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是只狐狸精》诡音

4、隔墙有耳，真假白狐 承乾宫

　　承乾宫的夜，比想象中更难熬。
　　顾清晏虽然睡下了，但他睡得极不安稳。即便在睡梦中，这位九五之尊依然眉头紧锁，眉心处凝结着一团化不开的戾气。
　　白泠鸢坐在床边的脚榻上，守了一整夜。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顾清晏的胸口——那层明黄色的寝衣下，正微微起伏着。那里，藏着她的妖丹。
　　只要现在动手，趁他熟睡，用狐族的幻术勾出一缕神识，或许就能把妖丹引出来。
　　白泠鸢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光。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顾清晏衣襟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猛地从顾清晏身上爆发出来！
　　“谁？！”
　　顾清晏骤然睁眼，那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吓人，没有半分刚睡醒的迷蒙，只有如刀锋般的冷厉。
　　白泠鸢反应极快，指尖的灵光瞬间散去，顺势软软地倒在他腿上，带着哭腔颤声道：“陛下……是做噩梦了吗？臣妾在，臣妾在呢……”
　　顾清晏眼底的红光闪烁了几下，那是龙气在躁动。他盯着白泠鸢看了许久，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半晌，他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又是那个梦……漫天的大雪，还有……”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白泠鸢心头一颤。
　　漫天大雪？他也记得？
　　“陛下梦到什么了？”她壮着胆子，伸手轻轻按揉他的太阳穴。
　　顾清晏抓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疼。他深深地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人读不懂：“梦到一只狐狸。一只傻得透顶的白狐狸，为了救一个人，把心都掏空了。”
　　白泠鸢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在说那晚的事？
　　“那……那个人呢？”她声音发紧，“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顾清晏松开她的手，翻身坐起，背对着她，声音冷硬：“那个人死了。在那个雪夜里，就已经死了。”
　　白泠鸢愣住。
　　他什么意思？难道四百年前那个少年并没有活下来？那现在的顾清晏又是谁？
　　“更衣。”顾清晏冷冷地吩咐道，“今日早朝后，朕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
　　日上三竿，御花园的暖阁里。
　　白泠鸢跟在顾清晏身后，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锁妖镯的禁锢让她无法感知周围的气息，但她本能地感觉到，这里很危险。
　　暖阁里坐着两个女人。
　　一个是面色苍白的甘夫人，另一个，是一个身穿粉色宫装的少女。
　　当那个少女转过头来时，白泠鸢的瞳孔瞬间地震。
　　那张脸，竟然和她现在这张脸，有七分相似！
　　不，不对。
　　白泠鸢很快发现，这个少女虽然容貌与她相似，但眉眼间少了几分灵动，多了几分呆滞。而且，少女的脖颈处，隐隐有一道红痕，像是……被勒出来的。
　　“臣妾参见陛下。”甘夫人率先跪下，痛哭流涕，“陛下，这就是臣妾那苦命的侄女，真正的甘棠啊！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个狐媚子，竟敢冒充臣妾甘家的女儿，欺君罔上，罪该万死！”
　　白泠鸢瞬间明白了。
　　这是摊牌了。
　　甘家这是要弃车保帅，或者说，他们原本就打算用这个“真甘棠”来博取同情，然后再把这个“假甘棠”推出去顶罪。
　　顾清晏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茶盏，神色淡漠：“哦？你是说，朕身边的那个，是假的？”
　　“千真万确！”甘夫人指着那个少女，“棠儿，快给陛下看看你背后的胎记！那是甘家女子特有的梅花印记！”
　　那个叫甘棠的少女唯唯诺诺地站起身，似乎想要转身。
　　“不必了。”
　　顾清晏突然开口，打断了她的动作。
　　他抬起眼皮，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一直沉默不语的白泠鸢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甘棠是不是真的，朕心里有数。倒是甘夫人……”
　　他话音未落，突然将手中的热茶泼了出去！
　　“哗啦！”
　　滚烫的茶水泼在甘夫人脸上，烫得她尖叫一声，狼狈地滚倒在地。
　　“朕最恨被人当傻子耍。”顾清晏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甘夫人，“甘家送上来的人，无论是真是假，既然进了宫，那就是朕的人。你当朕这承乾宫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闹就闹？”
　　甘夫人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再吭声。
　　那个假甘棠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白泠鸢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却并没有胜利的喜悦。
　　她太了解顾清晏了。
　　他这是在护着她吗？不。
　　他是在“养蛊”。
　　他留下她，不是为了宠幸，而是为了看戏。他明明知道她是假的，甚至可能猜到了她的身份，却依然把她留在身边，就像猎人留下了一只受伤的狐狸，慢慢折磨，直到她露出最绝望的表情。
　　“退下吧。”顾清晏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赶走了甘家的人。
　　暖阁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顾清晏站起身，走到白泠鸢面前。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甘棠，”他轻声唤着她的假名，眼底却是一片冰寒，“你知道吗？朕其实很讨厌那个雪夜。”
　　白泠鸢呼吸一滞。
　　“因为在那个雪夜里，朕以为自己得到了救赎。”顾清晏凑到她耳边，低语如同恶魔的呢喃，“可后来朕才发现，那不过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那只狐狸救了我，却也诅咒了我。”
　　白泠鸢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诅咒？”
　　顾清晏笑了，笑得凄厉而疯狂。
　　他突然一把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精壮的胸膛。
　　白泠鸢倒吸一口凉气。
　　在他的心口处，原本应该放着妖丹的位置，此刻竟然刻着一个诡异的符文！那个符文正在不断地蠕动着，像是有生命一般，死死地吸吮着他的血肉。
　　而那个符文的形状，分明就是——
　　青丘狐族的禁术，共生咒！
　　“看到了吗？”顾清晏抓着她的手，按在那个滚烫的符文上，“你的妖丹，早就和我融为一体了。取走它，朕会死。朕死了，你也会死。”
　　“四百年前，你救我，是为了青丘大业。四百年后，朕留你，是为了看看……”
　　他猛地收紧手指，掐住她的脖子，眼神中透着疯狂的占有欲：
　　“……到底是你先杀了朕，还是朕先把你这只不知死活的小狐狸，拆吃入腹。”
　　白泠鸢被他掐得几乎窒息，意识模糊间，她听到了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报——！边关八百里加急！青丘狐族……反了！”
　　顾清晏手上的力道骤然一松。
　　他看着瘫软在地的白泠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笑意：
　　“看来，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