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恋综卖丝娃娃》他不会

13、第 13 章 他停了

　　他停了一下。
　　“你身上有一种特质。基建族的人一辈子都在地下挖遗迹、找遗物，但我们很少遇到活着的历史。你是活的。你的菌丝、你的味觉、你的令牌、你体内的活菌，全都是活的。”
　　苏望的绒毛慢慢收了回去。
　　“所以你对我的感兴趣，是因为我身上有古文明的遗物？”
　　迟非晚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站直了身体，从操作台边离开，走向厨房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侧过身看了苏望一眼。
　　“我今晚会写给你。”她他。
　　然后他走了。
　　苏望站在厨房里，愣了好几秒。
　　弹幕：
　　【迟非晚说“我今晚会写给你”？？？写信？？给苏望？？？】
　　【明天又要分组了！！！迟非晚要选苏望！！！】
　　【等等等等，迟非晚不是一直和楚雪茵搭档吗？】
　　【楚雪茵：？？？我被抛弃了？？？】
　　【迟非晚刚才那个“不是全为了还人情”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对苏望有意思了啊！！！】
　　【基建族的人表达感情的方式真的很硬核，先说“我在观察你”，然后说“你的心率从七十二升到八十九”，最后来一句“我今晚会写给你”】
　　【这他妈比林君复说“你炸了七次”还要硬核】
　　【基建族和机甲族的人谈恋爱都这么直男的吗】
　　【苏望：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些人都来找我】
　　【苏绛河：我也想问】
　　苏望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餐厅里已经没人了。
　　桌子被收拾干净了，碗筷不知道是谁收走的。全息屏还亮着，上面显示着今晚的安排——晚上九点，所有嘉宾在中央大厅集合，提交明天的约会信件。
　　现在八点四十五。
　　苏望走到中央大厅，发现已经有人先到了。
　　林君复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信封上已经写了字。他看到苏望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苏望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三十厘米。
　　“你写好了？”苏望问。
　　“写好了。”林君复说。
　　“写给谁？”
　　林君复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呢？”
　　苏望没说话。她想到了迟非晚刚才在厨房里说的那句话——“林君复和沈薇薇之间有一段过去。”
　　她不知道那段过去是什么，但她突然很想知道。
　　“林君复。”她说。
　　“嗯？”
　　“你和沈薇薇……以前认识吗？”
　　林君复的手顿了一下。信封在他手里被捏出了一个浅浅的褶皱。
　　“认识。”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了。”
　　“什么样的过去？”
　　林君复沉默了几秒。
　　“苏望，”他说，“这件事我以后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苏望的绒毛炸了一下，又炸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向大厅另一边的桌子，拿起一个空信封。
　　林君复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弹幕：
　　【林君复没有否认！他和沈薇薇真的有过去！】
　　【苏望生气了，她站起来那个动作太用力了】
　　【不是生气，是失望】
　　【她刚才问他“什么样的过去”，他说“以后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
　　【这不就是变相承认了吗！！！】
　　【苏望拿信封的手在抖，你们看到了吗】
　　【我心疼苏望，真的】
　　沈薇薇走进大厅的时候，苏望正低着头在信封上写字。
　　她写得很慢，像是在犹豫什么。
　　沈薇薇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信封，小声问：“你写给他了？”
　　苏望抬起头，看着沈薇薇。
　　沈薇薇的脸很白，眼睛很大，嘴唇是淡粉色的，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需要被保护的花。
　　林君复以前认识她。认识她，而且不想说。
　　苏望把写好的信封折好，站起来，投进了量子邮箱。
　　她走过林君复面前的时候，没有看他。
　　弹幕：
　　【苏望投了信，但她没有看林君复】
　　【她以前每次经过林君复都会看他一眼的，这次没有】
　　【苏望真的生气了，或者失望了，或者吃醋了，反正就是不开心了】
　　【林君复你在干什么啊！！！你倒是追上去啊！！！】
　　【林君复没有追，他坐在沙发上没动】
　　【这个男人是不是傻？？？】
　　【他不是傻，他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有些过去不是一句话能说清的】
　　苏绛河走进大厅，投了信。他投完之后站在邮箱旁边，看着苏望离开的方向，站了很久。
　　迟非晚走进大厅，手里拿着信封，在邮箱前停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邮箱里已经有的信件，然后把信封投了进去。
