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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槐香漫庭,魂断无归 春风送 ...


  •   春风送暖,庭院里的槐树终于缀满了洁白的槐花,一簇簇、一串串,缀在浓绿的枝叶间,风一吹,细碎的花瓣簌簌飘落,铺成一片洁白的花毯,清甜的槐香漫溢整个庭院,沁人心脾,却与这满院的悲凉与死寂格格不入。这槐香,曾是两人相守的期盼,如今却成了最锋利的刀刃,每一缕香气,都在切割着兰饮早已破碎的心,也在撕扯着阿殷偏执的执念。
      兰饮依旧被铁链锁在梁柱下,身上的长衫早已被飘落的槐花瓣沾满,洁白的花瓣落在他苍白透明的肌肤上,形成刺眼的对比。他的状态愈发衰败,面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嘴唇干裂得渗出血丝,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槐花瓣,一动不动,仿佛早已没了呼吸。手腕上的旧伤早已溃烂,暗红的脓血与冰冷的铁链粘连在一起,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痛,可他依旧麻木,连一丝本能的瑟缩都没有,只剩微弱的气息,证明他还活着。
      阿殷变得愈发沉默,也愈发疯魔。他每日都会摘最新鲜的槐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兰饮身边,又会笨拙地学着从前的样子,蒸槐花糕、酿槐香酒,可那些曾经清甜的味道,如今都变得苦涩难咽,就像他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禁,看似温柔,实则满是痛苦与绝望。他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兰饮身边,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眼底的疯戾与卑微交织,那份深入骨髓的偏执,随着槐香的漫溢,愈发浓烈,也愈发绝望。
      “兰饮,你看,”阿殷俯身,轻轻拂去兰饮睫毛上的槐花瓣,指尖的温度触碰到他冰冷的肌肤,兰饮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阿殷的语气温柔得近乎卑微,眼底却满是疯魔的执念,“槐花开了,和我们从前期待的一样,洁白又香甜,满院都是槐香。你闻闻,是不是和从前一样?”
      他拿起一串刚摘下的槐花,轻轻凑到兰饮鼻尖,清甜的槐香萦绕在兰饮周身,可兰饮依旧闭着眼,没有任何回应,仿佛这沁人的香气,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阿殷的指尖微微收紧,将槐花捏得粉碎,洁白的花瓣与细小的花蕊落在兰饮的脸颊上,像极了无声的泪水。
      “你还记得吗?”阿殷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几分偏执的追忆,也带着深入骨髓的痛苦,“从前,槐花开的时候,我们会一起摘槐花,你负责捡落在地上的花瓣,我负责蒸槐花糕,蒸好的槐花糕,你总是先喂我一口,说要让我先尝到甜味。现在,槐花也开了,槐花糕也做好了,你怎么就不肯尝一口,怎么就不肯再看看我了?”
      他端来一碗温热的槐香酒,又拿来一块刚蒸好的槐花糕,轻轻放在兰饮面前,指尖轻轻抚摸着兰饮冰冷的嘴唇,语气带着卑微的祈求:“兰饮,尝一口好不好?就一口,就算你不说话,就算你依旧麻木,就尝一口,行不行?这是我们一起盼了很久的槐香,是我们从前最爱的味道啊。”
      兰饮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却没有张开,依旧闭着眼,眼底一片死寂,没有丝毫波澜。他的心,早已在无数次的折磨中彻底死去,再无法感知任何清甜,再无法生出任何情绪,哪怕是面对这曾经最期盼的槐香,也只剩麻木与荒芜。那些曾经的温柔与欢喜,那些槐香与甜意,早已被阿殷的疯魔与囚禁,彻底碾碎,再也找不回来了。
      阿殷的眼底,最后一丝卑微的期待,也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疯戾与绝望。他猛地将槐香酒和槐花糕摔在地上,瓷碗碎裂的声响,打破了庭院的死寂,与槐树叶的沙沙声、槐香的清甜交织在一起,诡异而悲凉。“你还是不肯理我,”阿殷的声音嘶哑而癫狂,指尖狠狠掐住兰饮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手腕捏碎,“我给你槐香,给你槐花糕,给你我能给的一切,我守着你,陪着你,你为什么还是不肯看我一眼?为什么还是不肯跟我说一句话?”
