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暮》三度心海

2、心猿意马 不知不

　　不知不觉，临近黄昏。

　　两人把小镇附近全逛了一遍，最后又回到了街上。

　　程暮看着空空荡荡的街道，有些犯愁。

　　“待会怎么回去啊？这个点都没有摩的了。”

　　江言想了想。

　　“还是有的。”

　　程暮按照他的吩咐，站在路边等待。

　　很快一阵轰鸣声传来，程暮刚刚抬起头，一辆黑色赛科龙RA2稳稳停在面前。

　　没等程暮反应，驾驶员把一个头盔递给他，接着是熟悉的声音。

　　“愣着干嘛，上来。”

　　程暮听出了江言的声音，急忙接住头盔。

　　“你开摩托车来的怎么不早说啊，害我白担心。”

　　程暮拿起头盔左右打量，然后把脑袋塞了进去，但是不太会扣稳，看上去很笨拙。

　　江言耐心的等着他，直到一声车笛催促，江言才沉声道：“过来。”

　　程暮也很着急，飞快站到摩托车旁边，乖巧地仰起下巴。

　　江言扫了眼程暮的脸，伸手帮他扣好了头盔。

　　程暮马不停蹄地爬上后座，本来还想调整一下姿势，摩托车却立马向前驶去。

　　吓得他连忙上前搂住江言的腰，脸贴在后背。

　　感受到身后的温度，江言咽了咽唾沫，将注意力转移到路况上。

　　两人的老家都在同一个村里，距离小镇有六七公里。

　　行驶了不到十分钟，便来到了程暮家的院门前。

　　江言摘掉头盔，率先下车。

　　程暮还坐在后座上，双手紧紧抓着摩托车身，神色带着窘迫。

　　江言盯了一会，默默走到他腿边。

　　“腿短下不来？”

　　程暮恼怒的瞪了他一眼，但隔着头盔，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程暮深呼吸起来。

　　“你先离远一点，我怕误伤你。”

　　江言忍住笑意，慢慢后退。

　　程暮低头想观察一下，但笨重的头盔仿佛揪着他的脑袋，差点从后座摔下来。

　　惊得江言连忙上前，拿掉了他的头盔。

　　此时的程暮头发乱糟糟，如同鸡窝，整张脸涨红一片，眼角隐隐泛起绯红，睫毛上还沾有水珠。

　　程暮恼怒地瞪住江言，然后伸出双臂。

　　“抱我下去。”

　　江言愣住了，站在原地看着程暮，呼吸都慢了下来。

　　程暮催促道：“快点抱我下去…待会我妈看到了。”

　　江言回过神来，敞开胸膛将程暮抱住，然后托下了后座。

　　双脚着地后，程暮如获新生，扶着自家院墙喘气。

　　院门突然被人推开，程妈探出头来，看到是他们回来了，连忙说道：“你们在外面干什么？快点进家门。”

　　两人的气氛此时莫名尴尬，一个是因为生气，一个是因为没缓过劲。

　　程暮转身盯住江言，突然脸色一变，慢慢靠近他。

　　看到程暮突然靠近，江言顿时紧张起来，摸着后颈左右环顾。

　　程暮凑到他身前，江言嗅到了熟悉的清香，最终还是败下阵来，默默垂下眼眸。

　　两人对视良久。

　　“你是不是…”

　　江言咽了咽唾沫，眼里情绪波动。

　　“忘记了我的行李箱？”

　　…

　　江言拉着行李箱重新回到程暮家门外，卸下来后便拖着走了进去。

　　刚刚上完厕所的程暮见状，连忙冲过去拿了过来，嘴上不停说着感谢。

　　江言也不太在意他说不说谢谢，只是瞄了他一眼，便转身打算离开。

　　程妈正蹲在院里洗菜，看见江言要走，急忙拦住：“你留下来吃晚饭再回去嘛，反正离得又不远是吧。”

　　程暮此时刚把行李箱搬回屋里，听见老妈的声音，他急的赶紧冲出客厅。

　　“你不许走！”

　　江言耳边充斥着这对母子的挽留，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暮暮，赶紧把小江带进客厅，晚饭我都快煮好了。”

　　程妈叮嘱完后，便端起菜盆进了厨房。

　　院子里只剩下程暮和江言面对面。

　　程暮几步走到江言眼前，小脸微微仰起，眼神带着生气。

　　“你这么急着回家吗？”

　　江言错开目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他刚刚确实是要走的，但没想到程暮一家这么热情，现在有点骑虎难下。

