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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这两个隔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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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许清到拳馆的时间比平时早了整整二钟。
馆里的中央空调还没打冷,空气中飘着隔夜的、尚未散去的橡胶地垫味。
她把运动包随手扔在长椅上,从里面扯出一卷全新的黑色绷带,盘腿坐在垫子边缘开始缠手。
第一圈绕过大拇指,第二圈压住腕骨,她拉紧,紧得甚至能感觉到手背静脉血液被阻断的酸胀。
“咔哒”一声,拳馆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
许清缠绷带动作下意识地停顿了半秒,目光顺着声音抬起。
谢予安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带帽卫衣,帽檐压得低,手里还拎着一瓶刚从冷柜里拿出来的矿泉水,瓶身凝结的水珠正顺着他的指骨往下滴。
视线在空旷的拳馆里毫无遮挡地撞上。
昨晚在垫子上那黏腻、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心跳频率触感,像一根带电的刺,在许清的神经末梢上扎了一下。
谢予安脚步只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随后便迈开长腿,神色自若地朝储物柜走去。
路过她面前时,他单手拧开瓶盖,抬了抬下巴:“早。”
语气慵懒,像昨晚那个愣了一下、声音哑得像砂纸男人不是他。
许清咬了一下后槽牙,硬生生把那股莫名其妙的燥热压了下去。
她低下头,用力扯紧最后一圈绷带,将魔术贴“呲啦”一声粘死。
“早。”她回答得干巴巴的,连多一个字的起伏都欠奉。
周既明叼着半个包子从更衣室晃荡出来,左右看了看这两个隔着八丈远、连余光都不交流人,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哟,今天馆里怎么跟停尸房一样安静?你俩吵架了?”
许清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出“咔咔”响声的颈椎,看都没看谢予安方向:“没有。”
“没有你俩跟不认识?”
周既明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吐槽。
谢予安正低头系着训练鞋的鞋带,闻言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混不吝的戏谑:“可能许教练觉得,跟我不太熟吧。”
许清没搭理这句明晃晃的挑衅。
她走到沙袋区,对着那个重达一百磅的沙袋,毫无预兆地轰出了一记沉重的前手刺拳。
“砰”的一声闷响,沙袋剧烈地晃荡起来。
周既明被这动静吓得包子差点掉地上。
接下来热身环节,许清将“避嫌”两个字贯彻到了。
平时拉伸,大家都是随便找个空地。
今天谢予安刚在垫子左侧铺好毛巾,许清拎着水壶,直接穿过大半个场地,去了最右侧的角落压腿。
周既明靠在铁网上,看得一头雾水:“清姐,你跑那么远干嘛?这边垫子有刺?”
“那边宽敞,透气。”
许清头也不抬,把腿架在栏杆上,身子柔韧地折叠下去。
到了组合靶训练环节,周既明照例拍手喊话:“自己找搭档,两两一组!”
谢予安刚解下腕带,转身正准备往许清方向走,就看见许清先一步转头,一把拽住了喝水的江砚秋。
“江砚秋,今天咱俩练。”
江砚秋差点被水呛着:“我打地面柔术的,你找我练什么站立组合?”
“练你的防反。”
许清不由分说地把一副手靶塞进她怀里,“少废话,来。”
谢予安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他看着两个女人走向八角笼的背影,舌尖顶了顶侧脸,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周既明在旁边同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哥,你今天落单了。看来清姐今天心情很不美丽啊。”
谢予安瞥了他一眼,扯起嘴角:“周教,你平时是不是太闲了?”整整一上午高强度训练,许清连一个正眼都没往谢予安那边看。
她出拳速度比平时更快、更狠,打得江砚秋在笼子里骂骂咧咧,直呼她今天是吃了兴奋剂。
直到中午的休息时间,许清靠在笼网边,仰着头大口灌水。
余光里,一道高大人影挡住了头顶的白炽灯光。
她没有抬头。
谢予安在她面前站定,随手将一条干净的白毛巾扔在她腿上。
“聊两句?”他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许清拧紧瓶盖,抬起被汗水浸湿的睫毛,看着他:“说什么。”
谢予安居高临下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被冷落的恼怒,反而猎人般的从容:“你躲我?”
“没有。”
许清想都没想,答得干脆利落。
“那是为什么?”
谢予安的视线扫过不远处揉肩膀的江砚秋,“觉得和柔术选手练站立更有挑战性了?”
许清用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站起身来。
她比谢予安矮了一个头,但因为常年格斗培养出的肌肉底盘稳,气势上竟分毫不让。
“我想换个人打,不行吗?”
谢予安盯着她绷紧的下颌线,看了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短促笑了一声。
“行。当然行。”他点点头,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极具绅士风度的距离,“那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钩子:“那许教练,明天我们一起?”
