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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他不吃香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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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头都没回,直接翻进了八角笼。
谢予安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腕上缠得乱七八糟的带子,又抬头看了一眼笼子里那个跟陪练凶狠拼拳的背影。
他垂下眼眸,用满是汗水手背蹭了一下鼻尖,很轻笑了一下。
“知道了。”
他低声说。
在接下来的两周里,谢予安来拳馆的频率高得让人发指。
他推掉了所有不需要他本人现身非必要行程。
只要不在片场,他一定泡在馆里。
从一开始跑三公里就喘成狗,到能跟上周既明节奏完成基础连段;从一开始每天离开时像一滩烂泥,到后来甚至能混在休息区的队员里,端着廉价的塑料饭盒一起吃外卖。
他身上那属于“大明星”光环,在这个充满暴力美学和肌肉碰撞空间里,被汗水一点点洗刷掉,露出了底色里那股常人难以想象的狠劲和死磕到底的韧性。
周五晚上,暴雨。
外头潮湿得像是个水族箱,拳馆的玻璃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雾。
许清今天心情差到了极点。
赛前备战的压力、减重的暴躁,再加上这场连绵不绝雨带来的关节闷痛,让她整个人像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她站在笼边,蹂躏那个重型沙袋。
“砰!砰!砰!”每一拳都带着破风声,沙袋被她砸得剧烈摇晃,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整个拳馆人都识趣地绕着她走,连周既明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溅一身血。
谢予安刚做完一组抗阻力训练,脖子上搭着一条湿透的毛巾,走到饮水机旁。
他看了一眼那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女人,拧开一瓶冰水,径直走了过去。
他在离她两米远的器材箱上坐下,仰头灌了半瓶水,然后用一种闲聊的口吻开口:“今天这沙袋跟你有杀父之仇?”
许清一记凶狠的左平勾砸在皮革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刺痛得她眯了眯眼。
她停下动作,转过头,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长眼的障碍物:“你很闲?”
“还行。”
谢予安对她冷脸视若无睹,指了指外面雨,“被雨浇得心烦?”
“关你什么事。”
许清的语气极冲,像含着一把碎冰。
谢予安看了她几秒。
他没有像那些急于献殷勤男人一样凑上去嘘寒问暖,而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站起身:“行。算我多嘴。你继续。”说完,他拿着水瓶,头也不回走向了另一边地垫区。
许清看着他的背影,用力咬了咬内侧的口腔软肉。
她转回头,对着沙袋又是一记重击,只是这一次,力道明显散了不少。
晚上十一点,训练结束。
大家围坐在休息区长桌旁,正七嘴八舌地商量着点外卖。
“烧烤太腻了,点黄焖□□?”一个小队员提议。
“别点黄焖。”
许清刚用凉水洗完头,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过来,语气平平,“那家难吃得像剩菜。”小队员拿着手机,挨个记录忌口:“清姐老样子。安哥呢?”
谢予安正低头拆着拳带,随口答了一句:“随便。”
“他不吃香菜。”
许清声音插了进来,自然,自然到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谢予安解带子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视线直勾勾地落在许清身上。
许清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那句话接得有多顺口。
她停下擦头发动作,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端起水杯掩饰性喝了一口,冷着脸补了一句:“上次你们点烤鱼时候,顺耳听见的。”
周既明在旁边阴阳怪气拉长了声音:“哦,顺耳听见。清姐这听力,堪比雷达啊。”
“周既明,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许清抓起一个空纸杯砸了过去。
谢予安看着她带狼狈地掩饰。
他轻笑一声,没戳破她那层薄得可怜的窗户纸。
隔天下午的打靶训练。
谢予安的体力显然到了极限,出拳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变形。
“再快!收拳!脚下别像灌了铅一样拖地!”
周既明举着靶子,吼声震天响。
谢予安咬紧牙关,在疲惫下,试图发出一记势大力沉的后手重拳。
然而,腰跨力量传导出现了断层,手腕在接触靶面那一刻,角度发生了偏移。
“咔。”一声微小但清晰的骨骼错位声。
谢予安闷哼了一声,出拳动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整个左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停!”
周既明察觉到了不对,扔下靶子抓过他手,“怎么回事?手腕?”
谢予安脸色白了几分,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冷汗。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腕关节,剧烈的钻心疼痛传遍整条小臂:“扭了一下。问题不大。”
“什么叫问题不大?出拳角度都没稳就硬发力,你以为你是铁打的?”
周既明急得直跳脚。
许清刚从八角笼里下来,听到动静,大步走了过来。
“让开。”她一把推开周既明,没有半句废话,直接伸手捏住了谢予安的左手手腕。
她手因为常年戴拳套和抓握,掌心和指节处布满了粗糙的老茧,温度因为刚剧烈运动完而有些热。
谢予安感觉自己原本剧痛手腕,被一只有力手稳稳扣住。
许清半蹲在他面前,眼神专注。
她大拇指顺着他的尺骨向下摸索,力道专业且精准地按压在关节的几个缝隙处。
“这里疼?”
“嘶……对。”
谢予安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呢?”她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道。
“没感觉。”
许清动作利落转了一下他手腕,测试了几个维度的活动度。
“没伤到软骨和韧带撕裂,急性扭伤。筋错位了。”
她站起身,语气笃定得像个行医多年的老外科大夫,“问题不大。”
她转身走到远处的医疗箱,翻出一个医用冰袋,折返回来,直接扔进谢予安的怀里:“自己按紧了。冰敷十五分钟。”
谢予安手忙脚乱地接住冰袋,抬头看着她:“谢谢。”
“少废话。别因为这点小伤明天就请假。”
许清把拳套往肩上一搭,转身走向更衣室。
半小时后,训练结束。
谢予安独自坐在长椅上。
他的左手按着冰袋,只剩下右手试图去解开右手拳套上那缠得死紧的魔术贴。
单手操作困难,他拽了半天,那块顽固的尼龙搭扣纹丝不动。
正当他有些烦躁地准备用牙咬时候,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许清换好便服走出来,看着他那副与一只拳套较劲的狼狈样,停顿了一秒。
“废物。”她吐出两个字。
还没等谢予安反驳,她弯下腰,双手干脆利落抓住他右手拳套的绑带。
只听“呲啦”一声脆响,那块困扰了他钟的魔术贴被撕开。
她动作不停,顺势握住拳套的边缘,用力一拔,将他汗湿手解救了出来。
距离太近了。
谢予安甚至能闻到她刚洗完澡后,身上那股清爽薄荷味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一种属于她的、干净且充满力量的体温。
许清把脱下来的拳套随手扔回他的怀里,居高临下看着他:“单手拆不开不会喊人吗?你是哑巴?”
谢予安看着她,手腕上的冰刺痛感都被这种突如其来心悸盖过去了。
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仰起头看她:“许老师,你们拳馆里安慰人,都是这么清新脱俗的吗?”
“爱听听,不听滚。”
许清别开视线,耳根在昏暗的灯光下发烫,她直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大门走去。
谢予安坐在原地,看着她快步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只还带着她掌心余温的拳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把拳套翻过来,指腹蹭过魔术贴上被撕开的毛边,刚才她那一下,撕得干脆利落。
一群陪练被骂得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