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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疯念难断,寒烬无归
风雪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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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愈烈,漫天雪花狂乱飞舞,将庭院的惨白铺得愈发厚重,光秃秃的槐树枝桠被积雪压弯,偶尔有雪块坠落,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这死寂的寒。兰饮依旧瘫倒在梁柱下,铁链死死缠在他的手腕上,与结痂的伤口冻在一起,稍一微动,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可他早已麻木,连本能的瑟缩都变得迟钝。
身上单薄的棉絮早已被雪粒打湿,冰冷地贴在身上,寒意像无数根细针,钻进皮肉,渗进骨髓,冻得他浑身僵硬,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嘴角的血痕早已凝固发黑,与脸上的雪渍、冻成的冰珠交织在一起,衬得他面色愈发惨白,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无边的寒冷彻底吞噬。
阿殷没有离开,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裹着厚厚的狐裘,目光死死锁在兰饮身上,眼底翻涌着疯戾与偏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方才掐住兰饮脖颈的指尖,还残留着他脖颈的温度与细腻,那濒死的死寂模样,既让他生出病态的满足,又让他心底泛起一阵尖锐的恐慌——他怕,怕兰饮真的就那样消失,怕自己连囚禁他的资格都没有。
“兰饮,你看,雪下得这么大,”阿殷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依旧是那副刻意的温柔,却比往日更显疯魔,“就像我们第一次一起看雪的时候,你还会靠在我肩头,问我雪什么时候会停,问我明年槐花开会不会更旺。你怎么就忘了?怎么就不想再和我那样了?”
兰饮没有回应,依旧瘫倒在地,双眼微微阖着,长长的睫毛上积满了雪粒,像是凝固的霜。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胸腔的疼痛与浑身的冰冷交织在一起,却再引不起他半分情绪波动。他的灵魂,仿佛早已飘离这残破的躯壳,飘出这座被风雪囚禁的庭院,去往一个没有寒冷、没有折磨、没有阿殷的地方。
阿殷的目光渐渐变得阴鸷,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兰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的疯戾再次盖过了那一丝慌乱。他弯腰,伸手捏住兰饮的手腕,强行将他拽起来,铁链被拉动,发出冰冷刺耳的碰撞声,磨得兰饮手腕上的旧伤再次渗出血丝,滴落在洁白的雪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我在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阿殷的语气变得阴寒刺骨,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兰饮的手腕,“你是不是还在想着死?是不是觉得,死了就能解脱,就能逃离我?兰饮,我告诉你,不可能!就算你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守着你,陪着你,一辈子都不分开!”
兰饮被他拽得浑身发疼,缓缓睁开眼,空洞的眼底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阿殷,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荒芜,像是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又像是在看镜中那个早已破碎的过往。“你疯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却清晰,“阿殷,你彻底疯了。”
“疯了?”阿殷低笑出声,笑声癫狂而凄厉,在漫天风雪中回荡,格外刺耳,“是啊,我疯了!从你想逃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从你眼里再也没有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疯了!都是你逼我的,兰饮,是你逼我变成这样的!”
他猛地将兰饮推倒在地,兰饮重重摔在积雪上,冰冷的雪钻进衣领,冻得他浑身一颤,却依旧没有挣扎。阿殷俯身,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眼底满是疯狂的红血丝,语气残忍又偏执:“我逼你?我只是想把你留在我身边,只是想和你像从前一样,岁岁相守,有错吗?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为什么就不能乖乖留在我身边?”
兰饮闭上眼,两行清泪再次滑落,刚落下便冻成冰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积雪上,瞬间消融。“从前的阿殷,已经死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疲惫,“死在你偏执的占有里,死在你疯魔的爱意里。现在的你,只是一个困住我的疯子,一个毁掉所有温柔的疯子。”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扎进阿殷的心里。他浑身一僵,按住兰饮肩膀的力道瞬间加重,眼底的疯戾彻底爆发,却又夹杂着一丝尖锐的痛苦。“你胡说!”他嘶吼着,声音嘶哑破碎,“我没有疯!我还是我,我还是那个陪你摘槐花、酿蜜饯、陪你看雪的阿殷!是你变了,是你不想陪我了,是你想逃!”
他俯身,狠狠吻上兰饮的唇,依旧是粗暴的掠夺,带着无尽的疯魔与痛苦,仿佛要将兰饮的气息彻底吞噬,要将他牢牢烙印在自己的骨血里。兰饮僵在原地,没有反抗,没有回应,任由他肆意摆弄,嘴唇被吻得出血,也依旧没有半分反应,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吻毕,阿殷抵着他的额头,大口地喘着气,眼底满是疯魔与绝望,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兰饮的脸上,与他脸上的冰珠交织在一起。“兰饮,别离开我,”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哀求,却依旧偏执,“我错了,我不打你,不掐你,不逼你喝汤,只要你别离开我,只要你看着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好不好?”
兰饮没有睁眼,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躺在积雪上,呼吸微弱而沉重。他知道,阿殷的哀求,从来都不是真心的忏悔,只是偏执的不甘,是害怕失去这具可以肆意掌控的躯壳。他的心,早已在无数次的折磨中彻底死去,再无半分温度,再无半分期待。
阿殷缓缓松开手,瘫坐在雪地上,看着兰饮死寂的模样,眼底满是疯魔与绝望。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兰饮冰冷的脸颊,语气温柔得近乎诡异,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没关系,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我们还要一起等雪停,一起堆雪人,一起等明年槐花开,就算你麻木,就算你心死,我也要守着你,守着我们的‘相守’,一辈子,一辈子都不分开。”
风雪依旧狂乱,漫天雪花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庭院里一片死寂,只有阿殷低声的呢喃,和铁链碰撞的冰冷声响,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挽歌。兰饮躺在积雪上,浑身冰冷,眼底一片死寂,他知道,这场以爱为名的囚禁,这场疯魔的执念,终将伴随他的余生,直至他的躯壳彻底消散在这无边的寒冷里。
寒雪封庭,疯念难断,心已成烬,再无归期。兰饮的余生,终究只能在这冰冷的囚笼里,在阿殷疯魔的纠缠与折磨中,一点点被寒意吞噬,一点点化为灰烬,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