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性价比》宁宁晼

28、第 28 章 温予来

　　温予来到庆功宴时，大家都到了，陈俭也在。
　　他的目光轻轻落在陈俭身上又收回，走到徐玉旁边坐下。
　　“温予哥，每次吃饭你都踩点来，必须罚一杯。”
　　徐玉笑着给温予倒了一杯酒。
　　“好。”温予没拒绝，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人家陈哥早来了，你们俩个不是顺路吗，他走的时候没提醒你？”
　　徐玉说着瞥了一眼陈俭，端着酒杯透过玻璃眼神落在温予身上。
　　“我们什么时候顺路了？我跟他……完全不是一路人。”
　　“哎，不对呀，下午的时候我明明看见陈哥和你一路走的。他上了你车，这还不顺路吗？”
　　徐玉放下酒杯一脸疑惑，“难不成是我看错了？”
　　温予正想说话，一旁的陈俭清了清嗓子，徐玉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他身上。
　　陈俭脸色平静，把菜转到徐玉面前，开口道：“小徐，多吃点菜。”
　　“哦好。”徐玉识趣地闭上了嘴，夹起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一顿饭下来，菜没咋吃，酒喝了不少。
　　陈俭一杯接着一杯的喝，没有说话。
　　温予坐在他斜对角，有人敬酒他就喝，也不推辞，两人的目光偶尔交汇也不说话。
　　很快就散场了，大家都往外走，温予站起身往外走，陈俭跟在后面。
　　两人隔了好几步，不近不远，谁也没加快脚步，谁也没减慢，就这么走着。
　　街上没什么人，路灯打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长。
　　“温予。”陈俭打破了沉默，叫住了他。
　　温予停下脚步，没回头。
　　陈俭快步走过去，站在他身旁。
　　“我……”陈俭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我不是觉得杯子不合适……”
　　温予转过身看着他，语气有一丝不满，缓慢地开口：“那你是觉得我们不合适了？”
　　陈俭垂下眸子，点了点头，“是，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话音刚落，温予就扭过头想走，但是不知道为何，他却迟迟抬不了腿。
　　“你喜欢的东西，我总觉得没必要，你喜欢浪漫，我喜欢省钱，你生气的时候，我总让你冷静……”
　　陈俭深呼吸一口气，抬起头继续说：“我一直觉得我没错，我只是想省钱给你更好的生活。谈恋爱的这几年我不只一次想过，我们这样的两个人为什么会在一起，明明……这么的不合适。”
　　“那你是后悔了？那你当年怎么要同意和我在一起？我们这么不合拍。”温予没回头，但语气带着一丝哽咽。
　　“不是的，我没后悔。”陈俭摇了摇头，“上次你冲我发火的时候，我才发现，你忍了很久了。”
　　温予没接话，陈俭说着眼眶有些泛红。
　　“我有时候在想，当初要是我给你买了那个小黄鸭杯子，是不是我们就不会分手？”
　　“后来我想明白了，不是杯子的原因，而是你想要的，我都没给过你。”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靠近温予前停住了脚步。
　　“温予，我知道我不够好。我嘴笨，说不出动听的话，我抠门，总买便宜的东西，我迟钝，总是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
　　陈俭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温予，一字一顿道：“但我现在知道了，你喜欢的东西不是没有必要的，你喜欢，就是有必要的。”
　　街上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声。
　　温予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有些抖：“所以呢？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陈俭靠近一步，离他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洗衣液味道。
　　陈俭看了看路旁，“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没等温予回答，陈俭转过身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温予挪了挪步子，还是没动。
　　没一会儿，陈俭回来了，怀里抱着一束淡蓝色的洋桔梗，他走到温予面前站定，“以前你下班回家总会带花回家，我总觉得没用，浪费钱，后来有一次加班回家我路过花店看到蓝色的洋桔梗，我觉得挺好看的，难怪你会喜欢花。”
　　“你喜欢的东西也不是没用的，是我不懂。”陈俭说着把花束递给他，“温予，我可以重新追求你吗？”
　　“不是复合，是重新开始。从买你喜欢的东西开始，从你说想要我说好开始。”
　　温予看着花束，没有接。
　　“陈俭，你知不知道你很烦？”温予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早干嘛去了？”
　　“我知道，都是我欠你的。”陈俭看着他的眼睛，轻轻说：“要是你愿意，我可以慢慢还。”
　　温予抬起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他抬手擦，又掉下来。
　　陈俭伸出手想帮他擦，又停在半空中，“能擦吗？”
　　温予被他问笑了，“你擦个眼泪还要问我？”
　　陈俭轻轻擦掉他的眼泪，手指触碰温予的脸颊时，两人的呼吸都慢了下来。
　　陈俭收回手，再次把花递给他，“你喜欢的腊梅没有了，可以先凑合一下吗？”
　　“我这人从来不凑合。”温予还是没有接过花束，补充道：“等你哪天找到腊梅再来。”
　　陈俭眼睛一亮，收回手，“我让我妈在老家种了腊梅，去年冬天就开了，但是那时候你没赶上，今年冬天一起去看吧。”
　　温予转过身往前走，“冬天的事情，冬天再说。”
　　陈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
　　他追了上去，和温予并排走着，“等花开了，我再和你说。”
　　“行，等花开了，一起回去。”
　　温予说完没再看他，大步向前走。
　　陈俭抱着洋桔梗，闻着花香，跟着温予走着。
　　酒气消散了，只剩下花香。
　　到了楼下，温予停下来，转过身。
　　陈俭也停下来，站在他面前，隔着两步。
　　“花……”陈俭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还没拿。”
　　温予看着他，没接，也没说话。
　　陈俭往前走了半步，把花递过去。
　　温予伸手，指尖碰到花瓣，凉凉的，沾着水珠，他顿了一下，然后接过来。
　　陈俭笑起来：“早点睡。”
　　“嗯。”
　　温予转身，走进家门。
　　走了几步，听见身后没动静，他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一点。
　　陈俭站在楼下，看着他消失在视线里，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灭了。
　　温予进门的时候，张姨已经睡了，他没开灯，把花放在鞋柜上，摸黑换了鞋。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陈俭发的。
　　【你早点休息。】
　　【嗯。】
　　打完，温予又补充了一句。
　　【你也是。】
　　温予把手机放在桌上，低头看了一眼那束花。
　　淡蓝色的洋桔梗，在黑暗里看不太清颜色，但花香还在。
　　他找了只杯子，接了点水，把花插进去。
　　杯子是黄色的，印着卡通鸭子，巴掌大，花束太大，挤得满满当当的，看起来有点傻。
　　但他没换。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照进来，落在花上，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了灯，躺回床上。
　　花香很淡，但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