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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入局 谢予安入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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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予安接《破晓》的消息出来那天,网上吵了一整晚。
热搜挂了三个。
一个夸他资源好。
一个夸导演胆子大。
还有一个骂得最狠。
——流量又来霍霍电影了。
谢予安刷到的时候,正坐在休息室卸妆。
化妆师在旁边拆他头发,助理低头刷微博,越刷脸越难看。
“这帮人嘴是真毒。”
“还没拍就开始骂。”
“说你打戏肯定全靠替身……”
谢予安低头看了两眼,把手机按灭。
“正常。”
助理抬头。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他语气淡淡的。
“拍出来再说。”
休息室门被推开,陈放拿着文件进来。
“导演组刚把训练要求发来了。”
他把纸放桌上。
“开机前,动作戏统一考核。”
“没过不给进组。”
助理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狠?”
陈放冷笑。
“废话,人家冲奖的班底,谁陪你玩票。”
谢予安低头翻了一眼。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训练标准。
体能、爆发、动作完成度、镜头呈现。
最下面一行单独加粗:
需具备基础近身格斗能力。
他看了两秒。
把纸放下。
“周既明联系了吗?”
陈放抬头。
“刚回我。”
“说可以带。”
“不过——”他顿了顿,“先提醒你一句,人家职业队训练不是闹着玩的。”
谢予安笑了下。
“你今天第三次说这个。”
“因为我怕你明天死那。”
旁边助理也插嘴:
“安哥你真要去职业拳馆练啊?”
“嗯。”
“你以前不是最烦受伤吗?”
谢予安垂眼,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过了会儿,才淡淡开口。
“以前是以前。”
休息室安静了一瞬。
没人接话。
陈放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行。”
“有点意思了。”
谢予安低头重新拿起手机。
微信聊天框停在许清那。
上一条还是昨晚她回的:
【嗯。】
很冷淡。
非常她。
他盯着看了两秒。
手指动了动。
最后没发。
锁屏。
“什么时候去?”
陈放翻日程。
“后天下午。”
“第一节体验课。”
“行。”
谢予安站起身,把剧本拎上。
“那就后天。”
窗外夜色很深。
玻璃上映出他低低垂着的眉眼。
第二天下午,拳馆里闷得厉害。
空调开着,风吹不过来,空气里全是汗味和消毒水味。
许清刚打完三组靶,拳套一摘,头发湿得往下滴水。她走到场边拧开瓶水,仰头灌了两口。
周既明站在旁边低头看手机。
忽然“啧”了一声。
许清擦着汗,瞥他。
“怎么。”
周既明抬头。
“明天有人来。”
“谁。”
“谢予安。”
她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谁?”
“你那个大明星朋友。”
“……”
许清把瓶子放下。
“什么朋友。”
周既明懒得理她,晃了晃手机。
“联系我了,说要训练。”
江砚秋正在旁边缠绷带,闻言抬头。
“拍戏那个?”
“嗯。”
梁肃从器械区走过来,接过手机扫了一眼。
“练多久?”
“三个月起。”
“来真的?”
“看着像。”
梁肃把手机还回去。
“你带。”
周既明挑眉。
“废话,不然你带站立?”
梁肃没接话,转身去看别的队员。
许清靠在围绳边,低头把手腕上的绷带一点点拆开。
过了会儿,才开口。
“他真来?他练这个干什么?”
“骗你干什么。”
周既明低头回消息。
“后天下午第一节。”
江砚秋在旁边笑了声。
“别练两天哭着跑了。”
周既明也乐。
“我先说好,我不惯着明星。”
“来了照练。”
许清低头卷着绷带,没说话。
周既明看她一眼。
“你那什么表情。”
“没表情。”
“你俩不是挺熟?”
“还行。”
“那正好,你帮我劝劝,别到时候第一天练废了直接退钱。”
许清抬头。
“关我什么事。”
“不是你朋友吗?”
