈妈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小余不安的在大厅站着，此时的她，不知道怎么办，小余害怕周末，害怕学校放假。每次回到家，小余都得提心吊胆的，只有在学校寄宿，晚上才能睡个安稳的觉，只有在学校，小余才能真正的可以放松一下。
　　此时的小余，不敢坐着，也不敢回去睡觉，只能走到门口，把外面的那层铁门关上，然后不安的在大厅站着。
　　突然，远处传来爸爸妈妈的吵闹声，小余此时就跟锅上的蚂蚁，站立不安，终于，小余快步回到床上，坐在床边，小余心里害怕极了。
　　“离，明天就去离，谁怕谁。”妈妈打开铁门，对着爸爸破口大骂。
　　“离就离，谁怕谁啊。”爸爸走了进来，把铁门关上，顺便把木门也关上。
　　“是，你是不怕，离了你好去找你相好，可惜你相好还有老公，你离了也不能娶人家。”
　　“不想和你吵，跟个母老虎一样，去人家那里看一会电视，就说这说那，你还想管我，我不可能给你管到。”
　　小余脱了鞋，躺回被子里，整个人缩成一团，不想去听外面的争吵，可是心里恐惧不安，根本睡不着，身体微微发抖，却不敢哭。
　　小余好想快点长大，快点离开家。
　　“特勒、特勒、特勒”小余的妈妈走进卧室，掀起了隔帘看了看，就往大床走去。
　　“小余，我和你爸爸要离婚了，你跟谁？”
　　“嗯……”小余应了一声，没作回答。
　　“我说，我和你爸离婚，你跟谁。”
　　“你睡就睡，不睡就出去，三更半夜，还没吵够是吧。”小余爸爸出声制止道。
　　“我问一下又得罪你了是吧，也是没用的东西来着，养你有什么用，果然是你们家的种，没有一个好东西。哼。”小余妈妈骂骂咧咧道。
　　终于安静了，终于可以睡觉了，小余轻轻的把自己的身体放直，不敢弄出一点声音，就怕吵到小余妈妈，又招来一场骂声。有时候睡着了，不小心的翻个身，老旧的铁架床就会发出“咯吱、咯吱”声，吵到了她，就会大声的骂起来，会把小余叫醒，问她在干嘛，不睡觉，翻来翻去的想干嘛，不想睡就出去……。小余就会从骂声中瞬间清醒。所以小余睡觉都是直直的，尽量不弄出一点声响。在家几乎没有睡过一整晚的觉。好在，很快就熬出头了，很快就初中毕业了，很快就可以离开家出去打工了。很快、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