      他俯身,死死捏住兰饮的下巴,强迫他睁开眼,眼底满是疯狂的红血丝,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兰饮的脸颊上,也砸在散落的槐花瓣上,温热的泪滴与洁白的花瓣、暗红的血渍交织在一起,刺目得令人心悸。“兰饮,看看我,”他的语气带着崩溃的嘶吼,带着疯魔的执念,“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锁着你,不该打你,不该逼你,我把铁链解开,我带你离开这里,我带你去看更多的槐花,只要你看我一眼,只要你跟我说一句话,好不好?”
      兰饮缓缓睁开眼,空洞的眼底依旧没有丝毫光亮,目光平静地掠过阿殷,掠过满院的槐花,嘴唇轻轻动了动,发出一丝微弱得几乎被槐香淹没的声音,依旧是那三个字,却比往日更显衰败:“杀了我。”语气里没有渴望,没有决绝,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仿佛活着,只是一种无尽的煎熬,死亡,才是他唯一的归宿。
      阿殷浑身一僵,眼底的疯戾彻底爆发,他猛地松开手,狠狠将兰饮推倒在满是槐花瓣的地上,兰饮重重摔在花瓣上,肩头的伤口被撞裂,细小的血珠渗出来,染红了洁白的槐花瓣。可他依旧没有挣扎,只是缓缓蜷缩起身体,任由槐花瓣落在他的身上,任由伤口的疼痛蔓延,麻木得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杀了你?”阿殷低笑出声,笑声癫狂而空洞,在满院槐香中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与不甘,“我不杀你!我偏不杀你!我要你活着,活着看这满院的槐花开了又谢,活着陪我,活着承受这一切,我要你一辈子都困在我身边,一辈子都不能解脱,就算你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我也要守着你,守着这满院的槐香,守着我们的‘相守’!”
      他俯身,粗暴地拽起兰饮,铁链被拉动,发出冰冷刺耳的碰撞声,磨得兰饮手腕上的溃烂伤口愈发严重,脓血顺着铁链滴落,染红了洁白的槐花瓣,也染红了青砖。阿殷将他拽到槐树下,强迫他靠在树干上,双手死死抱住他,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语气带着崩溃的颤抖,却依旧偏执:“兰饮,别离开我,别再想着死,好不好?我只有你了,我真的只有你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没有你,这满院的槐香,还有什么意义?”
      他的吻,再次落在兰饮的唇上,依旧是粗暴的掠夺,带着无尽的疯魔与绝望,血腥味、槐香的清甜与脓血的腥气交织在一起,令人窒息。兰饮僵在原地,没有回应,没有反抗,任由他肆意摆弄,眼底一片死寂,仿佛灵魂早已脱离躯壳,只剩一具残破的躯体,在阿殷的疯缠中,一点点衰败,一点点走向魂断无归的尽头。
      风轻轻拂过,槐花瓣簌簌飘落,清甜的槐香漫溢庭院,却遮不住这深入骨髓的悲凉与绝望。阿殷抱着兰饮,靠在槐树下,低声呢喃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兰饮诉说:“槐花开了,又会谢,可我会一直陪着你,守着你,守着这棵槐树,守着我们的一切,就算你麻木,就算你心死,我也会一直陪着你,一辈子,一辈子都不分开。”
      兰饮依旧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洁白的槐花瓣落在他的脸上、身上,像一层无声的葬礼。铁链冰冷,爱意疯魔,槐香漫庭,春意正浓,可他的世界,依旧是冰冷的囚笼,依旧是无边无际的黑暗。阿殷守着他,守着自己的执念,守着一场早已破碎的梦,两人就这样,在这满院的槐香与死寂的反差中,相互折磨,直至兰饮的气息彻底消散,直至阿殷的执念,彻底沦为一场无望的空念,魂断无归,终无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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