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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入局 谢予安入拳 ...

  •   谢予安接《破晓》的消息出来那天,网上吵了一整晚。
      热搜挂了三个。
      一个夸他资源好。
      一个夸导演胆子大。
      还有一个骂得最狠。
      ——流量又来霍霍电影了。
      谢予安刷到的时候,正坐在休息室卸妆。
      化妆师在旁边拆他头发,助理低头刷微博,越刷脸越难看。
      “这帮人嘴是真毒。”
      “还没拍就开始骂。”
      “说你打戏肯定全靠替身……”
      谢予安低头看了两眼,把手机按灭。
      “正常。”
      助理抬头。
      “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他语气淡淡的。
      “拍出来再说。”
      休息室门被推开,陈放拿着文件进来。
      “导演组刚把训练要求发来了。”
      他把纸放桌上。
      “开机前,动作戏统一考核。”
      “没过不给进组。”
      助理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狠?”
      陈放冷笑。
      “废话,人家冲奖的班底,谁陪你玩票。”
      谢予安低头翻了一眼。
      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训练标准。
      体能、爆发、动作完成度、镜头呈现。
      最下面一行单独加粗:
      需具备基础近身格斗能力。
      他看了两秒。
      把纸放下。
      “周既明联系了吗?”
      陈放抬头。
      “刚回我。”
      “说可以带。”
      “不过——”他顿了顿,“先提醒你一句,人家职业队训练不是闹着玩的。”
      谢予安笑了下。
      “你今天第三次说这个。”
      “因为我怕你明天死那。”
      旁边助理也插嘴:
      “安哥你真要去职业拳馆练啊?”
      “嗯。”
      “你以前不是最烦受伤吗?”
      谢予安垂眼,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过了会儿,才淡淡开口。
      “以前是以前。”
      休息室安静了一瞬。
      没人接话。
      陈放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行。”
      “有点意思了。”
      谢予安低头重新拿起手机。
      微信聊天框停在许清那。
      上一条还是昨晚她回的:
      【嗯。】
      很冷淡。
      非常她。
      他盯着看了两秒。
      手指动了动。
      最后没发。
      锁屏。
      “什么时候去?”
      陈放翻日程。
      “后天下午。”
      “第一节体验课。”
      “行。”
      谢予安站起身,把剧本拎上。
      “那就后天。”
      窗外夜色很深。
      玻璃上映出他低低垂着的眉眼。
      第二天下午,拳馆里闷得厉害。
      空调开着,风吹不过来,空气里全是汗味和消毒水味。
      许清刚打完三组靶,拳套一摘,头发湿得往下滴水。她走到场边拧开瓶水,仰头灌了两口。
      周既明站在旁边低头看手机。
      忽然“啧”了一声。
      许清擦着汗,瞥他。
      “怎么。”
      周既明抬头。
      “明天有人来。”
      “谁。”
      “谢予安。”
      她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谁?”
      “你那个大明星朋友。”
      “……”
      许清把瓶子放下。
      “什么朋友。”
      周既明懒得理她,晃了晃手机。
      “联系我了,说要训练。”
      江砚秋正在旁边缠绷带,闻言抬头。
      “拍戏那个?”
      “嗯。”
      梁肃从器械区走过来,接过手机扫了一眼。
      “练多久?”
      “三个月起。”
      “来真的?”
      “看着像。”
      梁肃把手机还回去。
      “你带。”
      周既明挑眉。
      “废话,不然你带站立?”
      梁肃没接话,转身去看别的队员。
      许清靠在围绳边,低头把手腕上的绷带一点点拆开。
      过了会儿,才开口。
      “他真来?他练这个干什么?”
      “骗你干什么。”
      周既明低头回消息。
      “后天下午第一节。”
      江砚秋在旁边笑了声。
      “别练两天哭着跑了。”
      周既明也乐。
      “我先说好,我不惯着明星。”
      “来了照练。”
      许清低头卷着绷带,没说话。
      周既明看她一眼。
      “你那什么表情。”
      “没表情。”
      “你俩不是挺熟?”
      “还行。”
      “那正好,你帮我劝劝,别到时候第一天练废了直接退钱。”
      许清抬头。
      “关我什么事。”
      “不是你朋友吗?”