“不是。”
她答得很快。
周既明笑得不行。
“行,不是。”
“微信都天天响个不停了还不是。”
许清把绷带扔过去。
“你烦不烦。”
周既明偏头躲开,笑着骂她。
旁边有人喊:
“清姐,下一组了!”
她应了一声,起身往笼里走。
脚踩上垫子的时候,周既明还在后头喊:
“后天你别忘了来看看你朋友!”
许清头也没回。
“去去去。”
晚上回去,洗完澡,她窝在沙发里刷手机。
微信顶上忽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谢予安。
她点开。
谢予安:听说以后要常见了。
许清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打字。
许清:?
那边回得很快。
谢予安:明天开始。
谢予安:多关照。
她低头看着。
手指停了一会儿,回:
许清:周教带你。
许清:别找我。
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句。
谢予安:这么冷漠?
许清盯着那句话,皱了下眉。
删删改改。
最后回:
许清:训练可不讲关系。
这次对面停得久了点。
过了一会儿。
消息跳出来。
谢予安:知道了。
谢予安:听你的。
她看了两眼,按灭手机,扔到一边。
客厅里安安静静。
冰箱压缩机轻轻响了一声。
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歇了会儿。
过了几秒,又伸手把手机捞回来。
重新点开聊天框。
盯着那句“听你的”看了两秒。
又按灭。
第一组基础训练结束,谢予安已经喘得说不出整句。
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额发往下滴水,手撑着膝盖弯腰缓了半天。
周既明低头看表。
“休息三分钟。”
谢予安点头,走到墙边拧开水瓶,仰头灌了几口。
周既明把拳靶往地上一扔,转身往休息区走。
许清正坐那儿拆手缠,见他过来,抬了下眼。
“练废了?”
“还早。”
周既明一屁股坐她旁边,压低声音:
“你猜这哥们一小时多少钱。”
许清低头卷着绷带,头也没抬。
“不猜。”
“你肯定想猜。”
“没兴趣。”
周既明左右看了眼,确认谢予安没往这边看,伸手比了个数字。
许清动作停了。
抬头。
“多少?”
周既明压着嗓子,又重复一遍。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
旁边江砚秋正喝水,听见也偏头。
“多少?”
周既明又给她比了一遍。
江砚秋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我靠。”
许清手里绷带都不卷了。
三个人安静了两秒。
然后周既明和许清同时往后一靠。
“……”
又同时笑出声。
“不是,”许清压低声音,笑得肩膀直抖,“他来这儿挨打?”
“嗯。”
“还花这么多钱?”
“嗯。”
“……”
她低头抹了把脸。
“疯了吧哈哈哈哈。”
周既明也乐得不行。
“我昨晚看合同都想改行了。”
“你改什么。”
“改当明星教练啊。”周既明往后一仰,“来一个废一个,废一个赚一个。”
许清笑得差点呛着。
“你真缺德。”
“我缺德?”周既明指着远处喘气那位,“他自己送钱上门。”
江砚秋在旁边慢悠悠补一句:
“主要人还长得帅。”
“那倒也是。”
周既明点头。
“帅哥的钱更好赚。”
三个人又笑。
笑到一半,谢予安从远处走过来。
额头全是汗,气还没喘匀。
“聊什么。”
三个人瞬间收声。
安静得非常整齐。
周既明站起来拍拍裤子。
“聊你帅。”
谢予安看他一眼。
“真的?”
“真的。”
周既明一本正经。
“主要是你长得帅我才亲自带。”
许清在旁边低着头,笑得肩膀还在轻轻抖。
谢予安目光落过去。
“你笑什么。”
她咳了一声,压住。
“没什么。”
“继续吧周教。”
周既明吹了声口哨。
“行。”
“第二轮。”
他抬手招人。
“过来挨打。”
谢予安把水瓶放下,走过去。
这轮练的是基础步法接出拳。
没十分钟,腿就开始发酸。
周既明站旁边纠动作,声音一点不客气。
“脚抬起来。”
“重心压低。”
“拳收回来。”
“你在外面打空气呢?”
