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恋综卖丝娃娃》他不会

4、炸毛 走廊

　　走廊里，苏绛河的门开了半条缝。他的复眼从门缝中窥见苏望的背影，精神触须不受控地从门框缝隙中钻出来，向着那个方向延伸了半米，又被他强行收回。
　　黎薇的房间门关着，但门缝下透出一线光。她醒着，但没出来。
　　沈薇薇的房间门也关着，静悄悄的，像没有人住。
　　停机坪上，炮艇已经准备好了。齐烽站在炮艇边，手里拿着监测设备，全息摄像头悬浮在他头顶，已经开始录制。
　　“你们是第一组出发的。”齐烽说，目光在苏望和林君复之间来回扫了一下，“酸汤工坊遗址在第三区，距离营地两百公里，飞行时间二十分钟。遗址内部有残留的辐射场，通讯信号会不稳定，遇到紧急情况用机甲环的应急频道。”
　　林君复点头，先上了炮艇。他伸出手，苏望犹豫了半秒，把手放进了他掌心。
　　机甲环扫描了她的手掌，确认身份，然后轻轻一拉，把她拉上了炮艇。
　　舱门关闭。齐烽后退几步，全息摄像头记录了炮艇升空的画面。
　　“第一组已出发。”齐烽对着通讯器说，语气是公事公办的淡漠，“第二组准备，三十分钟后出发。”
　　苏绛河的房间门终于打开了。他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制服，复眼已经完全闭合，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但他的精神触须还在衣服下微微蠕动，像有什么东西想要破体而出。
　　沈薇薇站在走廊尽头，换了一条新裙子，淡蓝色的，衬得她脸色没那么苍白了。她看到苏绛河，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黎薇从房间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合成咖啡，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没睡。
　　“齐烽说三十分钟后出发。”黎薇好心提醒道，“你们去虫族精神共振场，那个地方……小心点。精神共振场会放大虫族基因的感应，苏绛河的状态还不稳定。”
　　苏绛河没有说话，径直走向停机坪。
　　沈薇薇看着他的背影，跟了上去。
　　黎薇站在原地，齐烽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你写给我了。”齐烽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黎薇偏头看他：“我不能写给你吗？”
　　“我以为你会写苏绛河。”
　　“我写了。”黎薇说，“但他写了苏望。系统把我和你的信匹配在一起，因为我们都写了对方，而对方都没写我们。”
　　齐烽沉默了几秒。
　　“这样也好。”他说，“我今天本来就要监测所有组的活动，你和我一组，可以留在营地看着数据，不用到处跑。”
　　“齐烽。”她说，“你觉得苏望是个什么样的人？”
　　齐烽调出全息数据屏，上面是苏望的生物监测数据——心率、体温、激素水平、菌丝活性。所有的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但有一条曲线格外引人注意。
　　“她的味觉基因活性是常人的十七倍。”齐烽说，“这意味着她能尝到我们尝不到的东西。酸、甜、苦、辣、咸，在她嘴里可能是完全不同的维度。也许这就是她能做出那些菜的原因。”
　　“我不是问数据。”黎薇说，“我问的是，你觉得她是个好人吗？”
　　齐烽关掉数据屏，看着炮艇消失的方向。
　　“好人坏人，在这个节目里不重要。”
　　炮艇降落在第三区。
　　酸汤工坊遗址比苏望想象的要大得多。那是一座半埋在红土中的建筑群，穹顶已经坍塌了大半，露出锈蚀的金属骨架。但地下的部分保存完好，从入口看下去，能见到蜿蜒的走廊和房间，墙壁上爬满了干枯的菌丝化石。
　　林君复先跳下炮艇，机甲环展开成轻型外骨骼，覆盖了他的手臂和躯干。他转身扶苏望下来，手在她腰侧停留了一瞬，又迅速收回。
　　“这里以前是毛茸茸族的酸汤生产基地。”林君复说，机甲环投射出遗址的全息结构图，“星际考古协会的资料显示，第三星链曾经向全星系供应酸汤菌种，这里就是他们在本星系最大的加工厂。”
　　苏望蹲下来，手指触碰红土。菌丝从她指尖探出，钻入土层，几秒后传递回信息。
　　“下面还有活菌。”她说，声音有些发紧，“三百年前的菌种，还在沉睡。”
　　林君复走到她身边。
　　“你能唤醒它们？”
　　苏望抬头看他。晨光从坍塌的穹顶裂缝中漏下来，照亮他半边脸。他的表情很专注，不是那种对未知事物的好奇，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在确认一件他已经知道答案的事。
　　“能。”苏望说，“但需要你的机甲环。”
　　林君复没有问为什么，直接把机甲环拆下来递给她。
　　苏望接过那枚银灰色的圆环，菌丝立刻缠绕上去。机甲环的屏幕闪烁了几下，显示出一行她看不懂的代码，然后突然切换到另一个界面——那是第三星链的星图，和她昨夜用菌丝编织的一模一样。
　　“你的机甲环里有第三星链的导航数据。”苏望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君复没有否认。
　　“我找了很久。”他说，“那个老炊事员死后，他的遗物里有一块储存芯片，里面是第三星链的坐标。但我打不开那个坐标的加密层，直到昨晚菌丝激活了令牌上的密文，我才知道那些坐标需要毛茸茸族的基因才能读取。”
　　苏望站起来，把机甲环还给他。
　　“你带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约会。”她说。
　　林君复把机甲环戴回手腕，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约会是真的。”他说，“找路也是真的。第三星链的位置不是固定的，它每三百六十五天就会随着星际暗流漂移一次。酸汤工坊遗址下面有活菌，活菌记得路。”
　　苏望的绒毛轻轻炸开。
　　“你怎么知道这些？”
　　“那个老炊事员告诉我的。”林君复的声音低下去，“他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菌丝记得回家的路。’”
　　风从坍塌的穹顶灌进来，带着红土和金属锈蚀的气味。苏望站在遗址入口，脚下的红土微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苏醒。
　　她伸出手。
　　“走吧。”她说，“我带你去见那些菌丝。”
　　林君复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走进地下。