      “不是。”
      她答得很快。
      周既明笑得不行。
      “行,不是。”
      “微信都天天响个不停了还不是。”
      许清把绷带扔过去。
      “你烦不烦。”
      周既明偏头躲开,笑着骂她。
      旁边有人喊:
      “清姐,下一组了!”
      她应了一声,起身往笼里走。
      脚踩上垫子的时候,周既明还在后头喊:
      “后天你别忘了来看看你朋友!”
      许清头也没回。
      “去去去。”
      晚上回去,洗完澡,她窝在沙发里刷手机。
      微信顶上忽然跳出一条新消息。
      谢予安。
      她点开。
      谢予安:听说以后要常见了。
      许清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打字。
      许清:?
      那边回得很快。
      谢予安:明天开始。
      谢予安:多关照。
      她低头看着。
      手指停了一会儿,回:
      许清:周教带你。
      许清:别找我。
      那边安静了几秒。
      然后发来一句。
      谢予安:这么冷漠?
      许清盯着那句话,皱了下眉。
      删删改改。
      最后回:
      许清:训练可不讲关系。
      这次对面停得久了点。
      过了一会儿。
      消息跳出来。
      谢予安:知道了。
      谢予安:听你的。
      她看了两眼,按灭手机,扔到一边。
      客厅里安安静静。
      冰箱压缩机轻轻响了一声。
      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歇了会儿。
      过了几秒,又伸手把手机捞回来。
      重新点开聊天框。
      盯着那句“听你的”看了两秒。
      又按灭。
      第一组基础训练结束,谢予安已经喘得说不出整句。
      T恤后背湿了一大片,额发往下滴水,手撑着膝盖弯腰缓了半天。
      周既明低头看表。
      “休息三分钟。”
      谢予安点头,走到墙边拧开水瓶,仰头灌了几口。
      周既明把拳靶往地上一扔,转身往休息区走。
      许清正坐那儿拆手缠,见他过来,抬了下眼。
      “练废了?”
      “还早。”
      周既明一屁股坐她旁边,压低声音:
      “你猜这哥们一小时多少钱。”
      许清低头卷着绷带,头也没抬。
      “不猜。”
      “你肯定想猜。”
      “没兴趣。”
      周既明左右看了眼,确认谢予安没往这边看,伸手比了个数字。
      许清动作停了。
      抬头。
      “多少?”
      周既明压着嗓子,又重复一遍。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
      旁边江砚秋正喝水,听见也偏头。
      “多少?”
      周既明又给她比了一遍。
      江砚秋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我靠。”
      许清手里绷带都不卷了。
      三个人安静了两秒。
      然后周既明和许清同时往后一靠。
      “……”
      又同时笑出声。
      “不是,”许清压低声音,笑得肩膀直抖,“他来这儿挨打?”
      “嗯。”
      “还花这么多钱?”
      “嗯。”
      “……”
      她低头抹了把脸。
      “疯了吧哈哈哈哈。”
      周既明也乐得不行。
      “我昨晚看合同都想改行了。”
      “你改什么。”
      “改当明星教练啊。”周既明往后一仰,“来一个废一个,废一个赚一个。”
      许清笑得差点呛着。
      “你真缺德。”
      “我缺德?”周既明指着远处喘气那位,“他自己送钱上门。”
      江砚秋在旁边慢悠悠补一句:
      “主要人还长得帅。”
      “那倒也是。”
      周既明点头。
      “帅哥的钱更好赚。”
      三个人又笑。
      笑到一半,谢予安从远处走过来。
      额头全是汗,气还没喘匀。
      “聊什么。”
      三个人瞬间收声。
      安静得非常整齐。
      周既明站起来拍拍裤子。
      “聊你帅。”
      谢予安看他一眼。
      “真的?”
      “真的。”
      周既明一本正经。
      “主要是你长得帅我才亲自带。”
      许清在旁边低着头,笑得肩膀还在轻轻抖。
      谢予安目光落过去。
      “你笑什么。”
      她咳了一声,压住。
      “没什么。”
      “继续吧周教。”
      周既明吹了声口哨。
      “行。”
      “第二轮。”
      他抬手招人。
      “过来挨打。”
      谢予安把水瓶放下,走过去。
      这轮练的是基础步法接出拳。
      没十分钟,腿就开始发酸。
      周既明站旁边纠动作,声音一点不客气。
      “脚抬起来。”
      “重心压低。”
      “拳收回来。”
      “你在外面打空气呢?”
