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卖房小戏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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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街边的喇叭突然响起唐诗雨清亮沉稳的声音，穿透了早市的喧嚣：“各位乡亲，精品小区，实景现房，南北通透，采光充足！亲民价格，诚信销售，无任何隐形消费，欢迎实地看房，VR全景同步开放，扫码即可体验！”
售楼处门口，一块巨大的 LED屏被架设起来。当 VR全景画面出现在屏幕上时，立体清晰的小区实景、方正明亮的户型内部，瞬间吸引了路过的行人。有人驻足围观，有人拿出手机扫码，低声的议论声渐渐变成了热闹的讨论。
人群越聚越密，一个俊美纨绔的身影缓步走来，一身名牌赶上打工人的两个月工资，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吹着口哨，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唐诗雨的高中同学张凯旋，正跟几个狐朋狗友在附近瞎晃悠。
他是清宁市医院院长的儿子，家里有矿，人长得人模狗样，就是有点吊儿郎当。可架不住脑子好使，学习不上心，成绩却从来不差，如今还考上了南江大学法律系的研究生。从高中起他就死缠烂打追唐诗雨，可惜唐诗雨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主要是这人太嘚瑟，走路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这会儿他听见那熟悉的小喇叭声，再一瞅路边那块亮瞎眼的大屏幕，定睛一看——好家伙，唐诗雨正满头大汗发传单呢！
他心里当场乐开了花，三步并作两步凑上去，嬉皮笑脸地开口：
“哟，唐妹妹，大才女怎么沦落到这儿打工啦？真缺这点钱？跟哥说啊，哥养你！”
唐诗雨一听见这黏糊糊的声音，眉头当场皱成一个疙瘩，头都没抬，语气里带着三分不耐烦七分嘲讽：
“张大公子，光动嘴可不行——有本事，进去买一套啊？买一套，我亲自给你端茶倒水！”
张凯旋哈哈一笑，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耍贫：
“买一套有什么意思？要不这样，你做我女朋友，别说一套，两套我都给你拿下！说话算话！”
唐诗雨眼珠一转，脸上瞬间绽开一朵笑，扭头就冲售楼处里扯着嗓子喊：
“张姐——！快来！这儿来了个大财主，一开口就要两套！赶紧出来接客！”
正在里头端着茶杯歇脚的售楼员张姐，一听“大财主、两套”，嘴里的茶差点喷出来，啪地把杯子一撂，踩着高跟鞋噌噌噌就冲了出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的粉都笑裂了：
“哎哟喂！我说今天早上喜鹊怎么老叫呢，原来是贵客登门！公子您里边请！两套是吧？咱这就办！您是刷卡还是现金？分期也成，咱这儿啥都方便！”
张凯旋脸上的笑当场僵住了。
他扭头看了看张姐那张热情过度的脸，再看看唐诗雨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心里一阵哼哼：好你个唐诗雨，真敢给我挖坑！这下我怎么下台？
他正僵在那儿手足无措，旁边几个狐朋狗友立刻来了精神，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旋子，这回踢到铁板了吧！让你嘴贱！”
“让你装大款，被人家将了一军吧！看你怎么收场！”
“旋哥，要不咱们撤吧？就说今天没带卡——”
张凯旋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脖子一梗：
“撤什么撤？我张凯旋说话什么时候不算话过？”
旁边李大公子眼睛一亮，立马煽风点火：
“好！有种！旋子，要不我借你点儿？直接拿下，美人也到手！”
王公子也跟着起哄：“对！我也借你！干就完了！不就两套吗，咱们几个凑凑，分分钟的事！”
张凯旋被架在那儿，骑虎难下。他看看那帮损友满脸看好戏的表情，再看看唐诗雨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行！你们借是吧？拿来！”
他一伸手，把那几个人的卡一把抓过来，瞪着唐诗雨，又气又笑：
“唐诗雨，你给我挖坑是吧？我还真就跳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我埋了！”
唐诗雨一下子愣住了，嘴巴微张，半天没说出话。
她本来只是想怼他两句，让他知难而退，谁想到这人真往里跳啊？
张姐可不管那么多，一把拽住张凯旋的胳膊就往里拉：“大公子，这边请！手续马上给您办，茶都给您泡好了！”
那帮朋友也傻眼了：“旋子，你玩真的啊？别真往坑里跳啊，我们可救不了你！”
张凯旋一扬下巴，得意洋洋地回头：“什么坑？说不定是我唐妹妹送我的大蛋糕呢！”
“你真买房，你爸能愿意？给你这么多钱？”
张凯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谁用我爸的钱？这是我自个儿打工攒的！我就给我唐妹妹撑场面！我倒要看看，这女朋友，她做不做！”
这话一出，唐诗雨彻底愣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谁也没料到，张凯旋是来真的。
他真就从朋友那儿凑了钱，当场就要刷两套房子的定金！