谢予安低头照做。
汗顺着脖颈往下淌。
动作一次次调整,一次次重来。
周既明说停,他停。
说再来,他再来。
没一句废话。
许清坐在边上低头绑护膝,绑到一半,抬头看了一眼。
谢予安正做折返步。
腿明显已经发沉,动作慢了很多。
周既明皱眉。
“快点。”
他没说话。
咬了下牙,重新提速。
许清看了两秒。
低头继续绑带。
旁边江砚秋顺着她目光看过去。
“还行?”
许清嗯了一声。
“至少没装。”
江砚秋笑笑。
“第一天而已。”
许清把护膝扣紧,站起来。
“所以再看看。”
第二轮训练结束,谢予安坐在地上喘气。
T恤后背湿透,头发塌下来,额角一层汗。
周既明低头按秒表。
“休息五分钟。”
谢予安摆摆手,连话都懒得说。
旁边几个年轻队员正围着拉伸,看了他半天,有人忍不住问:
“哥,你们明星平时真吃这么少啊?”
谢予安抬头。
“谁说的。”
“网上都说你们一天一片菜叶。”
旁边一圈人笑起来。
谢予安拧开水瓶喝了口。
“我一天吃四顿。”
“我靠。”
“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怎么还这么瘦?”
“累的。”
旁边又笑。
许清坐在围绳边喝水,听着没忍住偏头看了一眼。
周既明蹲在她旁边,小声说:
“你别说。”
“这哥还挺接地气。”
许清低头拧瓶盖。
“你收钱的时候可没说他不接地气。”
一提到钱,周既明又乐了。
压低声音:
“你说他练三个月,我能换辆车不?”
许清瞥他。
“你先活到三个月吧。”
“什么意思?”
“你这训练量,他跑了你上哪赚。”
江砚秋在旁边插一句:
“放心。”
“钱先付了。”
三个人安静两秒。
然后一起低头笑。
谢予安远远看着他们。
“你们笑什么?”
周既明立刻站起来。
“笑你帅。”
谢予安:“……”
许清低着头,肩膀还在抖。
谢予安看了她一眼。
她偏过头,装没看见。
周既明拍拍手。
“行了。”
“休息结束。”
“继续。”
后半程练的是基础靶。
谢予安第一次戴拳套,动作全是生的。
出拳慢,收拳慢,步子也乱。
周既明举着靶,一边接一边骂:
“手抬高。”
“腰转起来。”
“你这拳软得像给我按摩。”
旁边有人笑出声。
谢予安低头调整。
重新打。
砰。
砰。
砰。
动作还是不对。
周既明叹口气。
“你以前一点没练过?”
“没有。”
“行。”
“那你是真敢直接来。”
旁边许清刚换好护具准备上笼,路过时看了一眼。
谢予安正低头重新缠拳套,手法生得一看就是刚学。
她停了一秒。
忽然开口。
“带子反了。”
谢予安抬头。
“嗯?”