      谢予安低头照做。
      汗顺着脖颈往下淌。
      动作一次次调整,一次次重来。
      周既明说停,他停。
      说再来,他再来。
      没一句废话。
      许清坐在边上低头绑护膝,绑到一半,抬头看了一眼。
      谢予安正做折返步。
      腿明显已经发沉,动作慢了很多。
      周既明皱眉。
      “快点。”
      他没说话。
      咬了下牙,重新提速。
      许清看了两秒。
      低头继续绑带。
      旁边江砚秋顺着她目光看过去。
      “还行?”
      许清嗯了一声。
      “至少没装。”
      江砚秋笑笑。
      “第一天而已。”
      许清把护膝扣紧,站起来。
      “所以再看看。”
      第二轮训练结束,谢予安坐在地上喘气。
      T恤后背湿透,头发塌下来,额角一层汗。
      周既明低头按秒表。
      “休息五分钟。”
      谢予安摆摆手,连话都懒得说。
      旁边几个年轻队员正围着拉伸,看了他半天,有人忍不住问:
      “哥,你们明星平时真吃这么少啊?”
      谢予安抬头。
      “谁说的。”
      “网上都说你们一天一片菜叶。”
      旁边一圈人笑起来。
      谢予安拧开水瓶喝了口。
      “我一天吃四顿。”
      “我靠。”
      “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怎么还这么瘦?”
      “累的。”
      旁边又笑。
      许清坐在围绳边喝水,听着没忍住偏头看了一眼。
      周既明蹲在她旁边,小声说:
      “你别说。”
      “这哥还挺接地气。”
      许清低头拧瓶盖。
      “你收钱的时候可没说他不接地气。”
      一提到钱,周既明又乐了。
      压低声音:
      “你说他练三个月,我能换辆车不?”
      许清瞥他。
      “你先活到三个月吧。”
      “什么意思?”
      “你这训练量,他跑了你上哪赚。”
      江砚秋在旁边插一句:
      “放心。”
      “钱先付了。”
      三个人安静两秒。
      然后一起低头笑。
      谢予安远远看着他们。
      “你们笑什么?”
      周既明立刻站起来。
      “笑你帅。”
      谢予安:“……”
      许清低着头,肩膀还在抖。
      谢予安看了她一眼。
      她偏过头,装没看见。
      周既明拍拍手。
      “行了。”
      “休息结束。”
      “继续。”
      后半程练的是基础靶。
      谢予安第一次戴拳套,动作全是生的。
      出拳慢,收拳慢,步子也乱。
      周既明举着靶,一边接一边骂:
      “手抬高。”
      “腰转起来。”
      “你这拳软得像给我按摩。”
      旁边有人笑出声。
      谢予安低头调整。
      重新打。
      砰。
      砰。
      砰。
      动作还是不对。
      周既明叹口气。
      “你以前一点没练过?”
      “没有。”
      “行。”
      “那你是真敢直接来。”
      旁边许清刚换好护具准备上笼,路过时看了一眼。
      谢予安正低头重新缠拳套,手法生得一看就是刚学。
      她停了一秒。
      忽然开口。
      “带子反了。”
      谢予安抬头。
      “嗯?”