唐诗雨愣神不过两秒，眼底的错愕瞬间敛得干干净净，反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往前半步，伸手轻轻按住张凯旋攥着几张银行卡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股分寸感十足的利落，声音清亮，故意扬高了几分，让周围围观的街坊路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哎哟张公子，千万别冲动！”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张凯旋还以为她心软了，脸上刚要泛起得意，就被唐诗雨下一句堵得哑口无言。
“咱们先说好，今天我是上班搞促销的，主打一个诚信营销、理性购房！”唐诗雨眼神俏皮又通透，嘴上功夫拿捏得死死的，“理性购房，我们欢迎；要是为了赌面子、耍威风冲动下单，我可不能卖——这不符合我们楼盘无隐形消费、不忽悠客户的规矩！”
一句话，先把职场立场立住了，既没给他留暧昧遐想，又占了道理高地。
紧接着她转头瞥了眼旁边一脸亢奋、随时准备签单的张姐，笑着摆手：“张姐别急着迎！咱做生意得劝顾客理性消费，不能怂恿人家一时头脑发热充门面，对吧？”
张姐也是个通透人，立马秒懂，顺势收了架势，捂着嘴乐：“哎呀还是小雨想得周到！做生意讲究细水长流，冲动购房确实不划算！”
围观路人瞬间炸开哄笑，都看明白了：这姑娘哪是接坑，分明是四两拨千斤给大公子台阶下呢！
唐诗雨再转回脸看向僵在原地的张凯旋，语气瞬间带点损人的俏皮，压低声音只两人能听见：
“张凯旋，咱俩从高中就认识，你还称得上优秀，真要实心买两套我给你办手续，为了跟我置气、被兄弟架着买单，回头回家不得被院长老爹骂狗血淋头？犯不着啊！”
这话实在又戳心窝，全是成年人的现实通透，一点不矫情。
张凯旋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手里攥着银行卡，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暗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唐诗雨，不光挖坑，还堵死了我硬撑的路！
旁边那群狐朋狗友早就笑弯了腰：
“哈哈哈绝了！这美人嘴太会说了，太善解人意了！”
“旋子，听见没？人家都替你心疼钱包了！”
“别硬撑啦，回头跟你爸妈商量一下再买吧，别在这里装大尾巴狼！”
唐诗雨顺势伸手，轻轻把他手里的卡片都推了回去，当众给足体面收尾：
“这样吧，今天我谢谢你捧场！你要是真心想看房，闲了带家人过来逛逛，我专业给你介绍；要是纯路过逗乐，就当个早市消遣。咱江湖再见，别拿买房开玩笑，花钱受罪可不划算！”
说完她利落转身，重新拿起小喇叭，对着人群扬声道：“乡亲们继续看房源！这好房性价比超高，咱不忽悠、不套路，踏踏实实卖房！”
一气呵成，气场稳稳拿捏。
张凯旋被怼得没脾气，反倒心里生出几分服气——这么多年，唐诗雨从来不吃他纨绔那一套，清醒又厉害。他挠了挠头，难得收敛了嬉皮笑脸，丢下一句：
“行啊唐诗雨，嘴还是这么厉害！改天我真带家里人过来看房，到时候你可得好好接待！”
而后他又上下打量她一眼，忽然凑近了些，笑得贼兮兮的：
“你这么拼命，不会是想当这儿的老板娘吧？”
唐诗雨脸腾地红了，拿起手里的广告纸就拍了他一下：
“滚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张凯旋也不恼，嘿嘿笑着躲开，扭头看着售楼处前头乌泱泱的人群，心中都被自己感动了：“诗雨，我算是间接为你做了件好事吧？”
早市的热闹重新回归，张姐凑到唐诗雨身边竖大拇指：“小雨你可太机灵了！既没得罪人，又把场子圆得漂漂亮亮，换别人早就僵住了！”
唐诗雨擦了擦额角的汗，轻笑一声：“出来打工过日子，就得会变通呗，硬怼容易惹麻烦，巧解围才省心～”
这一下，售楼处门口直接炸了锅——
“我滴个娘嘞！院长家的公子，一下子就要买两套？可是卖房子的却不让头脑发昏地买，看来，这房子不错，不是骗人的。”
“这么有钱的主都要下手了，这房子肯定差不了啊！”
“人家是准研究生呀，绝对不傻，房子肯定是真实惠、真靠谱！赶紧的，别让人抢光了！”
本来还在观望的人，一看这阵仗，信心一下子全上来了。
原本犹豫的，纷纷开始掏钱；本来只看不买的，也拉着老婆孩子过来问价。售楼处前头，人气瞬间爆棚，挤得跟过年赶集似的。
车上几个公子哥还没有停下询问：“可以啊旋子，为了个女人，全款买房眼睛都不眨，这叫啥？为女朋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个染着黄毛的青年拍着张凯旋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戏谑。
“我看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吧！”另一个穿花衬衫的附和，“你这身份，多少名媛靓女往上贴？李家那千金都快把你家门槛踏平了，你倒好，偏偏看上这么个不懂风情的土妞，图啥？”
“嗨，还能图啥？”有人故意挤眉弄眼，“肯定是玩腻了那些疯浪的，换个清流口味呗！”
一群人哄堂大笑，声音刺耳。
随后他们一行人下车，来到了太白湖。张凯旋双手插兜，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非但不恼，反而大方承认：“图她干净，图她不贪钱，不行吗？”
几个家伙听到这些话，反而安静下来了，望着碧绿的湖水，思索着人生活着的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