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性价比》宁宁晼

4、第 4 章 温予开

　　温予开着车回到自己家，把行李箱拖出后备箱，轮子和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而后，他随意地把行李箱放在卧室，自己坐在床上发呆。
　　或许是脑子里太乱，他干脆抬手抓了抓头发。
　　“烦死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魏远的电话，对方几乎秒接：“怎么了？”
　　“出来玩。”温予没有过多解释，发给对方一个地址就挂了电话。
　　下午三点半，温予坐在咖啡厅里，慢条斯理地搅动着咖啡，门口风铃响起，他抬眼看去，魏远穿着黑色夹克向他走来。
　　温予的心情看不出好坏，魏远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在他对面，调侃道：“咋了，哭完就想起我了？”
　　温予没心情和他斗嘴，放下搅动咖啡的勺子，单手托腮看着窗外，“陪我待会儿。”
　　魏远看他这样，也猜到个七七八八，立刻正色起来，“东西都收拾完了？”
　　温予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呢？”
　　“在上班。”
　　听了这答案，魏远冷笑出声，靠在靠椅上，“他在上班，又没死人。你俩又没见面，约我干啥？还是你就想跟我聊他？”
　　“见面了。”温予扭头看向魏远，直接坦白：“就是心里闷得慌。”
　　魏远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夺过他的咖啡喝了一口，“我现在特好奇，他到底爱不爱你？”
　　此话一出，温予沉默了，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以前肯定爱。”
　　魏远挑眉，“以前？以前什么时候，怎么爱的？”
　　温予端过咖啡，灌了一口，抿了抿唇，开始讲述。
　　温予和陈俭第一次约会的时候，陈俭把他约到了一个人均十五块钱的面馆。
　　他记得，那天下雨了，他穿着一件短袖，冷得发抖，陈俭就撑着一把伞护着他进店。
　　奇怪的是，店里没暖气，但他却不觉得冷。
　　陈俭点了两碗牛肉面，加蛋。
　　面端上桌时冒着热气，陈俭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全都赶进他碗里，还把荷包蛋夹给他吃。
　　陈俭说：“我不喜欢吃蛋，你多吃一点。”
　　那天温予吃了双倍牛肉双倍蛋。
　　说完，温予嘴角上扬，看着魏远说：“可是，他不知道，我知道不喜欢吃蛋是他的谎言，但我还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好意。我就是觉得，这样他就是在乎我。”
　　随即，他又补充道：“而且，他那会儿还是个做兼职的穷学生，他已经在能力范围之内给我最好的了，这不是爱是什么？”
　　魏远听完，反驳道：“就这样？一碗牛肉，一个鸡蛋，多么廉价，这也算爱？”
　　温予急了，脱口而出：“爱不能用价格衡量！”
　　说完，他愣住了。
　　魏远看着他，询问道：“怎么了？”
　　温予没说话，只是在想，爱不能用价格衡量，但是陈俭一直在用价格衡量爱。
　　买杯子要划算，买家具要精打细算，就连偶尔买的巧克力都只是为了补偿他。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魏远了。
　　“温予，还有呢，关于他的事情，关于你们。”
　　魏远的话把温予拉回现实，他晃了一下神，继续说。
　　他们同居后，温予爱上了喝伊利的酸奶。
　　每次他都会买一些放在冰箱里冻着，等想喝的时候随时喝。
　　陈俭总是说，酸奶的味道都一样，没必要追求什么品牌。
　　但温予每次买的酸奶都会在保质期前喝完，陈俭也就没怎么说了。
　　当温予以为陈俭接受了这件事的时候，转折发生了。
　　那天下午，温予发现冰箱里的酸奶都喝光了，自己又懒得出门，于是发消息给陈俭。
　　【温予】：老公，家里酸奶没了，你下班的时候买一些回来，爱你。[比心]
　　陈俭很快就回复了一句“好的”。
　　温予对他一向比较放心，于是安心在家抱着零食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门打开时，温予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零食就跑过去迎接陈俭。
　　陈俭手里提着两个袋子，温予精准的找到装着酸奶的袋子，打开一看，顿时愣住。
　　他拿出一瓶酸奶，仔细查看，不是伊利的，而是一个不知名的杂牌！
　　他拿着酸奶，走到陈俭面前，质问道：“为什么不是伊利的？为什么要买杂牌？你不知道我最近喜欢喝伊利的酸奶吗？”
　　陈俭头也没抬，低头洗着菜，说：“伊利的贵，酸奶什么牌子都能喝。”
　　温予顿时火冒三丈，把杂牌酸奶重重放在灶台上，“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根本不一样！”
　　陈俭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又把买来的酸奶一瓶一瓶整齐放进冰箱，略带无奈地开口：“小予，我查过了，酸奶的发酵原理都一样，菌种也差不多，牌子不重要。你可以试试这个，比伊利的每瓶便宜一块二，味道差不多。”
　　“原理原理，什么都是原理！”温予怒气冲冲地看着他，第一次怒吼：“我不想听原理，我就要喝伊利的酸奶！你根本不在乎我！”
　　说完，温予跑进屋里关上门，反锁。
　　他一个在屋里待了许久，骂陈俭就是个木头！
　　温予想，他明明知道我只喝伊利，为什么要买杂牌，难道我在他心里还不如几块钱重要？
　　直到陈俭做好了饭，来敲门，“小予，吃饭了。”
　　即使陈俭没有道歉，没有哄人，但温予还是心软了，他打开门出去了。
　　饭桌上，陈俭递给他一杯白色液体，“尝尝。”
　　温予瞥了他一眼，还是接过喝掉，语气软下来，开口询问：“这味道还不错，这是什么？”
　　他话音刚落，陈俭就漫不经心地开口：“就是我刚才买的酸奶，我都说了，味道都一样。”
　　讲到最后，温予又喝了一口咖啡，看着魏远，眼里满是无奈。
　　“你知道吗，那一刻我有多无力，我把那杯酸奶放在一旁一直没动。我都不知道怎么说……”
　　“他一直在证明，他是对的，我是错的。可是，我只是想让他记住我喜欢什么。”
　　魏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我懂你”，问道：“那你以后喝过酸奶吗？”
　　“喝过，只是每每想起这件事情，我就不想喝了。”
　　他说完，魏远也沉默了，气氛陷入短暂的安静。
　　过了许久，魏远给他重新点了一杯咖啡，推到他面前，“喝点甜的，别想了。”
　　温予接过喝了一口，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以为只要我足够爱他，他就能学会爱。”
　　“那现在呢？”
　　温予没说话，又喝了一口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