她下巴点了点。
“那边。”
“重缠。”
说完就走了。
谢予安低头看了一眼,果然缠反了。
周既明在旁边乐:
“哟。”
“清姐亲自指导你。”
许清头都没回。
“闭嘴。”
拳馆里又笑成一片。
谢予安第二次来,是三天后。
这回没助理,没经纪人,自己开车来的。
人刚进门,前台小姑娘抬头看见他,已经没第一次那么震惊了,只冲里面喊了一声:
“周教——你学生到了——”
里面立刻有人接:
“靠,什么叫我学生。”
一阵笑声。
谢予安低头换鞋,刚把包放下,周既明就从里面晃出来。
“挺准时。”
“应该的。”
“哟。”周既明挑眉,“还挺有觉悟。”
谢予安笑笑,低头把护腕往手上缠。
周既明站旁边看了两秒。
“这次没反。”
谢予安低头系着带子。
“回去学了。”
“行,挺认真。”
他拍了拍手。
“热身去。”
谢予安进去的时候,许清正和江砚秋在角落压腿。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背心和训练短裤,腿搭在栏杆上拉筋,低着头玩手机,头发随便扎成一团。
江砚秋先看见他,拿胳膊碰了碰许清。
“来了。”
许清抬头,看了一眼。
“哦。”
又低头。
江砚秋看她: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
“你朋友。”
“不是。”
江砚秋笑了。
“行。”
谢予安从旁边路过,冲她们点了下头。
“下午好。”
江砚秋先回:
“下午好。”
许清慢半拍抬头,也点了下。
“嗯。”
就一下。
然后继续低头玩手机。
谢予安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热身。
今天训练比上次顺了一点。
至少跳绳不再三步一抽。
虽然还是经常断。
周既明站旁边抱着手臂:
“可以啊。”
“人模人样了。”
谢予安喘着气。
“谢谢。”
“别高兴太早。”
“刚热身。”
然后下一秒:
“折返跑,二十组。”
谢予安:“……”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喷。
谢予安低头看着那条跑道,叹了口气,认命过去。
一下午练下来,汗湿了两件衣服。
最后结束的时候,他直接坐地上不想动。
周既明蹲旁边递水。
“还活着?”
“暂时。”
“不错。”
“你比我想的能扛。”
谢予安拧开瓶盖,仰头喝水。
许清那边也刚结束训练,拎着毛巾过来拿冰袋。
路过时看见他那副样子,停了一秒。
“第一周都这样。”
谢予安抬头。
“你安慰人方式挺特别。”
她低头撕冰袋包装。
“没安慰。”
“陈述事实。”
谢予安笑了。
“那谢谢陈述。”
许清看了他一眼。
没接。
拿着冰袋走了。
周既明在旁边憋笑憋得难受。
“你俩聊天怎么跟打太极似的。”
许清头也不回:
“关你屁事。”
拳馆里又笑成一片。
又过了一周。
谢予安来的次数越来越固定。
基本隔一天一趟。
有时候下午,有时候晚上,拍摄结束就直接过来。
最开始拳馆里还有人会多看两眼,到后来大家也习惯了,见他推门进来,最多抬头招呼一句:
“来了啊。”
“嗯。”
“今天练不死你。”
“……谢谢。”
一阵哄笑。
他人缘意外地不错。
不摆架子,嘴也接得上,挨骂不翻脸,被起哄也不端着。练完了大家围着吃盒饭,他偶尔也坐旁边,听他们聊比赛、聊训练、聊谁又被梁肃骂了。
混着混着,就熟了。
那天晚上训练结束得晚。
外面天都黑透了。
拳馆人散得差不多,只剩几个还在收器材。
谢予安刚打完最后一组靶,靠墙坐着喘气,低头拆拳套。
旁边几个小队员正围着点外卖。
“烧烤?”
“太油了吧。”
“那黄焖鸡?”
“你天天黄焖不腻?”
有人忽然转头:
“安哥吃啥?”
谢予安拆着绑带,头也没抬。
“都行。”
“这么好养活?”
“饿了吃什么都行。”
那边还在七嘴八舌讨论,许清刚洗完手出来,头发湿着,肩上搭着毛巾。
路过时顺手看了眼桌上的外卖页面。
“别点黄焖。”
几个人抬头。
“为什么?”
“难吃。”
“你吃过?”
“上周。”
她语气平平。
“难吃得像剩菜。”
旁边立刻一片哀嚎。
“我靠那不点了。”
“换一家换一家。”
谢予安坐在边上,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说吃什么都行?”
许清拧开水瓶。
“我说我。”
“你们随便。”
旁边周既明插嘴:
“你那叫挑得离谱。”
“上次点奶茶不要糖不要冰不要珍珠不要奶盖——”
“闭嘴。”
“我说错了?”
“闭嘴。”
谢予安低头笑了下。
过了会儿,大家总算定好吃什么,开始拼单。
小队员拿着手机挨个问:
“清姐?”
