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是只狐狸精》诡音

2、真假甘棠，心口的刺 承乾宫

　　承乾宫的夜，静得诡异。
　　白泠鸢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头顶的珠帘压得她脖颈发酸。她不敢乱动，锁妖镯的禁锢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抬起头来。”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白泠鸢缓缓抬头。隔着层层珠帘，她看见一双玄色锦靴停在面前。再往上，是绣着金龙的袍角，最后是那张让她魂牵梦萦了四百年的脸。
　　顾清晏。
　　四百年不见，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眉宇间尽是帝王的凌厉。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像雪夜里的寒星，冷得让人心颤。
　　“甘棠？”他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国公府的嫡女，竟生得这般……野性。”
　　白泠鸢垂下眼睫，遮住眸中的琥珀色光芒。她知道，此刻的她，必须是那个温顺的甘棠。
　　“民女……甘棠，参见陛下。”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心口那颗妖丹的躁动。它在他体内跳动了四百年，如今近在咫尺，几乎要破体而出。
　　顾清晏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她温热的皮肤时，白泠鸢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怎么？怕朕？”他轻笑一声，眼底却无半分笑意，“还是说……你在怕这个？”
　　他另一只手突然扣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她腕间的锁妖镯。那镯子猛地发烫，烫得白泠鸢几乎要叫出声来。
　　“这镯子，”顾清晏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是青丘的锁妖镯吧？”
　　白泠鸢瞳孔骤缩。
　　他怎么会知道？
　　“陛下说笑了，”她强撑着镇定，“民女不懂什么锁妖镯，这只是……家传的饰品。”
　　“家传？”顾清晏冷笑，“甘家世代为将，何时与青丘狐族有了交情？”
　　他猛地收紧手指，锁妖镯上的符文亮起刺眼的红光。白泠鸢只觉得一股剧痛从手腕蔓延至全身，妖力被压制得死死的，连人形都几乎维持不住。
　　“说，”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谁？真正的甘棠在哪里？”
　　白泠鸢咬紧牙关，冷汗顺着额角滑落。她知道，此刻若是露出破绽，不仅自己会死，青丘全族也会跟着陪葬。
　　“民女……就是甘棠。”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得嘶哑，“陛下若不信，大可杀了民女。”
　　顾清晏盯着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半晌，他松开了手。
　　“杀你？”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朕舍不得。”
　　他转身走到案前，拿起一份奏折，语气淡淡：“今晚，你就留在这里。李德全，给她安排个偏殿。”
　　“是。”李德全躬身应道。
　　白泠鸢松了口气，刚想站起身，却听见顾清晏的声音再次传来：“对了，明日早朝后，朕要见真正的甘棠。若是见不到……你知道后果。”
　　白泠鸢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
　　偏殿内，白泠鸢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张陌生的脸。
　　这是圣姑姑给她变的容貌，与真正的甘棠有七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狐族的野性。
　　“白泠鸢。”
　　一道黑影突然从窗外闪了进来。
　　白泠鸢猛地回头，看见一个身着黑衣的女子站在身后。那女子的脸，竟与她一模一样，只是眼神更加阴冷。
　　“你是谁？”白泠鸢警惕地问道。
　　“我是真正的甘棠。”黑衣女子冷笑一声，“或者说，是甘家的弃子。”
　　白泠鸢瞳孔微缩。
　　“圣姑姑没告诉你吗？”黑衣女子走到她面前，伸手抚摸着她的脸，“甘家为了讨好陛下，将我送入宫中。可我不愿做帝王的玩物，便与圣姑姑做了交易——我帮她杀了顾清晏，她帮我脱离甘家的控制。”
　　白泠鸢心中一惊。
　　原来圣姑姑的“后手”是她。
　　“你……”白泠鸢刚想说什么，却见黑衣女子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
　　“别动。”黑衣女子的声音冷得像冰，“今晚，你替我去死。”
　　白泠鸢没有动。她知道，此刻若是反抗，只会死得更快。
　　“你想让我怎么做？”她平静地问道。
　　黑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很简单。明日早朝后，陛下会召见‘甘棠’。你只需穿上我的衣服，去承乾宫见他。我会在这偏殿里，等着你的死讯。”
　　白泠鸢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若我不答应呢？”
　　“那我现在就杀了你。”黑衣女子手中的匕首往前送了送，锋利的刀刃划破了白泠鸢的皮肤，鲜血顺着脖颈流了下来。
　　白泠鸢看着镜中自己流血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四百年前，她为了救顾清晏，甘愿献出妖丹。四百年后，她却要为了取回妖丹，去骗他、害他。而现在，又要为了活命，去替另一个女人赴死。
