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恋综卖丝娃娃》他不会

14、第 14 章 “你去

　　“你去不了深层。”他说，“遗迹深层有量子辐射残留，需要基建族的基因密钥才能开启通道。你虽然有基建族血统，但你的基因密钥是母系遗传的，而通道的锁是父系编码。你打不开。”
　　楚雪茵的嘴唇抿紧了。
　　“所以你需要苏望的菌丝来破译编码。”她说，“这就是你选她的原因。”
　　迟非晚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他的深灰色眼睛在暗处看起来几乎是黑色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这是原因之一。”他说。
　　楚雪茵等着他说“之二”。
　　但迟非晚没有说。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站直身体，从她身边走过。经过她的时候，他的肩膀几乎擦到了她的手臂，但没有碰到。
　　“早点休息。”他说，然后走了。
　　楚雪茵站在原地，手里那杯咖啡已经凉透了。她低头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苦笑。
　　弹幕：
　　【楚雪茵也被抛弃了……】
　　【不是抛弃，是迟非晚找到了更合适的搭档，基建族的人做事从来都是从效率出发】
　　【但他说了“原因之一”，那说明还有别的原因】
　　【别的原因是什么？迟非晚自己可能都还没想清楚】
　　【基建族的人对“感情”这件事的认知比机甲族还迟钝，他们习惯了用数据和逻辑思考】
　　【所以迟非晚现在可能还没意识到自己为什么选苏望】
　　【但观众都看出来了！！！】
　　迟非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拧开。
　　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身，朝走廊东边走去。
　　脚步很轻，基建族的作战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几乎没有任何声响。他走到苏望的房间门口，停下来。
　　门关着。门缝下透出一线暗红色的光——那是菌丝的光。
　　迟非晚蹲下来，伸手碰了碰那道光。菌丝从门缝下探出来，触碰到他的指尖，然后缩了回去，像是在确认他的身份。
　　他感觉到了菌丝的温度。比人体的正常温度高一些，大约三十八度，微微发烫。菌丝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黏液，沾在他指尖上，带着一股酸汤的味道。
　　迟非晚把手收回来，看着指尖那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他想起苏望站在厨房里的样子——绒毛炸开，脸颊微红，眼睛里有光。她问“所以你对我的感兴趣，是因为我身上有古文明的遗物”的时候，她的声音是紧的，像是在害怕听到某个答案。
　　他没有回答。
　　不是不想回答，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基建族的人从小就被训练用数据说话。效率、概率、成本、收益，这些是他们的语言。但苏望不在任何一个数据模型里。她的菌丝活性、她的味觉灵敏度、她体内的活菌能量——所有这些都可以被量化，但她站在厨房里炸开绒毛的那个瞬间，没有任何仪器能测量出那意味着什么。
　　迟非晚站起来，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缝下的暗红色光微微闪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注视。
　　他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他打开全息屏，调出了明天约会的安排。第一组：苏望×迟非晚，基建星遗迹深层。任务目标：探索遗迹最深层的密室，寻找剩余的六颗味觉晶核。
　　迟非晚盯着那行字看了三十秒，然后关掉屏幕，躺到床上。
　　他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全是数据——不对，不是数据。是画面。苏望在厨房里低着头揉面的画面。苏望的菌丝从指尖探出来在空气中飘动的画面。苏望的绒毛在光下变成半透明金色的画面。苏望说“只有你有”的时候，胸口那枚印记发光的画面。
　　迟非晚猛地睁开眼睛。
　　他的心率是每分钟九十二次。
　　比平时高了二十二次。
　　他坐起来，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监测手环，戴在手腕上。手环显示的数据和他的感知一致：心率92，血压偏高，肾上腺素分泌量是平时的两倍。
　　这些数据通常出现在两种情况下——战斗状态，或者……某种基建族教材里没有明确命名的生理反应。
　　迟非晚把手环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
　　他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灰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营地的建筑风格统一而单调，所有的房间都一样，所有的走廊都一样，所有的门都一样。但苏望的房间不一样——她的门缝下透出了暗红色的光，她的窗户上有菌丝编织的星图，她的厨房里有酸汤的味道。
