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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考试重启 “我希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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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机械音在黑暗中回荡着，冰冷、标准又毫无情绪。
事到如今，昭文觉得这声音带给自己的心理阴影不亚于做噩梦。
下一秒，那张巨大的试卷动了。
它扭动着巨大的身躯逐渐展开，纸面层层撕裂，内部渗出诡异的乳白色液体，缓缓流出来。黏稠的液体泛着荧光，接近于修正液的质地，带着一种令人本能排斥的刺激性气味。
随后，整张试卷拱起来，题干、选项、段落……所有的试题开始扭曲重组。文字像毛虫一样爬行，句子与句子彼此交错，最终拼成了一只巨大的怪物。
没有明确的形状，身体由一块块的英文字母拼接而成，表面覆盖的乳白色液体，更像是昆虫不断更新蜕化的外壳。
而那些A、B、C、D的选项像眼睛一样，密密麻麻地镶嵌在它的躯干上，自顾自地转动着。
“这他妈……”许数整个人愣在原地，“什么东西！”
怪物的千万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考场中的两人。
下一秒，一根由阅读句段构成的触须猛地甩了出来。
“砰——！”
幸运的是，那触须并未如想象中那样将两人甩飞出去，而是撞在了考场边缘什么透明的东西上。
空气中，荡开一圈无形气状的涟漪。
昭文瞳孔一缩。
“考场外有屏障。”他低声说。
许数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所处的考场被一层像玻璃一样却又无形流动着的透明屏障包裹住了。
怪物再次挥动触须。
“砰！砰！砰！”
剧烈的连续三下攻击，屏障微微震动，却完好无损。
“因为有屏障的存在，所以这东西进不来吗？”
许数盯着发狂的试卷怪想了一会儿，随后猛地抄起一旁的椅子，用力一掷。
椅子划出一道弧线，直直飞向那只怪物。
下一秒——
“滋——”
怪物身上乳白色液体瞬间包裹上去。
不到一秒，椅子直接在两人眼前凭空蒸发了。
不是普通的那种四分五裂，而是在接触到怪物身上分泌的液体后，直接被溶解了去，连渣都没剩。
“……”许数的手，还保持着投掷的姿势，整个人僵住。
“卧槽。”
他缓缓回过神来，滞后地吐出两个字。
也不知是不是许数那把椅子的挑衅彻底惹怒了试卷怪，它像八爪鱼一般的触须，开始不受控制地轮番敲打。
“砰——！砰砰砰砰——！！！！”
昭文没有说话，他的视线落在那层屏障上。
刚刚那一瞬，他分明看见了细微的裂痕。
“不对……”他深呼吸了一下，声音沉下去，“这东西好像能打进来。”
怪物再次扑了上来，大概是见触须攻击无效，这一次，竟是整个身体直接向前扑来。
“轰——！”
巨大的冲击砸在屏障上，不再只是小打小闹。“咔”的一声极轻的脆响，一道细小的裂纹，从上方蔓延开来。
悬浮电子屏就在那裂纹旁边，上面的红色数字还在跳动着。
【01：02：17】
而这之后令两人没想到的是，怪物猛地张开身体，整张试卷像网一样覆盖上去，死死压在屏障裂痕处电子屏的位置。
“滋——滋——”
电流声瞬间紊乱。
下一秒，倒计时失控了。
【01：02：02】
【00：58：19】
【00：55：44】
【00：50：00】
悬浮电子屏上的数字疯狂地跳跃着。
“它在加速！”许数脸色直接变了，“不是吧！还能这么玩？！”
屏障缺口处的裂纹开始扩大，考场的空间里的屏障流动幅度骤然剧烈起来，像是某种结构正在一点一点崩塌。地面开始震动，考场随之轻微地摇晃，两人的桌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乳白色的液体，从裂缝处渗进来，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流到地面上。
“滋”地一声，留下一个个细小的腐蚀坑。
“完了，昭哥，你快想想办法……”许数下意识后退一步，“我俩再不做点什么这玩意儿真要攻进来了。”
“你怎么不想？还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位高五生学长，我们应该同年吧？”
昭文说着，视线开始缓缓下移。
正常走时的电子悬浮屏，碎了一角的屏障，除许数抛飞出去的椅子外，还剩下的那一张上面空空如也的电子桌，最后，他把目光留在自己的桌子上。
——他的试卷还在。
电子屏幕桌稳稳当当地摆在那里，如果忽略外面那只怪物的存在，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不对，”昭文喃喃道，“它是题目！”
“什么？”
“那东西——是题目本身！”
昭文抬头，看向那只怪物。
“阅读理解。”
“只要我没做完，它就会一直存在。”
许数愣了一下。
“你是说……”
“做题，能压制它？”
昭文没时间回答他，直接坐下来拿起笔，翻到阅读第一篇。
“疯了吗？！”许数看着他，“现在这种情况你真的看得下去这洋文啊？！”
“闭嘴。”
昭文开始看题。
第一篇阅读很熟悉。
他第一次做过，但不是完全记得，有些选项因距离第一次做题的时间过去太久，记忆已变得模糊。
他必须抓紧时间重新读题。
试卷怪再次撞击屏障，裂纹不断扩大，腐蚀性粘液滴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咚——！”地面一震。
许数下意识抓住桌子：“你行不行啊昭哥！还有四十五分钟不到了！”
昭文没有抬头。
