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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许清的团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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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谢予安的语气笃定,“而且你今天打靶声音,比平时大了一倍。那小子手腕估计都快被你震裂了。”
“那是因为我备战期,力量上来了。”
许清嘴硬得像块石头。
谢予安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继续拆穿她这种拙劣的掩饰。
他点了点头,站起身:“行。那你继续休息,不打扰了。”说完,他真的转身就走。
许清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眉头一点点拧紧。
拍摄进入尾声,机器关机打包。
许清刚才去洗手间冲了把脸。
回来时,刚好路过休息区。
她停住了脚步。
那个卷发女生正拿着手机,站在谢予安面前。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在忙碌,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暗流。
“谢老师,今天真的感谢您的配合。方便……加个微信吗?”女生的笑容堪称完美,理由也找得冠冕堂皇,“后期物料剪出来,我好直接发给您确认一下。”走廊拐角处,许清靠在墙壁上,拿着毛巾擦汗手停在了半空中。
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钟。
谢予安垂下眼眸,看着女生屏幕上那个绿色的二维码。
但他开口声音,却让人无法反驳的公事公办:“加我助理吧。所有的工作对接、物料审核,一直都是他在负责。我平时不太看微信。”女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足足愣了半秒钟,才有些尴尬收回了手机:“……好的,谢老师。”
许清在拐角处听得清清楚楚。
她不动声色地将毛巾搭在脖子上,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往上挑起了一个小的弧度。
拒绝得倒挺干脆。
她转身走向热身区的跑步机,准备进行最后一组慢跑排酸。
刚按下启动键,旁边的机器“滴”的一声亮了。
谢予安跨步站上了她旁边的跑步机,熟练地调好了配速。
“去哪?”他目视前方,问得随意。
“热身排酸。”
许清没看他,只盯着前面的镜子。
“我一起。”
谢予安开始慢跑,步伐轻盈。
两台机器发出规律的“嗡嗡”声。
跑了大概两百米,谢予安偏过头,冷不丁地开口:“刚才在走廊,你听见了?”
许清脚下的步子微不可察地错乱了半拍。
她强作镇定:“听见什么?”
“微信。”
谢予安言简意赅。
“哦。”
许清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白开水,“听见了一点。”
“然后呢?”
谢予安的视线像带着温度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她的侧脸。
“什么然后?”
许清加快了履带速度。
“你没什么反应?”
谢予安笑了一下,玩味的,“比如……替我高兴一下?”
许清冷笑了一声,转过头看着他:“有什么可高兴的?恭喜大明星桃花旺盛,魅力四射?”
谢予安看着她那副竖起全身倒刺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被淹没在跑步机的轰鸣里,却依然清晰地传进了许清的耳朵。
“许清。”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微哑。
“干嘛?”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他问得直白,毫无转圜的余地。
许清心跳漏跳了一拍。
她咬着牙,死鸭子嘴硬:“没有。”
“真的没有?”
“没有!”
许清声音大了一些,像声音大就能掩盖事实。
谢予安盯着她泛红的耳根,眼神黑沉沉的。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行。那就当我想多了。”晚训结束时,是晚上十点半。
拳馆里人基本走光了,只剩下风扇在天花板上苟延残喘转动着。
许清洗完澡出来,看见谢予安还坐在围绳边地垫上。
他背对着她,正试图将一卷宽大的肌内效贴布(肌贴)贴在自己左侧肩胛骨的肌肉上。
由于位置在背后,他单手绕来绕去,贴布在空气中扭曲变形,最后可笑地黏在了一起,像一张揉皱的废纸。
“撕拉,”他有些烦躁地将贴废的肌贴扯下来,准备重新撕一条。
许清原本走到门口了,听到这声音,脚步像灌了铅一样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正和一卷胶布死磕男人,叹了口气:“你在干什么?”
谢予安回头看了她一眼,举起手里乱七八糟的胶布:“如你所见,残疾人试图自救。”
许清走过去,地评价:“你贴得像狗啃的一样。连肌肉走向都没对准,贴了也是白贴。”
谢予安放下手,索性放弃了挣扎。
他转过身,眼睛直直看着她:“许教练,帮个忙?”
许清站在原地,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钟。
最后,她还是妥协般伸出了手:“拿来。”
谢予安将那卷肌贴递了过去,然后配合地盘腿坐好,向前倾身,露出宽阔结实的后背。
“哪里疼?”
许清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看着他肩背上隆起的肌肉线条。
因为长期高强度训练,他原本白皙的皮肤晒成了健康小麦色。
“这儿。”他反手指了指肩胛骨内侧的一个点,“下午打沙袋时候,发力不对,拉伤了菱形肌。”
许清弯下腰,温热的指腹准确地按压在那块僵硬的肌肉上。
“这里?”
“再往下一点。”
谢予安声音很低。
许清手指顺着肌肉纹理向下滑动了半寸,稍微用力按了一下。
“这?”