“老样子。”
“江姐?”
“老样子。”
“安哥?”
谢予安刚想说随便,旁边许清忽然开口:
“他不吃香菜。”
一圈人都愣了下。
谢予安抬头。
许清自己也顿了一秒,像是反应过来,低头喝水,语气平平补一句:
“上次听见的。”
旁边周既明挑眉。
“你还记这个?”
“顺耳听见。”
“哦——”
“周既明。”
“行行行我闭嘴。”
谢予安坐那儿,看着她,没说话。
小队员赶紧低头备注:
“好,不要香菜。”
外卖到的时候,大家围着桌子拆盒饭。
许清坐最边上,低头拆筷子。
谢予安坐她斜对面。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
“你记性挺好。”
许清头都没抬。
“还行。”
“我自己都忘了说过。”
“那是你脑子不好。”
“……”
旁边周既明直接笑喷。
“清姐嘴下留情。”
谢予安也笑了。
“行。”
“我的问题。”
许清低头吃饭,没再接。
嘴角却轻轻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下了雨。
外头潮得厉害,拳馆玻璃上全是雾。
许清进门的时候肩上还沾着点水,外套随手往椅子上一扔,低头开始缠手。
周既明正带人热身,远远看她一眼。
“迟了五分钟。”
“堵车。”
“借口。”
许清没理。
低头把绑带一圈圈缠紧,动作比平时快,系到最后一下时扯得有点重。
周既明挑眉。
“火气挺大。”
“你今天最好少说话。”
旁边几个人立刻笑了。
“完了,清姐今天状态不对。”
“周教快跑。”
周既明乐:
“谁惹你了?”
许清把另一只手伸过去。
“没人。”
“那你黑什么脸。”
“我平时不这样?”
“今天更黑。”
她没接,低头继续缠。
谢予安是半小时后到的。
一进门就被周既明扔去跑步机热身。
跑完下来,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拿毛巾擦着,目光扫了一圈。
许清在笼里和人做对练。
动作比平时更重。
砰。
砰。
砰。
靶声一下比一下响。
对面陪练被她逼得直后退。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今天谁又惹她了。”
“估计心情不好。”
“那陪练真惨。”
谢予安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中场休息。
许清坐在围绳边喝水,额前全是汗,低着头不说话。
平时这时候周围总有人凑过来插科打诨,今天都识趣地绕着走。
谢予安从旁边路过,脚步停了一下。
“今天打人挺狠。”
许清抬头看他。
“有意见?”
“没有。”
他在旁边坐下,拧开瓶水。
“随口说一句。”
许清低头继续喝水。
没接。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谢予安偏头看她一眼。
“心情不好?”
许清动作停了半秒。
抬眼。
“你很闲?”
“还行。”
“那关你什么事。”
语气不重。
但挺冲。
谢予安看了她两秒,点头。
“行。”
“算我多嘴。”
说完就起身走了。
许清坐那儿,低头盯着瓶盖看了几秒。
把水瓶放下。
后半场训练结束,大家陆陆续续收东西。
许清刚换完鞋,准备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低头。
谢予安。
只有一条。
谢予安:明天心情好了再骂。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又一条跳出来。
谢予安:今天先放你一马。
许清看着那两句,低头打字。
许清:有病。
对面秒回。
谢予安:恢复正常了。
她盯着那句,停了一下。
然后把手机按灭,塞回口袋。
往外走的时候,嘴角轻轻压了一下。
没压住。
第二天许清到拳馆的时候,谢予安已经在了。
正跟着周既明做步伐训练。
地上贴着标线,他踩着点来回移动,动作比刚开始顺了不少,至少不像第一天那样手脚打架。
周既明抱着胳膊站旁边。
“行,比上周像个人了。”
谢予安喘着气。
“谢谢夸奖。”
“没夸你。”
旁边几个人笑成一片。
许清拎着包从门口进来,听见动静,往那边看了一眼。
谢予安也正好抬头。
视线撞上。
他冲她点了下头。
“今天心情好点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
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许清脚步停了一下。
盯着他。
“……你很闲?”