　　楚雪茵跟在她后面，也投了信。她投完之后看了一眼迟非晚，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走了。
　　黎薇和齐烽最后到。齐烽没有写信——导演组不参与写信，他只是来监督流程的。黎薇写了一封，投进去的时候，信封从手指间滑了一下，差点掉在地上。
　　凌晨十二点，齐烽的声音从广播里传出来：
　　“信件统计完毕。明日约会分组如下——”
　　全息屏亮起。
　　苏望站在走廊里，仰头看着那行字。
　　第一组：苏望×迟非晚（基建星遗迹深层）
　　第二组：林君复×沈薇薇（机甲训练场）
　　第三组：苏绛河×楚雪茵（虫族精神共振场）
　　第四组：黎薇×齐烽（营地）
　　苏望盯着第一行看了很久。
　　迟非晚写给了她。而她写给了——
　　她没有看完分组信息。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脚步很快，像是怕被什么东西追上。
　　走廊尽头，林君复站在他的房间门口，手里还捏着那个他写了“苏望”名字的信封。
　　他没有投出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投。
　　弹幕：
　　【林君复没有投信？？？】
　　【他拿着信封坐在沙发上，最后没有投进去】
　　【为什么？？？他明明写了苏望的名字啊！！！】
　　【因为他看到苏望和迟非晚在厨房里说话了吧】
　　【他看到迟非晚给苏望看全息照片了？】
　　【不是看照片，是看到迟非晚靠在操作台上和苏望说话的那个距离了】
　　【男人吃醋和女人吃醋的方式不一样，女人会问，男人会……不投信】
　　【完了，明天苏望和迟非晚一组，林君复和沈薇薇一组】
　　【修罗场要炸了】
　　苏望的房间在走廊最东边，窗户正对着停机坪。她关上门，没有开灯，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
　　菌丝从她体内涌出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暗红色的毯子，温暖而柔软，像某种无声的安慰。苏望把脸埋进膝盖，双手抱住自己的小腿，整个人缩成一团。
　　她没有哭。毛茸茸族的人在情绪崩溃的时候不会流眼泪，他们的泪腺在进化过程中退化了，取而代之的是绒毛的反应——恐惧时炸开，愤怒时竖起，悲伤时……会变灰。
　　苏望的绒毛正在变灰。
　　从耳尖开始，那种原本在光下泛着金色的浅棕色绒毛，正一寸一寸地失去光泽，变成暗淡的灰白色。菌丝感知到了这种变化，从地板上升起来，轻轻包裹住她的后颈，试图用温度和湿度来阻止那些绒毛继续褪色。
　　没有用。
　　苏望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林君复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那个信封，她问他“写给谁”，他说“你觉得呢”。她没有追问下去，因为她突然不想听了。
　　她怕他说“写给你”。
　　她也怕他说“不是写给你”。
　　这两种怕交织在一起，像两根不同方向的绳子同时拉扯她的心脏，疼得她连呼吸都要放慢速度。
　　然后她想到了迟非晚的话——“林君复和沈薇薇之间有一段过去。”
　　一段过去。什么样的过去？认识很久的过去？在一起过的过去？还是……某种她不愿意细想的过去？
　　苏望把脸埋得更深了。
　　菌丝在她周围织成了一个茧，把她裹在里面。茧的内部是暗红色的，透不进来一点光，也透不进来一点声音。她把自己关在里面，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躲进洞穴。
　　弹幕在苏望的房间画面切走之前闪过了最后几行：
　　【苏望的绒毛变灰了……毛茸茸族绒毛变灰是悲伤的表现】
　　【她把自己裹在菌丝茧里了，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林君复你看看吧，你把她害成什么样了】
　　【林君复在自己房间里，他没出来】
　　【我真的生气了，林君复你到底在干什么】
　　走廊里，迟非晚没有回房间。
　　他站在走廊中段的窗户前，看着窗外的停机坪。炮艇的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只沉睡的巨兽，灰白色的金属表面反射着冷光。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右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无意识地在里面敲着什么节奏——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很少有人知道。
　　楚雪茵从后面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迟非晚。”她叫他，用的是全名，不是平时那个亲昵的“非晚”。
　　迟非晚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嗯。”
　　“你写了苏望。”
　　不是疑问，是陈述。
　　迟非晚沉默了两秒。“写了。”
　　“为什么？”楚雪茵的声音很平，但握着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我们一直搭档得很好，基建星遗迹的挖掘进度也比预期快了一倍。你不和我一组，我一个人去遗迹深层，效率会降低至少百分之四十。”
　　迟非晚转过身，靠在窗台上，面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