      她下巴点了点。
      “那边。”
      “重缠。”
      说完就走了。
      谢予安低头看了一眼,果然缠反了。
      周既明在旁边乐:
      “哟。”
      “清姐亲自指导你。”
      许清头都没回。
      “闭嘴。”
      拳馆里又笑成一片。
      谢予安第二次来,是三天后。
      这回没助理,没经纪人,自己开车来的。
      人刚进门,前台小姑娘抬头看见他,已经没第一次那么震惊了,只冲里面喊了一声:
      “周教——你学生到了——”
      里面立刻有人接:
      “靠,什么叫我学生。”
      一阵笑声。
      谢予安低头换鞋,刚把包放下,周既明就从里面晃出来。
      “挺准时。”
      “应该的。”
      “哟。”周既明挑眉,“还挺有觉悟。”
      谢予安笑笑,低头把护腕往手上缠。
      周既明站旁边看了两秒。
      “这次没反。”
      谢予安低头系着带子。
      “回去学了。”
      “行,挺认真。”
      他拍了拍手。
      “热身去。”
      谢予安进去的时候,许清正和江砚秋在角落压腿。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短背心和训练短裤,腿搭在栏杆上拉筋,低着头玩手机,头发随便扎成一团。
      江砚秋先看见他,拿胳膊碰了碰许清。
      “来了。”
      许清抬头,看了一眼。
      “哦。”
      又低头。
      江砚秋看她: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
      “你朋友。”
      “不是。”
      江砚秋笑了。
      “行。”
      谢予安从旁边路过,冲她们点了下头。
      “下午好。”
      江砚秋先回:
      “下午好。”
      许清慢半拍抬头,也点了下。
      “嗯。”
      就一下。
      然后继续低头玩手机。
      谢予安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去热身。
      今天训练比上次顺了一点。
      至少跳绳不再三步一抽。
      虽然还是经常断。
      周既明站旁边抱着手臂:
      “可以啊。”
      “人模人样了。”
      谢予安喘着气。
      “谢谢。”
      “别高兴太早。”
      “刚热身。”
      然后下一秒:
      “折返跑,二十组。”
      谢予安:“……”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喷。
      谢予安低头看着那条跑道,叹了口气,认命过去。
      一下午练下来,汗湿了两件衣服。
      最后结束的时候,他直接坐地上不想动。
      周既明蹲旁边递水。
      “还活着?”
      “暂时。”
      “不错。”
      “你比我想的能扛。”
      谢予安拧开瓶盖,仰头喝水。
      许清那边也刚结束训练,拎着毛巾过来拿冰袋。
      路过时看见他那副样子,停了一秒。
      “第一周都这样。”
      谢予安抬头。
      “你安慰人方式挺特别。”
      她低头撕冰袋包装。
      “没安慰。”
      “陈述事实。”
      谢予安笑了。
      “那谢谢陈述。”
      许清看了他一眼。
      没接。
      拿着冰袋走了。
      周既明在旁边憋笑憋得难受。
      “你俩聊天怎么跟打太极似的。”
      许清头也不回:
      “关你屁事。”
      拳馆里又笑成一片。
      又过了一周。
      谢予安来的次数越来越固定。
      基本隔一天一趟。
      有时候下午,有时候晚上,拍摄结束就直接过来。
      最开始拳馆里还有人会多看两眼,到后来大家也习惯了,见他推门进来,最多抬头招呼一句:
      “来了啊。”
      “嗯。”
      “今天练不死你。”
      “……谢谢。”
      一阵哄笑。
      他人缘意外地不错。
      不摆架子,嘴也接得上,挨骂不翻脸,被起哄也不端着。练完了大家围着吃盒饭,他偶尔也坐旁边,听他们聊比赛、聊训练、聊谁又被梁肃骂了。
      混着混着,就熟了。
      那天晚上训练结束得晚。
      外面天都黑透了。
      拳馆人散得差不多,只剩几个还在收器材。
      谢予安刚打完最后一组靶,靠墙坐着喘气,低头拆拳套。
      旁边几个小队员正围着点外卖。
      “烧烤?”
      “太油了吧。”
      “那黄焖鸡?”
      “你天天黄焖不腻?”
      有人忽然转头:
      “安哥吃啥?”
      谢予安拆着绑带,头也没抬。
      “都行。”
      “这么好养活?”
      “饿了吃什么都行。”
      那边还在七嘴八舌讨论,许清刚洗完手出来,头发湿着,肩上搭着毛巾。
      路过时顺手看了眼桌上的外卖页面。
      “别点黄焖。”
      几个人抬头。
      “为什么?”
      “难吃。”
      “你吃过?”
      “上周。”
      她语气平平。
      “难吃得像剩菜。”
      旁边立刻一片哀嚎。
      “我靠那不点了。”
      “换一家换一家。”
      谢予安坐在边上,看了她一眼。
      “你不是说吃什么都行?”
      许清拧开水瓶。
      “我说我。”
      “你们随便。”
      旁边周既明插嘴:
      “你那叫挑得离谱。”
      “上次点奶茶不要糖不要冰不要珍珠不要奶盖——”
      “闭嘴。”
      “我说错了?”
      “闭嘴。”
      谢予安低头笑了下。
      过了会儿,大家总算定好吃什么,开始拼单。
      小队员拿着手机挨个问:
      “清姐?”
      “老样子。”
      “江姐?”
      “老样子。”
      “安哥?”