阅读题干，寻找关键句，划线，首尾段主题词……他开始不紧不慢地排除选项。
笔尖落下。
A。
然后下一题。
就在他做完第三篇的最后一道题时，电子屏上的数字，忽然顿了一下。
【00：41：13】
【00：41：12】
字符的跳动变慢了，计时恢复正常。
而此刻，怪物的动作也明显一滞，像是被什么力量扼住了脖子。
“厉害啊昭哥！竟然真的有用！”
昭文没有停，他直接翻到第四篇。
继续。
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
他已经确定了这是离开这噩梦般的世界唯一的路。
题目就是规则，而规则，就是错乱的系统本身。
只要他们还在继续“考试”，系统就必须维持某种秩序。
四篇阅读结束，时间已然稳定保持在正常流速。
但那道裂纹还在。
“还剩多久？”昭文头也不抬地问。
“三十八分钟。”
许数盯着悬浮电子屏，声音少有地带着紧张。
怪物没有消失，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更加暴躁起来。它疯狂撞击，每一次，都让这个考场的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电流声。
乳白色的腐蚀性粘液滴得到处都是，离他们的脚越来越近。
“你们专升本英语什么难度？”许数忍不住开口问了句，像是在强行分散注意力。
昭文一边翻着试题卷，一边回答道：
“不难，跟四级差不多。”
“比六级简单。”
许数苦笑：“你是Z省的吗？我看着比高考难好多啊。还好这题不是我来做，不然我俩不用半小时就该交代在这儿了。”
昭文：“……”
昭文心说这位兄台你复读两年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着。
【00：25：03】
【00：24：12】
“咔——”
明显的裂口，从顶部延伸至底部。
一滴乳白色液体落在昭文桌角，电子桌面瞬间被腐蚀，屏闪了几下。
“你抓紧点！还有大半张卷子呢！”
昭文停了一秒，撇嘴抬头看他。
“要不这位大神你帮我一起做？”
许数：“……”
没想到许数还真的凑近了点，开始专心看起题来。
“这题选B吧？”
“逻辑不通。”昭文淡淡地说。
“那……C？”
“细节错误。”
“……操。”许数抓了抓头发，“你们这玩意儿真不简单啊！Z省果然教育大省！”
昭文已经继续开写了。
“这位老学长，”他狠狠骂了一句，“我希望你除了报时之外，把嘴给我闭好了。”
许数一副做错事挨训的模样，缩到昭文身后抿着嘴默默点头。
时间越来越少，也不知道那怪物有没有自我意识，只知道不间断地用整个身体撞击屏障。
“轰——！”
“噼啪——噼啪——”
屏障裂纹从一道，开始如蜘蛛网般蔓延成一大片，那乳白色的触须竟直接从缺口中挤了进来。
地面瞬间被腐蚀出一道长痕，越来越多的液体蔓延开去。
“还差多少？！”
“翻译和作文。”
“靠！！！”许数直接爆粗口，“这你二十分钟能写完？！”
怪物的触须越来越多地从裂口中挤进来，在地面上爬行着。
液体已经蔓到他们脚边。
“昭哥，我的身家性命可交给你了，fighting！”许数几乎是贴在昭文身边，仿佛在观摩的不是一场考试，而是一场生死赌局。
【00：12：41】
【00：10：03】
屏障摇摇欲坠。
怪物的头部已经贴在裂口上，那些选项眼睛，疯狂转动，死死盯着他们。
“嗡——”
电子屏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像是随时会熄灭。
“最后一题。”
昭文的手微微发抖。
已经到极限了。
他写下作文的最后一个单词，句号落下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做完了。”他抬头看向许数。
两个人对视，没有多余的话。他们都知道，接下来，只剩一个选择。
“交吗？”许数声音发紧。
昭文点头道：“没有其他办法了。”
他们同时伸手。
“确认提交？”
电子界面弹出，空气仿佛凝固。
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确认。”
两个人同时按下。
一秒。
两秒。
没有白光。
世界也没有被重置。
一阵极其短暂的静默过后——
“叮——”
系统电子音响起。
“恭喜考生，顺利完成本次考试。”
“正在统计成绩——”
怪物停住了。
所有动作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乳白色液体不再流动，一切的一切都全部静止。
“成绩生成中——”
悬浮电子屏恢复稳定，猩红色的数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AI分数统计界面。
“考生：昭文。”
“本次考试成绩为146，愿考生再接再厉，走向更美好的未来。”
下一秒——
“啪！”
那只巨大的怪物从中间裂开。
从它身上平白无故地出现的一道裂缝开始，随后是两道，三道……无数道。
“轰！”
最后彻底崩塌，碎成无数纸片，在黑暗中消散开去。
乳白色的腐蚀性粘液原地蒸发，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世界重新归于宁静。黑暗退去，无尽的空白回归。
考场恢复了原有的模样，仿佛刚刚的一切只是黄粱一梦。
许数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我们……活下来了？”
昭文慢慢坐回他的椅子上，将还在发抖的手藏到身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或许吧……”
“又或许，我们在进来前……就已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