　　命运的轮回，真是讽刺。
　　“好，”她听见自己说，“我答应你。”
　　黑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收回匕首：“算你识相。记住，明日辰时，承乾宫。若是你敢耍花样……”
　　她没有说完，只是冷冷地看了白泠鸢一眼，便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白泠鸢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鲜血已经凝固。她看着镜中那张苍白的脸，突然觉得有些累。
　　“顾清晏，”她轻声呢喃，“这次，我们到底是谁在骗谁？”
　　……
　　次日辰时，承乾宫。
　　顾清晏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殿下的“甘棠”。
　　今日的“甘棠”穿着一身素色宫装，头发挽成简单的发髻，看起来比昨晚更加温顺。只是那双眼睛，依旧藏着掩饰不住的野性。
　　“抬起头来。”他淡淡地说道。
　　“甘棠”缓缓抬头，眼中带着一丝怯懦：“陛下。”
　　顾清晏盯着她，突然笑了：“你不是甘棠。”
　　“甘棠”浑身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陛下说笑了，民女……”
　　“甘棠左眼角有一颗泪痣，”顾清晏打断她的话，声音冷得像冰，“你没有。”
　　“甘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知道，自己暴露了。
　　“说，”顾清晏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你是谁？真正的甘棠在哪里？”
　　“甘棠”咬着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朝着顾清晏的心口刺去。
　　“去死吧！”她嘶吼道。
　　顾清晏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把匕首刺向自己，眼中带着一丝嘲讽。
　　就在匕首即将刺中他心口的瞬间，一道白影突然从殿外冲了进来，猛地撞开了“甘棠”。
　　“砰——”
　　匕首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顾清晏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白泠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是谁？”他冷冷地问道。
　　白泠鸢跪在地上，低着头，声音微微发颤：“民女……白泠鸢，参见陛下。”
　　顾清晏蹲下身，挑起她的下巴。当他的目光触及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时，瞳孔猛地一缩。
　　“小狐狸？”他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白泠鸢心中一惊。他认出她了？
　　“陛下认错人了，”她强撑着镇定，“民女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
　　“普通宫女？”顾清晏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扯开她的衣领。
　　在她心口的位置，一道淡粉色的狐形胎记赫然显现。
　　“四百年了，”他抚摸着那道胎记，声音温柔得让人心颤，“你以为换了张脸，朕就认不出你了？”
　　白泠鸢浑身僵硬，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她刚想说什么，却见顾清晏突然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小狐狸，这次换我来抓你了。”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带着一丝暧昧的温度。白泠鸢只觉得心口那颗妖丹猛地一跳，几乎要破体而出。
　　“陛下，”她艰难地开口，“民女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顾清晏轻笑一声，突然站起身，对着殿外喊道：“李德全，传旨。”
　　“奴才在。”
　　“封白氏泠鸢为答应，赐居承乾宫偏殿。无朕旨意，不得踏出承乾宫半步。”
　　白泠鸢心中一惊。
　　他这是要将她囚禁起来？
　　“陛下，”她刚想拒绝，却见顾清晏已经转身走向案前，拿起一份奏折，语气淡淡：“怎么？不愿意？”
　　白泠鸢咬紧牙关。她知道，此刻若是拒绝，只会死得更快。
　　“民女……遵旨。”她低声说道。
　　顾清晏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批阅奏折。白泠鸢跪在地上，看着他的侧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而在殿外的阴影里，真正的甘棠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她手中的匕首已经染上了血迹，那是刚才被白泠鸢撞倒时划伤的。
　　“白泠鸢，”她轻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你坏我的事，我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她转身消失在阴影里，只留下一地鲜血，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这场以“甘棠”为名的入宫路，从一开始，就不是她一个人的戏。
　　而顾清晏的心口，那颗属于白泠鸢的妖丹，正随着她的靠近，跳得越来越快。
　　四百年的恩怨，终究是要在这一世，做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