      谢予安刚想说随便,旁边许清忽然开口:
      “他不吃香菜。”
      一圈人都愣了下。
      谢予安抬头。
      许清自己也顿了一秒,像是反应过来,低头喝水,语气平平补一句:
      “上次听见的。”
      旁边周既明挑眉。
      “你还记这个?”
      “顺耳听见。”
      “哦——”
      “周既明。”
      “行行行我闭嘴。”
      谢予安坐那儿,看着她,没说话。
      小队员赶紧低头备注:
      “好,不要香菜。”
      外卖到的时候,大家围着桌子拆盒饭。
      许清坐最边上,低头拆筷子。
      谢予安坐她斜对面。
      吃到一半,他忽然开口:
      “你记性挺好。”
      许清头都没抬。
      “还行。”
      “我自己都忘了说过。”
      “那是你脑子不好。”
      “……”
      旁边周既明直接笑喷。
      “清姐嘴下留情。”
      谢予安也笑了。
      “行。”
      “我的问题。”
      许清低头吃饭,没再接。
      嘴角却轻轻动了一下。
      那天晚上下了雨。
      外头潮得厉害,拳馆玻璃上全是雾。
      许清进门的时候肩上还沾着点水,外套随手往椅子上一扔,低头开始缠手。
      周既明正带人热身,远远看她一眼。
      “迟了五分钟。”
      “堵车。”
      “借口。”
      许清没理。
      低头把绑带一圈圈缠紧,动作比平时快,系到最后一下时扯得有点重。
      周既明挑眉。
      “火气挺大。”
      “你今天最好少说话。”
      旁边几个人立刻笑了。
      “完了,清姐今天状态不对。”
      “周教快跑。”
      周既明乐:
      “谁惹你了?”
      许清把另一只手伸过去。
      “没人。”
      “那你黑什么脸。”
      “我平时不这样?”
      “今天更黑。”
      她没接,低头继续缠。
      谢予安是半小时后到的。
      一进门就被周既明扔去跑步机热身。
      跑完下来,汗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拿毛巾擦着,目光扫了一圈。
      许清在笼里和人做对练。
      动作比平时更重。
      砰。
      砰。
      砰。
      靶声一下比一下响。
      对面陪练被她逼得直后退。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今天谁又惹她了。”
      “估计心情不好。”
      “那陪练真惨。”
      谢予安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中场休息。
      许清坐在围绳边喝水,额前全是汗,低着头不说话。
      平时这时候周围总有人凑过来插科打诨,今天都识趣地绕着走。
      谢予安从旁边路过,脚步停了一下。
      “今天打人挺狠。”
      许清抬头看他。
      “有意见?”
      “没有。”
      他在旁边坐下,拧开瓶水。
      “随口说一句。”
      许清低头继续喝水。
      没接。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
      谢予安偏头看她一眼。
      “心情不好?”
      许清动作停了半秒。
      抬眼。
      “你很闲?”
      “还行。”
      “那关你什么事。”
      语气不重。
      但挺冲。
      谢予安看了她两秒,点头。
      “行。”
      “算我多嘴。”
      说完就起身走了。
      许清坐那儿,低头盯着瓶盖看了几秒。
      把水瓶放下。
      后半场训练结束,大家陆陆续续收东西。
      许清刚换完鞋,准备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低头。
      谢予安。
      只有一条。
      谢予安:明天心情好了再骂。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又一条跳出来。
      谢予安:今天先放你一马。
      许清看着那两句,低头打字。
      许清:有病。
      对面秒回。
      谢予安:恢复正常了。
      她盯着那句,停了一下。
      然后把手机按灭,塞回口袋。
      往外走的时候,嘴角轻轻压了一下。
      没压住。
      第二天许清到拳馆的时候,谢予安已经在了。
      正跟着周既明做步伐训练。
      地上贴着标线,他踩着点来回移动,动作比刚开始顺了不少,至少不像第一天那样手脚打架。
      周既明抱着胳膊站旁边。
      “行,比上周像个人了。”
      谢予安喘着气。
      “谢谢夸奖。”
      “没夸你。”
      旁边几个人笑成一片。
      许清拎着包从门口进来,听见动静,往那边看了一眼。
      谢予安也正好抬头。
      视线撞上。
      他冲她点了下头。
      “今天心情好点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
      几个人齐刷刷看过来。
      许清脚步停了一下。
      盯着他。
      “……你很闲?”
