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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或许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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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醉酒或许是因为伤心,或许二者都有,温予回家倒头就睡,第二天中午在张姨的多次催促下他起床扒饭时终于想起自己今天要去收拾东西。
去他和陈俭的出租屋。
不,现在是陈俭的出租屋。
他记得昨天陈俭提醒了他两次,他们已经分手了,陈俭在明确划清界限,那他也不想继续犯贱,该和陈俭分个清楚。
于是随意吃了几口饭,温予就出门了,开车前往那个他住了四年的地方。
他一路上畅通无阻,甚至进小区时保安都没有询问直接放行,所以,温予很快就到了出租屋楼下。
温予下了车,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这个点,陈俭在上班。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恢复了平静的模样上楼,开门。
出租屋和之前一样,收拾得一尘不染,温予率先走进卧室,打开衣柜,陈俭收拾得很好,他的衣服在右边,陈俭的在左边。
以前温予总是把两人衣服混着放,陈俭总是不厌其烦地分出来。
那时候,温予总因为这事儿和他闹。
每次他分衣服时,温予就在一旁故意把衣服弄乱混在一起,嘟着嘴说:“你什么意思呀,分这么清楚!”
陈俭看着弄乱的衣服,总会轻轻叹气,然后继续沉默着收拾,解释:“这样好找。”
“我们是恋人,不需要分这么清楚!你懂不懂谈恋爱啊?”
温予发了火,陈俭也只是沉默着看他一眼,默默把衣服挂进去,语气毫无波澜,“小予,你情绪太激动了。”
又是这句话,每次温予生气,陈俭就会把根源归结于他的情绪问题。
温予觉得委屈,大吵大脑跑出去,陈俭会忙完后再来找他,问:“小予,你冷静了吗?”
温予不说话还是觉得委屈,陈俭也不催他,等他情绪平复了,陈俭才会放软语气,“中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鱼。”
温予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往往这个时候他已经在心里原谅陈俭了,然后点头说好。
温予看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全部拿出来装进行李箱,自言自语道:“分开放果然好收拾,一下子就能全拿走。”
随后,他打开床头柜,里面整齐摆放着属于他的东西。
随手乱放的便签本,忘记带走的耳机,买了一包只吃了一颗的薄荷糖……
陈俭没扔也没动,全都整整齐齐放在柜子里。
温予一股脑儿全塞进箱子,卧室没什么好收拾的,他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并排放在两个纯灰色簌口杯,那不是温予喜欢的。
当时买杯子时,温予看上了一对小黄鸭簌口杯,包装精致,杯面上印着两只小黄鸭,十分可爱。
“老公,我要买那个杯子!”温予看到那个小黄鸭杯子就走不动道,拉着陈俭直奔货架。
陈俭瞥了一眼杯子又看了一眼价格标签,皱眉拒绝:“太贵了,小予,况且,只是用来簌口。”
“可是,它们很可爱呀,我也很喜欢!”
温予可以自己买,但是在谈恋爱的时候他总喜欢向陈俭撒娇,于是他晃了晃陈俭手臂,特意强调自己很喜欢,希望陈俭能因为这个原因破例买下。
可是,那天不管他怎么说,陈俭都不为所动,径直拿起小黄鸭旁边的两个打折的塑料杯,说:“小予,这个灰色的杯子便宜,用这个吧。”
温予当即就不高兴了,变了脸色,松开他的手,“塑料杯这么难看,质量也差劲,我不要用!”
“小予,簌口杯塑料的也能用很久,没有必要买这么精致的。”
陈俭见他没动,还是拿了两个灰色的塑料杯放进购物车,结账时,陈俭拿了温予爱吃的巧克力放进购物车,这是在让步。
温予心里那点不满因为巧克力而消散。
而后,他就一直用着那个他不喜欢但是划算便宜的簌口杯。
温予盯着这对杯子看了许久,没有拿起右边那个没有把它收进行李箱,只是轻轻一松手,任由它掉进垃圾桶。
一声轻响,却像是把积压多年的委屈与不甘,一并丢了进去。
刚扔完,门口传来脚步声。
温予扭头,与陈俭对视上。
陈俭依旧穿着几年前那件黑色羽绒服,脸颊通红头发凌乱,嘴巴微微喘着气,明显是急匆匆赶回来的。
“你怎么……回来了?”温予有些错愕,“你不应该在上班吗?”
陈俭喘了口气,语气有些急促:“回来拿点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屋里的行李箱,明知故问道:“你回来……收拾东西?”
温予瞥了一眼垃圾桶里的簌口杯,抬眼看着陈俭,眼底闪过一丝心虚,而后又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开口:“对呀,我的东西我都要拿回去,不留在这里碍你眼!”
陈俭垂眸就瞥见了垃圾桶的杯子,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小予,你做事别这么极端。”
“我极端?陈俭,提分手的是你,划清界限的人也是你。”温予说着,走出卫生间,脚步微顿,扭头看向陈俭,“陈俭,还有一些东西我没装完,你帮我……扔了吧。”
陈俭听了这话,转过身来,“小予,我可以帮你装好,等你有空了来拿。”
“不用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温予转身就想走,而后,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从兜里掏出钥匙放在茶几上,“钥匙还你。”
随后,他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就像之前很多次离开一样,只是这次,他不会再回来了。
钥匙放在茶几上,金属和玻璃碰撞的声音很轻。
陈俭没去看它,一直看着门口。
“温予,我送你。”陈俭快步走过去,挨着温予。
他挨得很近,温予闻到了他身上的洗衣粉的味道,和自己身上的一样。
温予抬手推开他,低垂着头,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尽量平淡的开口:“不用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没给陈俭反应的时间,温予快步走出门,行李箱碰撞楼梯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回荡在楼梯间。
温予把行李箱扔进后备箱,自己上了车,没有启动,双手掩面,眼泪从手指缝里漏出,发出呜呜的哭声。
“温予,温予,别犯贱了……别这么没用……”
他一边哭,一边擦眼泪,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脸颊滑下,大颗大颗砸在车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情绪有些麻木,温予才启动车子,开出小区。
今年的冬天暖和,阳光照在路旁的香樟树上,阳光泄下,照在温予脸上,他脸上还带着一颗泪珠他的神色却早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