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恋综卖丝娃娃》他不会

3、约会 “你写

　　“你写给我了。”迟非晚说。
　　“不然呢？”楚雪茵耸肩，“苏绛河有黎薇，林君复看上苏望了，沈薇薇……她大概会写给苏绛河吧。你和我，我们俩是最合拍的。”
　　迟非晚沉默片刻，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信，同样写的是楚雪茵的名字。
　　“明天约会分组，我们继续搭档。”迟非晚说，“基建星遗迹还没探索完，那个量子钢梁坍塌的地方，下面可能还有东西。”
　　楚雪茵点头，两人并肩离开大厅。
　　邮箱冷光闪烁了一下，记录下两封信的投递时间。
　　苏绛河的房间在走廊最深处。噬星体毒素反噬后，他的精神触须还处于不稳定状态，时不时从墙面或地板缝隙中钻出来，像植物的根系在寻找水源。
　　黎薇坐在他床边，手心里捧着一碗凉掉的酸汤。苏绛河不肯喝，说酸汤的味道会让他想起苏望的眼睛。
　　“你必须喝。”黎薇的语气很平，但握着碗的手指关节发白，“毒素还在扩散，苏望说过酸汤能激活味蕾，压制噬星体。”
　　“苏望说的。”苏绛河重复这四个字，复眼里的网格纹路微微颤动，“你什么时候这么相信她了？”
　　黎薇没有说话。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
　　“我写给你了。”她说，“但我知道你不会写给我。”
　　苏绛河偏过头看她。精神触须从他背后延伸出来，轻轻触碰黎薇的手背，像是在道歉。
　　“我必须写给她。”苏绛河说，“她身上有味觉基因锁的密钥，那是虫族找回味觉的唯一希望。如果明天分组我能和她一组，也许可以找到第三星链的坐标，拿到噬星体的解药。”
　　“只是因为这些？”黎薇问。
　　苏绛河没有回答。他的复眼倒映着黎薇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嫉妒，只有一种深深的、认命般的平静。
　　“我写给你了。”黎薇重复了一遍，站起来，“你知道就好。”
　　她走出房间，门在身后关闭。苏绛河的精神触须猛地刺穿了床垫，暗红流光在丝状体中疯狂游走。
　　他拿起笔，在信纸上写下两个字。
　　苏望。
　　沈薇薇的房间没有开灯。她坐在窗台上，暴雨从窗户缝隙溅进来，打湿了她的裙摆。
　　林君复的机甲套房在她隔壁，她能听到他回来的脚步声，机甲环解除时发出的嗡鸣，还有他关上房门的沉闷声响。
　　她手里攥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林君复”三个字，又被她用指甲划掉。然后写上“苏绛河”，又划掉。再写“齐烽”，最后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地上已经有很多纸团了。
　　黎薇的敲门声响起。
　　“薇薇，你写信了吗？”
　　沈薇薇没有回答。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微微颤抖。
　　黎薇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如果你没写，系统会自动分配你和齐烽一组。齐烽是嘉宾也是导演监测组的人，不参与实地探索，你会跟他留在营地。”
　　“那就留在营地。”沈薇薇的声音闷闷的。
　　“你不想和林君复一组？”
　　沈薇薇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写了苏望。”她说，“我看到了，他的机甲环有通讯记录，他写给了苏望。”
　　黎薇沉默了很久。
　　“那就写给我。”黎薇走时说，“或者写苏绛河。至少不要让系统自动分配，那样你会和齐烽一起无聊一整天。”
　　沈薇薇抽了抽鼻子，从地上捡起一张半皱的纸，在上面飞快地写了一行字，塞进黎薇的门缝里。
　　黎薇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写着“苏绛河”。
　　她笑了一下，把自己写好的信也拿出来，两张信封叠在一起，走向中央大厅。
　　凌晨一点整，齐烽的声音再次响起。
　　“信件统计完毕。明日约会分组如下——”
　　全息屏亮起，列出明天的安排：
　　第一组：苏望×林君复（酸汤工坊遗址）
　　第二组：苏绛河×沈薇薇（虫族精神共振场）
　　第三组：楚雪茵×迟非晚（基建星遗迹深层）
　　第四组：黎薇×齐烽（营地）
　　黎薇盯着全息屏看了三秒，转身走回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
　　沈薇薇在走廊里遇到了苏绛河。他倚着墙，精神触须已经收回体内，但复眼里的网格纹路仍未完全闭合。
　　“你写给我了。”苏绛河说，语气里没有意外，也没有欣喜。
　　沈薇薇抬头看他：“你不想要和我一组。”
　　苏绛河没有否认。
　　“我想和苏望一组。”他说，“但林君复写了苏望，苏望写了林君复。他们两个的信件互相匹配，系统优先锁定了。”
　　苏绛河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玻璃房内，苏望还在整理菌丝。林君复的信件内容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但那封信就躺在她口袋里，菌丝已经将纸上的字迹拓印下来，变成活体纹路游走在她的手臂上。
　　信上只有一句话：