      谢予安笑了下。
      “看来还行。”
      拳馆里顿时一片起哄。
      “哟——”
      “安哥胆子大啊——”
      “昨天没被骂够——”
      周既明在旁边笑得最夸张。
      “谢老师勇士。”
      许清把包往椅子上一扔。
      “你们今天都很闲?”
      全场立刻闭嘴。
      散得飞快。
      下午练到一半,中途休息。
      许清坐在旁边拆绑带,谢予安从冰箱拿水回来,顺手放了瓶在她旁边。
      她低头看了一眼。
      “我有。”
      “知道。”
      他拧开自己那瓶。
      “多拿了一瓶。”
      许清看着那瓶水,停了两秒。
      “哦。”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伸手拿了。
      晚上收训后,大家坐着闲聊等外卖。
      周既明刷手机刷到一半,忽然骂了句:
      “操。”
      江砚秋抬头。
      “怎么了。”
      “我车限号。”
      “那你走回去。”
      “滚。”
      他低头继续骂骂咧咧翻软件。
      许清靠墙坐着,低头回消息,手机震个不停。
      周既明看她一眼。
      “你最近事挺多?”
      “烦。”
      “谁烦你?”
      “我妈。”
      周围安静了半秒。
      江砚秋默默低头喝水。
      周既明也不接了。
      许清皱着眉打字,越打越烦,最后直接把手机一扣。
      “有病。”
      没人说话。
      过了几秒。
      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手里拿着块巧克力。
      许清抬头。
      谢予安坐在她旁边,语气很平。
      “刚从助理那顺的。”
      “吃不吃。”
      她看了那块巧克力两秒。
      接过来。
      “谢了。”
      “嗯。”
      他没多问。
      低头继续看手机。
      旁边周既明和江砚秋交换了个眼神,谁也没说话。
      许清低头拆开包装,掰了一块塞嘴里。
      安静吃完。
      过了会儿,忽然开口。
      “挺甜。”
      谢予安偏头。
      “是吧。”
      “我助理天天吃。”
      “怪不得你不吃。”
      “?”
      “怕胖。”
      谢予安气笑了。
      “我谢谢你。”
      旁边周既明直接笑倒。
      “恢复正常了恢复正常了。”
      许清低头笑了下。
      把剩下半块巧克力放回包装袋。
      塞进口袋。
      那天下午练对靶。
      周既明举着拳靶站在前面,声音一声比一声高。
      “再快。”
      “收拳。”
      “脚别拖。”
      谢予安额头全是汗,呼吸已经有点乱,拳套一下下砸上去,动作明显比刚来时利落不少。
      旁边有人吹口哨。
      “可以啊安哥。”
      “像样了。”
      周既明哼了一声。
      “像个屁。”
      “离能看还远。”
      话音刚落。
      “砰”一声闷响。
      谢予安出拳时角度偏了,拳锋直接擦着靶边滑过去,整个人被带得一歪,手腕猛地折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
      动作停了。
      周既明立刻看出来。
      “怎么了?”
      “没事。”
      “手。”
      谢予安低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扭了点。”
      周既明皱眉,伸手拉过来看。
      “你这叫扭了点?”
      “逞什么强。”
      旁边许清刚结束另一组训练,摘着拳套往这边走,听见动静偏头看了一眼。
      周既明正骂:
      “出拳角度都没稳就硬发力,活该。”
      谢予安低头站着,额前汗顺着往下滴。
      没接话。
      许清走过来。
      “我看看。”
      周既明松手。
      她低头握住谢予安手腕,动作利落地转了一下。
      谢予安眉头轻轻皱了下。
      “疼?”
      “还行。”
      “装。”
      她低头又按了按关节周围。
      “没伤骨头,扭到了。”
      说完松手。
      “冰敷。”
      周既明在旁边冷笑。
      “听见没,大明星。”
      “嗯。”
      谢予安刚想收手,许清已经转身去拿冰袋。
      没一会儿回来,直接扔他怀里。
      “自己按着。”
      谢予安低头接住。
      “谢谢。”
      “别谢。”
      她把拳套往肩上一搭。
      “省得你明天请假。”
      说完转身就走。
      周既明在旁边看得直乐。
      “哎哟。”
      “清姐真体贴。”
      许清头都没回。
      “滚。”
      晚上收训,谢予安坐边上冰敷。
      左手拿着冰袋,右手单手拆拳套,拆半天没拆下来。
      许清换完鞋出来,路过看见,停了一秒。
      “你这都拆不开?”