谢予安笑了下。
“看来还行。”
拳馆里顿时一片起哄。
“哟——”
“安哥胆子大啊——”
“昨天没被骂够——”
周既明在旁边笑得最夸张。
“谢老师勇士。”
许清把包往椅子上一扔。
“你们今天都很闲?”
全场立刻闭嘴。
散得飞快。
下午练到一半,中途休息。
许清坐在旁边拆绑带,谢予安从冰箱拿水回来,顺手放了瓶在她旁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
“我有。”
“知道。”
他拧开自己那瓶。
“多拿了一瓶。”
许清看着那瓶水,停了两秒。
“哦。”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伸手拿了。
晚上收训后,大家坐着闲聊等外卖。
周既明刷手机刷到一半,忽然骂了句:
“操。”
江砚秋抬头。
“怎么了。”
“我车限号。”
“那你走回去。”
“滚。”
他低头继续骂骂咧咧翻软件。
许清靠墙坐着,低头回消息,手机震个不停。
周既明看她一眼。
“你最近事挺多?”
“烦。”
“谁烦你?”
“我妈。”
周围安静了半秒。
江砚秋默默低头喝水。
周既明也不接了。
许清皱着眉打字,越打越烦,最后直接把手机一扣。
“有病。”
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
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手里拿着块巧克力。
许清抬头。
谢予安坐在她旁边,语气很平。
“刚从助理那顺的。”
“吃不吃。”
她看了那块巧克力两秒。
接过来。
“谢了。”
“嗯。”
他没多问。
低头继续看手机。
旁边周既明和江砚秋交换了个眼神,谁也没说话。
许清低头拆开包装,掰了一块塞嘴里。
安静吃完。
过了会儿,忽然开口。
“挺甜。”
谢予安偏头。
“是吧。”
“我助理天天吃。”
“怪不得你不吃。”
“?”
“怕胖。”
谢予安气笑了。
“我谢谢你。”
旁边周既明直接笑倒。
“恢复正常了恢复正常了。”
许清低头笑了下。
把剩下半块巧克力放回包装袋。
塞进口袋。
那天下午练对靶。
周既明举着拳靶站在前面,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再快。”
“收拳。”
“脚别拖。”
谢予安额头全是汗,呼吸已经有点乱,拳套一下下砸上去,动作明显比刚来时利落不少。
旁边有人吹口哨。
“可以啊安哥。”
“像样了。”
周既明哼了一声。
“像个屁。”
“离能看还远。”
话音刚落。
“砰”一声闷响。
谢予安出拳时角度偏了,拳锋直接擦着靶边滑过去,整个人被带得一歪,手腕猛地折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
动作停了。
周既明立刻看出来。
“怎么了?”
“没事。”
“手。”
谢予安低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扭了点。”
周既明皱眉,伸手拉过来看。
“你这叫扭了点?”
“逞什么强。”
旁边许清刚结束另一组训练,摘着拳套往这边走,听见动静偏头看了一眼。
周既明正骂:
“出拳角度都没稳就硬发力,活该。”
谢予安低头站着,额前汗顺着往下滴。
没接话。
许清走过来。
“我看看。”
周既明松手。
她低头握住谢予安手腕,动作利落地转了一下。
谢予安眉头轻轻皱了下。
“疼?”
“还行。”
“装。”
她低头又按了按关节周围。
“没伤骨头,扭到了。”
说完松手。
“冰敷。”
周既明在旁边冷笑。
“听见没,大明星。”
“嗯。”
谢予安刚想收手,许清已经转身去拿冰袋。
没一会儿回来,直接扔他怀里。
“自己按着。”
谢予安低头接住。
“谢谢。”
“别谢。”
她把拳套往肩上一搭。
“省得你明天请假。”
说完转身就走。
周既明在旁边看得直乐。
“哎哟。”
“清姐真体贴。”
许清头都没回。
“滚。”
晚上收训,谢予安坐边上冰敷。
左手拿着冰袋,右手单手拆拳套,拆半天没拆下来。
许清换完鞋出来,路过看见,停了一秒。
“你这都拆不开?”