　　迟非晚发现自己能记住所有这些细节。
　　这不符合基建族的思维模式。基建族的人应该记住的是遗迹的结构、矿脉的分布、晶核的坐标，而不是某个人的门缝下透出了什么颜色的光。
　　他闭上眼睛，试图用逻辑来梳理这些信息。
　　第一步：他对苏望的关注超出了正常的合作需求。
　　第二步：他的心率在她面前会出现异常波动。
　　第三步：他写了她的名字，而没有写楚雪茵——尽管从效率角度看，和楚雪茵继续搭档才是最合理的选择。
　　结论：他对苏望的感情不是单纯的合作需求。
　　迟非晚睁开眼。
　　这个结论让他感到不安。不是因为结论本身有问题，而是因为他无法给这个结论命名。基建族的语言里没有合适的词汇来描述这种状态——不是友情，不是战友情，不是师徒情，不是亲情。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迟非晚把这个可能性放在大脑的某个角落，没有去碰它。他需要更多的数据才能做出准确判断。
　　弹幕：
　　【迟非晚在分析自己的感情！！他拿监测手环测心率！！！】
　　【基建族的人谈恋爱都是这么硬核的吗，先测数据再下结论】
　　【他刚才那个结论——“无法命名的感情状态”——笑死我了】
　　【迟非晚：我可能喜欢她，但我需要更多数据来确认】
　　【苏望：你喜欢我就直说】
　　【迟非晚：不行，我要先建个模型】
　　【我宣布迟非晚是本季最佳直男，没有之一】
　　【等等，他说“需要更多数据”，明天约会不就是去收集数据了吗】
　　【基建族的约会=数据收集，我懂了】
　　第二天早上，苏望的房门在七点整打开了。
　　她的绒毛已经恢复了原来的颜色，但光泽比昨天差了一些。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深灰色作战服，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胸口的令牌印记被衣料遮住了，看不出痕迹。
　　她手里抱着酸坛，坛子里的菌丝已经重新长满了——活菌的繁殖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一夜之间就把坛子填满了大半，暗红色的菌丝在坛口挤挤挨挨，像是在争着呼吸外面的空气。
　　走廊里，迟非晚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靠在墙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基建族制式外套，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他的头发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全部梳到后面，而是留了几缕在前额，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一些。
　　苏望看到他，脚步顿了一下。
　　“早。”她说。
　　“早。”迟非晚说，目光落在她脸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你的绒毛光泽度比昨晚下降了百分之三十。睡眠质量不好？”
　　苏望的绒毛炸了一下。“你……你一早就开始监测我？”
　　“我说过，我在观察你。”迟非晚站直身体，走向她，“今天的任务是探索遗迹深层，我需要了解你的身体状况是否适合下井。你的心率目前是每分钟七十八次，比正常值高了六次。菌丝活性正常，但比昨天低了百分之十五。建议你出发前吃一顿高营养早餐。”苏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迟非晚已经转身朝餐厅走了。
　　苏望抱着酸坛跟在后面，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迟非晚和林君复不一样。林君复像一团火，靠近了会觉得烫，但忍不住想靠得更近。迟非晚像一块石头，冷冰冰的，硬邦邦的，但站在他旁边的时候，会有一种奇怪的安心感。
　　餐厅里，沈薇薇已经在吃早餐了。她面前摆着一碗合成麦片和一杯蛋白饮料
　　看到苏望进来，
　　“苏望。”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苏望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走过去。她把酸坛放在灶台上，开始做早餐。菌丝从坛子里涌出来，在她的指挥下和面粉、水、盐混合在一起，揉成一个光滑的面团。她把面团分成两块，一块擀成面条，一块做成馒头。
　　迟非晚站在旁边，看着她做。
　　“你需要帮忙吗？”他问。
　　“不需要。”苏望说，“你坐着等就行。”
　　迟非晚没有坐。他靠在操作台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苏望的手指在蔬菜上翻飞。她的动作很快，但每一个动作都很精确，像是做过无数次了。
　　“你从几岁开始做饭的？”他问。
　　苏望的手顿了一下。
　　“不记得了。”她说，“很小的时候。第三星链没有合成营养液，所有的食物都要自己动手做。毛茸茸族的孩子从会走路开始就在厨房里帮忙了。”
　　“你的父母呢？”
　　苏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把面皮蒸进去盖好，然后转身开始切菜，准备做丝娃娃。
　　迟非晚看着她的后颈。那些绒毛微微颤动着，颜色正常，没有炸开，但也没有光泽。
　　他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