　　“明天，我带你去第三星链。”
　　苏望的绒毛轻轻炸开，菌丝在她掌心编织出一朵微型的星云。
　　暴雨在后半夜停了。穹顶的玻璃蒙上一层水雾，菌丝星图在水雾中缓缓旋转，像一只沉睡的巨兽在梦中翻身。
　　苏望突然有点期待明天的约会了。
　　穹顶的水雾还没散尽，晨光透过玻璃折射成七彩的光斑，落在苏望脸上。她睁开眼，发现菌丝在她周围筑起了一个茧了，菌丝顺着她的身体攀爬，织成一个柔软的、透气的网，把她裹在中间。
　　酸坛已经冷却，坛壁上的菌丝缩了回去，只剩下薄薄一层白霜状的菌膜。苏望动了动肩膀，菌丝茧立刻从顶部裂开，像一朵花缓缓绽放。
　　她坐起来，口袋里的信纸硌了一下她的肋骨。
　　林君复的字迹。菌丝已经将纸上的墨迹分解吸收。
　　苏望把脸埋进膝盖，绒毛在颈后炸成一圈毛茸茸的围脖。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心跳加速，体温升高，菌丝在她体内疯狂分泌多巴胺。这些都是毛茸茸族“期待”的生理表征，但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上一次，还是离开第三星链的那天晚上。
　　她站起来，把酸坛抱进怀里，走出玻璃房。
　　走廊里很安静。中央大厅的全息屏还亮着，显示着今天的分组信息。苏望路过时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第一行——
　　苏望×林君复（酸汤工坊遗址）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里已经有人了。
　　迟非晚坐在操作台边，楚雪茵在帮他拆绷带。昨夜医疗舱的快速愈合让骨骼分子链重新连接，但周围的肌肉组织还需要时间恢复。
　　“早。”苏望把酸坛放到灶台上。
　　楚雪茵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绒毛上停留了片刻——苏望知道自己的绒毛还没完全收回去，毛茸茸族在情绪波动时会有这种生理反应，藏不住的。
　　“你昨晚没睡好？”楚雪茵问。
　　“睡得很好。”苏望说，手上的动作没停。她掀开酸坛，里面还有最后一点红酸汤的底子，菌丝在坛底结成一层半透明的膜。她把那层膜揭下来，放进碗里，又从储物柜里拿出几样东西——星兽肉干、荧光草粉末、矿星晶粉的边角料。
　　“你在做什么？”迟非晚问。
　　“早餐。”苏望把肉干切成细丝，混入荧光草粉末，再用那层菌丝膜包裹起来，放进分子重组仪里设定低温慢煮，“昨天晚上你们都没怎么吃东西。”
　　楚雪茵和迟非晚对视了一眼。
　　“你不用……”迟非晚开口。
　　“我做习惯了。”苏望打断她，“在第三星链的时候，每天要给十七个人做饭。”
　　厨房里安静下来。分子重组仪发出低沉的嗡鸣，菌丝膜在恒温中慢慢融化，把肉干丝和荧光草粉末融为一体。
　　楚雪茵站起来，走到苏望旁边。
　　“第三星链……是什么样的？”她问。
　　苏望的手顿了一下。
　　“很热。”她说，“空气里全是硫磺的味道，水是铁锈色的，但酸汤能把它变得清澈。那里的植物不会开花，但菌丝会在每个雨季结束的时候，在地面上画出彩色的图案。”
　　“什么样的图案？”
　　“星图。”苏望说，“每一朵菌丝画的都是宇宙的某个角落。毛茸茸族的老人们说，那是宇宙在教我们认路。”
　　迟非晚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她问。
　　分子重组仪的提示音响起，打破了沉默。苏望取出做好的食物——菌丝膜已经凝固成半透明的薄片，包裹着深红色的肉干丝和荧光绿的粉末，像一片被琥珀封存的星云。
　　她把食物分成三份，推到两人面前。
　　“因为宇宙教完认路之后，就该自己走了。”苏望说。
　　楚雪茵咬了一口，眼睛亮了。肉干的咸香和荧光草的清冽在口腔里炸开，菌丝膜的胶质在舌尖融化，像喝了一口浓稠的汤。
　　“好吃。”她说。
　　迟非晚也尝了一口，没有说话，但吃东西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苏望把自己的那份包好，放进随身的小陶罐里。
　　“你不吃？”楚雪茵问。
　　“我带走。”苏望说，耳朵尖的绒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楚雪茵懂了，笑了一下没再问。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林君复出现在厨房门口，机甲环已经戴好，外骨骼装甲在晨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冷光。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显然刚冲过澡。
　　“苏望。”他叫她，声音很平，但握着门框的手指微微收紧。
　　楚雪茵低头喝汤，嘴角的弧度藏不住。迟非晚面无表情地嚼着肉干，但眼神在林君复和苏望之间快速游移了一下。
　　苏望抱起陶罐，走向门口。
　　“走吧。”她说。
　　林君复侧身让出通道，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厨房，脚步声在走廊里交错回响。
　　楚雪茵终于笑出声来。
　　“他们俩走路都是一个节奏。”她说。
　　迟非晚嚼着肉干，含混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