“嗯。”
谢予安闷哼了一声。
距离太近了。
许清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产生的微弱共鸣。
她深吸了一口气,撕开一段肌贴的背纸。
她贴得专业。
一只手稳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拉伸贴布,顺着肌肉纤维的走向,一点点地向下施加压力。
指尖带着常年冰敷留下的微凉,抚过他烫的皮肤。
谢予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整个拳馆安静,只剩下许清因为专注而变得平缓的呼吸声。
那几缕从她额前垂落的碎发,若有若无地扫过他的后颈,带来一阵无法忽视的痒。
谢予安的喉结轻滚了一下。
许清将最后一段肌贴抚平,手掌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好了。”她刚想直起身退开。
谢予安毫无征兆转过头,仰起脸看着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近到许清能清晰看到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以及他睫毛投下的重阴影。
空气像被抽干了。
谢予安的视线在她泛红脸颊上停留了一秒,声音低哑得像带着某蛊惑的魔力。
“许清。”
“……什么?”她声音甚至有些发紧。
“你今天晚上,”他笑了一下,意味不明的,”怎么这么好说话?”
许清手指蜷缩了一下。
她瞪着他,强行压下那股即将失控心跳:“什么意思?”
“没什么。”
谢予安轻笑了一声,收回了那凝视,“我还以为,你还在因为下午那个女生事,躲着我生闷气呢。”
许清简直要被他气笑了。
她一把将剩下大半卷肌贴砸进他怀里,咬牙切齿扔下三个字:“想多了!”
她转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步伐快得像是在逃难。
“谢了,许教练。”
谢予安拿着那卷肌贴,看着她的背影,低声笑了起来。
“顺手而已!”
许清头也不回推开大门,走进了漆黑的夜色中。
北京,另一座城市另一间拳馆。
凌晨一点,整栋楼只有地下室的灯还亮着。程昭光脚站在磨得发亮的蓝色软垫上,面前是一个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的重沙袋,皮革表面被她长年累月低扫踢得凹进去一块,像被重锤反复砸过的铁皮。她没有戴拳套,赤手空拳,一拳一拳打在那个凹陷处。没有组合,没有节奏变化,同一个角度、同一个落点、同一个沉闷声响。重复了快四十分钟。
墙角架着手机屏幕亮着,循环播放着一段比赛录像:八角笼里,许清一记高扫踢中Elena的下巴,全场起立。程昭的教练走进来,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那个被打变形的沙袋。
"还在看这场?"
程昭没停,汗水从短发末梢甩出去。
"她的步伐有破绽。"
"什么破绽?"
"每次后手重拳前,左脚会多垫半步。"她终于停下来,用前臂抹了一下脸上的汗,"她自己都没发现。"
教练沉默了一会儿。
"许清的团队也在研究你。她的教练梁肃,那个人不好对付。"
"研究吧。"程昭弯腰捡起地上的水瓶,拧开,灌了两口。她看着手机屏幕上许清举起腰带的画面,眼神平静。没有崇拜,没有恐惧,也没有憎恨。
只是像狮子看另一头狮子。
"她习惯了赢。"程昭把水瓶放下,声音很轻,"习惯会杀人的。"
她重新转向沙袋。同一个凹陷,同一个声响。噗。噗。噗。
深夜的烧烤摊,烟熏火燎。
拳馆的几个人围坐在折叠桌旁,桌上堆满了油腻的烤串和啤酒。
周既明一边往嘴里塞着羊肉串,一边拿着手机疯狂刷新,爆出一句粗口:“操!程昭又赢了!”原本还在碰杯的几个人安静了下来。
江砚秋放下手里的毛豆,凑了过去:“结束了?怎么赢的?”+1“刚打完。三回合一致判定胜。”
周既明把手机屏幕转了过来,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忌惮。
屏幕上播放赛后高清集锦。
镜头里女人留着利落短发,脸上沾着对手的血迹。
她动作凶悍、冷酷,高压推进、连续的重拳压制、抱摔,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半点花哨,只有纯粹的暴力摧毁。
“这娘们儿现在的状态,简直像个杀人机器。国内蝇量级谁碰上她谁倒霉。”
周既明看着屏幕里的血腥画面,心有余悸。
江砚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眼神冰冷:“照她这个连胜势头和打法,最多一年……”
“半年。”一直沉默喝着白水的梁肃开口了。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半年内,她就会排到许清的面前,拿到冠军挑战权。”烧烤摊气氛降到了冰点。
这是中国MMA女子蝇量级最大的威胁,一头疯狂成长的野兽。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坐在长桌最末端的许清身上。
许清正拿着一根烤好的淀粉肠,慢条斯理地撕着外面的塑料签。
从头到尾,她的视线都没有在周既明手机屏幕上停留超过两秒钟。
察觉到周围的死寂,她终于抬起头。
那双黑白分明眼睛里,没有周既明那忌惮,也没有江砚秋的凝重。
她眼神平静,甚至顶级掠食者等待猎物上门的、傲慢的从容。
“有压力没?”
周既明试探性问道。
许清咬了一口淀粉肠,将签子扔进垃圾桶。
她抽出一张纸巾,仔仔细细地擦干净每一根手指。
“没有。”她语气平淡吐出两个字。
“这么自信?”
周既明挑了挑眉,“她可是放话要掀翻你这座山的。”
“不是自信。”
许清抬起头,目光越过昏暗的夜市灯光,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她冷笑了一下,嗜血的。
“她早晚得打上来。”
许清声音轻如耳语,却掷地有声,“我在这儿等她。”
只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后便迈开长腿朝她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