“单手不太方便。”
她看了两秒。
走过去,弯腰拽住绑带,三两下拆开。
动作快得利落。
谢予安低头看着她。
离得近,能闻到一点汗和洗发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拆完,把拳套扔回他怀里。
“废物。”
谢予安笑了。
“你们这儿安慰人都这样?”
“爱听听,不听滚。”
她站起身就走。
谢予安坐那儿,低头看着被拆好的拳套,笑了会儿。
周既明在远处喊:
“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
“有病。”
“可能吧。”
许清走到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
谢予安:谢谢。
她看了两秒,回:
许清:少受伤。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秒回。
谢予安:关心我?
许清盯着那句。
眉头一皱。
直接回:
许清:想多了。
许清:嫌麻烦。
那边安静两秒。
谢予安:懂了。
谢予安:嘴硬。
许清直接锁屏。
塞回口袋。
走了。
之后几天,谢予安手腕贴着肌贴来训练。
伤不重,不耽误练。
周既明照样该骂骂,该练练,一点没因为他是伤员手下留情。
“左手控着点,右手照打。”
“脚别停。”
“你是来养生的?”
谢予安喘着气,低头继续。
中途休息的时候,许清在垫子区做虾行。
双手撑地,腰腹发力,身体贴着地面快速向侧后方滑移,一组接一组,动作干净得像刻出来的。
肩背随着发力起伏,额角全是汗。
谢予安拎着水走过去,在垫子边坐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
“你没朋友?”
“他们嫌我太帅,不跟我坐。”
许清:“……”
“有病。”
谢予安笑了声,低头拧瓶盖。
安静了一会儿。
他忽然开口。
“你以前刚练的时候也这样?”
许清动作没停。
“哪样。”
“天天被骂。”
“嗯。”
“你没想过不练?”
“没有。”
她答得很快。
谢予安偏头看她。
“这么坚定。”
许清做完最后一组,撑地起身,随手撩了把额前汗湿的碎发。
“因为我擅长。”
“擅长就一定喜欢?”
她动作停了停,抬头。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谢予安低头笑了下,“随便问问。”
许清盯着他看了两秒。
收回视线,拧开瓶水喝了一口。
“擅长不一定喜欢。”
“但赢会让人上瘾。”
谢予安没说话。
安静看着她。
过了会儿。
笑了下。
“懂了。”
晚上大家收训。
谢予安在换衣服,周既明站旁边看他缠护腕。
忽然开口:
“你最近跟许清聊挺多。”
谢予安头也没抬。
“正常。”
“正常个屁。”
周既明靠墙乐。
“你跟别人怎么没这么正常。”
谢予安低头系带子。
“你很闲?”
“我就问问。”
“少问。”
“哟。”
周既明笑得更明显。
“真有情况?”
谢予安抬头看他。
“你想多了。”
“最好是。”
另一边。
江砚秋和许清往外走。
江砚秋忽然开口:
“你最近跟谢予安挺熟。”
许清脚步一顿。
“还行。”
“你最近跟谁都‘还行’。”
“那不然呢。”
江砚秋笑。
“他挺明显的。”
许清皱眉。
“什么明显。”
“你真没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江砚秋看她两秒。
笑着摇头。
“不说了。”
“莫名其妙。”
晚上回家,许清洗完澡出来。
手机亮了一下。
谢予安。
谢予安:手今天没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
回:
许清:哦。
过两秒。
又补一句。
许清:死不了。
那边秒回:
谢予安:你安慰人真特别。
她盯着看了两秒。
打字。
许清:不爱听别听。
消息刚发出去。
对面又回:
谢予安:爱听。
许清动作顿了一下。
盯着那两个字。
看了两秒。
锁屏。
把手机扔床上。
转身去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