　　　地下比想象中安静。

　　坍塌的穹顶隔绝了大部分风声，只有偶尔从裂缝滴落的水珠砸在金属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苏望走在前面，菌丝从她指尖延伸出去，像触角一样探入黑暗。每当菌丝感知到前方有障碍物，她就会微微偏头，绕过坍塌的梁柱或生锈的设备。

　　林君复跟在后面，机甲环的照明灯亮着，光柱在地面和墙壁上扫过。他注意到苏望的后颈——那层细密的绒毛在幽暗中微微发光，像是某种生物荧光。

　　“你不需要光就能看见？”他问。

　　“菌丝会告诉我。”苏望说，声音在地下空间里有些发闷，“它们像地图一样，把整个遗址的结构传给我。不过有些地方菌丝还没渗透进去，那里就是黑的。”

　　“那你现在看到什么了？”

　　苏望停下脚步。她闭上眼睛，菌丝从她脚底蔓延出去，沿着地面裂缝向四面八方扩散。几秒后，她睁开眼。

　　“这下面很大。”她说，“比我预想的要大。酸汤工坊只是地表的部分，地下还有三层。最下面一层……”她顿了顿，“有生命迹象。”

　　林君复的机甲环立刻发出警报提示音，显示地下深处存在不明生物能量。

　　“活菌？”他问。

　　“不像。”苏望皱起眉头，绒毛微微炸了一下又平复，“菌丝传来的感觉……像是某种休眠状态的东西。不是植物，也不是动物，介于两者之间。别紧张，应该没有攻击性。”

　　林君复把机甲环的防御模式关闭了一半，但仍然保持警戒。

　　“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吗？”他问。

　　“第三星链有很多类似的遗址。”苏望继续往前走，菌丝在她经过的地方留下一串微亮的痕迹，“毛茸茸族以前遍布整个星系，后来噬星体爆发，大部分人都撤回了第三星链。这些工厂、基地、城市，全都荒废了。”

　　“你是在第三星链出生的？”

　　苏望沉默了几步的距离。

　　“不是。”她说，“我是被送去的。小时候的事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坐了很久的飞船，船舱里全是酸汤的味道。到了第三星链之后，一个老奶奶收留了我，教我认菌丝、做丝娃娃、看星图。”

　　“那个老奶奶呢？”

　　“死了。”苏望的语气很平，“噬星体污染了她的菌丝，她变成了一棵不会动的蘑菇树。但她的菌丝还在，和整个星球的菌丝网络连在一起。每次我做丝娃娃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她在看我。”

　　林君复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苏望的肩膀。

　　苏望的绒毛猛地炸开，又慢慢收回去。

　　“你干什么？”她问，声音有点发紧。

　　“让你知道我在。”林君复说，手收了回去。

　　苏望没接话，但脚步明显放慢了一点，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