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性价比》宁宁晼

20、第 20 章 项目逐

　　项目逐渐到了收尾阶段。
　　这些日子温予全身心投入了收尾工作，加班都成了常态。
　　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换了一茬又一茬，咖啡杯里的液体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几乎快忘了准点下班是什么感觉。
　　陈俭也没比他好到哪去。
　　温予偶尔抬头，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墙能看见他坐在外面的工位上，面前永远摆着那个用了好几年的保温杯，咖啡一杯接着一杯，眼底下那片乌青就没消过。
　　两人各忙各的，偶尔在走廊或者茶水间碰上，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连话都懒得说。
　　不是不想说，是累得说不出。
　　嗓子眼儿像堵着什么东西，开口就得费劲，不如省着。
　　今晚又是个加班的夜。
　　十点多，温予正对着电脑核对最后一组数据。
　　屏幕上的数字密密麻麻，看得他眼睛发酸，他揉了揉眉心，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的。
　　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继续盯着屏幕。
　　就在这时，门口有动静。
　　温予抬起头，只见张俊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东西。
　　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张俊这人，上班好几年了，也算公司的老人了，工作没什么大错，但这么多年还待在基层，主要是因为他有个特点，从不加班。
　　一到下班点，他走得比谁都快。
　　办公室里还流传着他的口头禅：“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平时这个点，他早到家了。
　　“哟，还在忙呢？”
　　张俊笑嘻嘻地走进来，手里拎着奶茶。
　　他穿得休闲，一看就是回家换过衣服又出来的。
　　“刚才路过，看你办公室还亮着灯，进来打声招呼。”
　　张俊说着，把手里的奶茶放在温予桌上，语重心长地开口：“年轻人，别太拼命，喝点热的，犒劳一下自己。”
　　温予看了一眼那杯奶茶，又抬头看了一眼张俊。
　　奶茶杯上还挂着水珠，杯壁上贴着标签，是公司楼下那家。
　　他扯了扯嘴角，礼貌地说：“谢谢。奶茶就不用了，你提回去吧，我这还要弄一会儿。”
　　“没事儿，又不值几个钱。”
　　张俊摆摆手，抬腿凑近温予，靠近电脑屏幕。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味，混着不知名的香水，闻着有点冲。
　　“我看看有没有需要我的地方，毕竟咱们都是一个组的。”
　　说着，张俊伸手指着温予的电脑屏幕，一脸关切：“这些数据都弄好了吧？明天就要汇报了？”
　　温予“嗯”了一声，没理他，继续盯着屏幕。
　　他不习惯别人靠这么近，尤其是这个点了，忽然冒出来的关心。
　　张俊撇撇嘴，很快又收敛，脸上重新堆起笑。
　　他又往前凑了凑，指着屏幕上一处数据，语气里带着点担忧：“这些数据没错吧？你们年轻人做事还是要细致。要不，你发给我，我给你看看……”
　　“数据没有问题。”
　　一道声音忽然从旁边插进来，冷淡，干脆。
　　张俊一愣，扭头看去。
　　陈俭坐在不远处的工位上，面前的电脑还亮着。
　　他没看张俊，目光落在屏幕上，手指搭在键盘上，姿态随意，但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张俊讪讪一笑：“陈哥，你也在啊？我以为你早就走了呢。”
　　陈俭没接话，他甚至连头都没抬。
　　张俊站了两秒，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温予盯着屏幕，陈俭也盯着屏幕，谁都没看他。
　　他也不觉得尴尬，抬腿走到陈俭身边，凑过去看他的屏幕。
　　“陈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也想为咱们这个项目出点力。”
　　陈俭的手指顿了顿。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张俊。
　　那目光很淡，淡到几乎没有情绪，但就是这种淡，让张俊的笑容僵了一瞬。
　　“没有。”
　　陈俭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张俊站在原地，嘴角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摆摆手，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行行行，我帮不上忙，你们忙你们的。”
　　说完，他顺手拎起桌上那杯奶茶，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冲温予露出一个笑：“温予，明天汇报加油啊。”
　　门关上了。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键盘敲击的细微声响。
　　温予盯着屏幕，手指不停地在键盘上敲打，脑子里却浮起一丝疑惑。
　　张俊今天……有点怪。
　　平时他从不加班，今天这个点出现在公司，说是路过？他家住城西，公司在这边，怎么路过？
　　还有他凑过来看屏幕的样子，问的那些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温予没空细想。
　　明天就要汇报了，手头还有一堆数据要核对。
　　他把那点疑虑压下去，继续盯着屏幕。
　　“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陈俭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温予抬起头，看向他。
　　陈俭没看他，站起身，拿起那个用了好多年的保温杯，往茶水间走去。
　　走到门口，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是小心为上。”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温予愣了两秒，低头继续改数据。
　　小心什么？张俊吗？
　　他皱了皱眉，没往心里去。
　　张俊是老员工了，在这公司干了七八年，能有什么问题？就算这人平时有点油滑，也不至于……
　　算了，不想了。
　　十一点半，温予终于核对完所有数据。
　　他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椅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脖子酸得厉害，他抬手揉了揉，又活动了一下手腕，听见骨节咔咔响了几声。
　　“终于结束了。”
　　他站起身，弯腰把文件保存好，关闭电脑。
　　陈俭也关了电脑，拎着那个保温杯走过来。
　　两人一起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四周安静下来。
　　温予盯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脑子里忽然闪过张俊凑过来看屏幕的样子，又闪过陈俭那句“小心为上”。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
　　电梯停了，门打开。
　　一楼到了。
　　温予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穿过大厅，推开门，夜风迎面扑来。
　　温予停下脚步，回过头。
　　陈俭站在路灯下，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眼下的乌青照得更明显。
　　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笑，“明天见。”
　　很淡，但确实是在笑。
　　温予点了点头：“明天见。”
　　他转身往停车场走，上了车，启动车子。
　　车灯照亮前方的路，他踩下油门，汇入夜色。
　　开出去一段，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
　　陈俭还站在公司门口没动，路灯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