      “单手不太方便。”
      她看了两秒。
      走过去,弯腰拽住绑带,三两下拆开。
      动作快得利落。
      谢予安低头看着她。
      离得近,能闻到一点汗和洗发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拆完,把拳套扔回他怀里。
      “废物。”
      谢予安笑了。
      “你们这儿安慰人都这样?”
      “爱听听,不听滚。”
      她站起身就走。
      谢予安坐那儿,低头看着被拆好的拳套,笑了会儿。
      周既明在远处喊:
      “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
      “有病。”
      “可能吧。”
      许清走到门口,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
      谢予安:谢谢。
      她看了两秒,回:
      许清:少受伤。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秒回。
      谢予安:关心我?
      许清盯着那句。
      眉头一皱。
      直接回:
      许清:想多了。
      许清:嫌麻烦。
      那边安静两秒。
      谢予安:懂了。
      谢予安:嘴硬。
      许清直接锁屏。
      塞回口袋。
      走了。
      之后几天,谢予安手腕贴着肌贴来训练。
      伤不重,不耽误练。
      周既明照样该骂骂,该练练,一点没因为他是伤员手下留情。
      “左手控着点,右手照打。”
      “脚别停。”
      “你是来养生的?”
      谢予安喘着气,低头继续。
      中途休息的时候,许清在垫子区做虾行。
      双手撑地,腰腹发力,身体贴着地面快速向侧后方滑移,一组接一组,动作干净得像刻出来的。
      肩背随着发力起伏,额角全是汗。
      谢予安拎着水走过去,在垫子边坐下。
      她抬头看了一眼。
      “你没朋友?”
      “他们嫌我太帅,不跟我坐。”
      许清:“……”
      “有病。”
      谢予安笑了声,低头拧瓶盖。
      安静了一会儿。
      他忽然开口。
      “你以前刚练的时候也这样?”
      许清动作没停。
      “哪样。”
      “天天被骂。”
      “嗯。”
      “你没想过不练?”
      “没有。”
      她答得很快。
      谢予安偏头看她。
      “这么坚定。”
      许清做完最后一组,撑地起身,随手撩了把额前汗湿的碎发。
      “因为我擅长。”
      “擅长就一定喜欢?”
      她动作停了停,抬头。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谢予安低头笑了下,“随便问问。”
      许清盯着他看了两秒。
      收回视线,拧开瓶水喝了一口。
      “擅长不一定喜欢。”
      “但赢会让人上瘾。”
      谢予安没说话。
      安静看着她。
      过了会儿。
      笑了下。
      “懂了。”
      晚上大家收训。
      谢予安在换衣服,周既明站旁边看他缠护腕。
      忽然开口:
      “你最近跟许清聊挺多。”
      谢予安头也没抬。
      “正常。”
      “正常个屁。”
      周既明靠墙乐。
      “你跟别人怎么没这么正常。”
      谢予安低头系带子。
      “你很闲?”
      “我就问问。”
      “少问。”
      “哟。”
      周既明笑得更明显。
      “真有情况?”
      谢予安抬头看他。
      “你想多了。”
      “最好是。”
      另一边。
      江砚秋和许清往外走。
      江砚秋忽然开口:
      “你最近跟谢予安挺熟。”
      许清脚步一顿。
      “还行。”
      “你最近跟谁都‘还行’。”
      “那不然呢。”
      江砚秋笑。
      “他挺明显的。”
      许清皱眉。
      “什么明显。”
      “你真没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江砚秋看她两秒。
      笑着摇头。
      “不说了。”
      “莫名其妙。”
      晚上回家,许清洗完澡出来。
      手机亮了一下。
      谢予安。
      谢予安:手今天没事。
      她低头看了一眼。
      回:
      许清:哦。
      过两秒。
      又补一句。
      许清:死不了。
      那边秒回:
      谢予安:你安慰人真特别。
      她盯着看了两秒。
      打字。
      许清:不爱听别听。
      消息刚发出去。
      对面又回:
      谢予安:爱听。
      许清动作顿了一下。
      盯着那两个字。
      看了两秒。
      锁屏。
      把手机扔床上。
      转身去吹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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