许清捏着毛巾手指紧了紧,语气冷硬:“再说吧。”
谢予安笑了,没再强求,迈开长腿走向了更衣室。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许清才有些烦躁地闭了闭眼睛,将手里的毛巾砸在垫子上。
下午四点半。
一辆高调的黑色奔驰商务车稳稳地停在了拳馆门口。
前台小姑娘刚喊了一嗓子“安哥,你团队来了”,沉重的玻璃门就被推开了。
原本满是着汗臭和击打声的拳馆,涌入了一股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属于娱乐圈的工业香精味。
摄像机、反光板、打光灯,以及七八个挂着工作牌的品牌方工作人员呼啦啦地挤了进来,将本就不宽敞的休息区塞得满满当当。
周既明靠在铁网上,看着这场面直咋舌:“嚯,这就是顶流的排场啊。拍个训练花絮跟拍电影。”
谢予安正坐在垫子上缠着绷带,闻言只是平淡地回了一句:“临时加的一个物料。”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妆容精致、踩着高跟鞋的年轻女生。
她留着一头法式羊毛卷,身上穿着裁剪得体的套装,怀里抱着个平板电脑。
一看到谢予安,她踩着高跟鞋“笃笃笃”地快步走过去,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美度精准到像素的笑容。
“谢老师!今天又要辛苦您啦!”女生弯腰,将一张流程表递了过去,“临时加的拍摄,真的不好意思打扰您训练了。”
谢予安站起身,客气地接过单子看了一眼:“没事。你们安排。”
“谢老师,您今天素颜的状态比上镜还要好呢!刚才我们在车上还在说,您这肌肉线条练得太漂亮了。”女生声音甜得有些发腻,余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谢予安因为汗水而贴在胸口的黑色训练服。
周围几个年轻的陪练忍不住互相挤眉弄眼地起哄了一声。
许清正坐在远处长椅上穿护具。
听到那声做作的“谢老师”,她系鞋带手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力道,直接把那根结实的尼龙鞋带勒进肉里。
“哟,挺漂亮啊。”
江砚秋凑过来,顺着许清的视线看过去,冷不丁地评价了一句,"那小姑娘眼神,恨不得直接贴在谢予安身上。"
许清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鞋带,指节泛白。她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把鞋带打了个死结。
江砚秋瞥了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吃醋了?"
"没有。"许清头也没抬,声音冷硬。
"哦——"江砚秋拖长了声音,"那就是我看错了。可能你捏鞋带是因为手痒吧。"
许清面无表情地把鞋带打了个死结,发出一声轻冷笑:“是啊。毕竟长得帅,谁不爱往上贴。”拍摄正式开始。
刺眼的补光灯将谢予安所在那个角落照得亮如白昼。
他在镜头前做着标准空击和沙袋训练。
而那个卷发女生,则像一只尽职尽责的蝴蝶,始终围绕在他的安全距离边缘。
“谢老师,这边光稍微有点硬,我帮您擦一下汗?”女生拿着一张柔软的纸巾,试探性地向前迈了半步。
“不用,我自己来。”
谢予安不留痕迹地偏了一下头,从旁边的架子上抽过自己的毛巾,动作礼貌却带着不可逾越的疏离。
许清站在八角笼里,正戴着全套护具跟陪练打实战。
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应该全神贯注她,余光总是控制不住地往那个亮得刺眼的角落飘。
“砰!”
许清一记凶狠的后手直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陪练手靶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个体重一百六十斤的壮汉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手腕被震得发麻。
“姐!亲姐!你轻点!”陪练呲牙咧嘴甩着手,“你这力道是想直接把我送走吗?”
许清冷着脸收回拳头:“抱歉。继续。”嘴上说着抱歉,下一秒的左平勾却带着更狂暴的破风声砸了过去。
整个八角笼里回荡着沉闷击打声。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场休息。
谢予安刚结束了一段枯燥的单人采访,婉拒了卷发女生递过来的精致瓶装水。
他走到拳馆共用大冰柜前,拿了一瓶最廉价的矿泉水。
一转身,就看见许清独自坐在场地最边缘的铁网下,低着头,大口大口灌着水,胸口因为剧烈运动而剧烈起伏着。
谢予安拧着瓶盖,径直走过去,在她旁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坐下。
“拍完了?”
许清连头都没转,只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
“嗯。差不多了。”
谢予安靠在铁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哦。”
许清冷冰冰吐出一个字,便不再说话了。
谢予安偏过头,目光落在她侧脸那层细密的汗珠上。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许清,你今天话,比昨天更少了。”
许清拧紧水瓶,手指骨节泛白:“有吗?我平时不也这样?”
忙碌,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