　　江言轻咳了一声，从裤兜里掏出车钥匙。

　　“我刚刚其实是想把车开进来。”

　　程暮眯起眼睛，似乎是想把他的想法看穿。

　　“没骗我？”

　　江言一脸诚恳，点了点头。

　　“没骗你，骗你我以后娶不到老婆。”

　　虽然都发这个毒誓了，程暮还是有些半信半疑，毕竟老妈不会看不出他只是去挪车。

　　可看着江言诚恳无比的脸，程暮还是选择相信他。

　　“那你不许想着偷偷溜走，今晚吃饭要是不在，我跑到你家也要揪你过来。”

　　程暮凶狠地露出小虎牙。

　　江言露出浅笑，握着钥匙往院门走。

　　程暮是真怕他溜走，于是紧紧跟在后面，亲眼看到他把摩托车开进院子后，才放心地拍拍手。

　　“好啦好啦，我们难得放一次假，必须好好休息休息。”

　　说完，便推着江言进了客厅。

　　两人躺在沙发上，一人一个手柄，电视机上加载着双人单机游戏。

　　就这么一边打游戏一边聊天，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程妈把围裙取下后，来到客厅喊两人吃饭了。

　　程暮已经完全瘫坐在沙发上，纤细笔直的腿伸到江言身边。

　　程暮放下手柄，伸了个懒腰。

　　他很久没这么爽的打游戏了。

　　而且还有人陪着一起打！

　　“走吧走吧，吃饭了。”

　　江言余光还停留在程暮的脚丫子上，眸光晦暗不定，手指紧紧扣着手柄。

　　他不明白，程暮一个男的，为什么脚这么…

　　特别是刚刚打游戏时，脚还那么不安定，就这么明晃晃地乱踢。

　　江言好几次想一把抓住，压在屁股下。

　　还好他克制住了。

　　见江言不动弹，程暮以为他玩游戏入迷了，踩着沙发坐在了他旁边。

　　江言回过神时，差点被近距离的程暮吓一跳。

　　“你…你干嘛？”

　　程暮眨着大眼睛，歪头看他，眼里是疑惑的光。

　　“叫你吃饭啊，我妈刚刚都来喊了。”

　　江言噢了几声，准备放下手柄，程暮实在是嫌他磨叽，伸手先一步把手柄夺了下来，然后放在桌子上。

　　江言此时的下巴还残存着程暮发丝的清香，眼底倒映出程暮白皙的后颈，手臂感受着他后背的温度。

　　他脑子顿时嗡嗡作响，反应都迟钝不少…

　　心底隐隐出现一个声音：承认吧，你就是喜欢程暮，即使刻意远离了五年。

　　程暮已经离开了沙发，拿着遥控器关电视。

　　江言掀起眼帘，目光牢牢锁在程暮雀跃的身影上。

　　一股深藏许久的情愫，似乎已经开始复发。

　　吃完晚饭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程暮和江言收拾好碗筷后，搬了两张椅子坐在院子里，一抬眼就能看到星星。

　　虽然刚刚到春季，但是晚上不怎么冷，一阵风吹过，感觉像回到了以前上学时的周五，一切是那么的惬意。

　　程暮双手环着，托住脑袋。

　　“真希望可以多待一阵子。”

　　江言瞥了他一眼。

　　“这次回来休息几天？”

　　“三天，然后就得坐高铁去霖市了。”

　　江言眉毛上挑。

　　“霖市？”

　　程暮点了点头。

　　“参加海选的地址就在霖市，以估计会在那里长待。”

　　江言思索了片刻。

　　“长待是待多久呢？”

　　这次程暮是摇头。

　　“还不清楚，得看我有没有进初赛。”

　　江言拿出手机看了几眼，抿了抿唇，缓缓起身。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程暮“啊”一声，接着眼珠转了转。

　　“那你爸现在在家吗？”

　　江言微微摇头。

　　“不在家。”

　　程暮伸了伸腿，两只脚搭在一起，脚趾头勾着一只拖鞋晃动。

　　“那你干脆在我这住一晚上呗，你回家了也是自己待着，不会害怕吗？”

　　江言根本不敢多看他的脚，目光盯着远处的村庄。

　　“算了吧，太麻烦你们了。”

　　“怎么会呢，你留下来我们都很高兴啊。”

　　程暮一脸认真。

　　江言没有回答，眼睛看着前方。

　　他想答应，但是不敢。

　　因为程暮是以一种单纯的心态邀请他，他却无法对程暮保持单纯。

　　江言承认，他还是喜欢着程暮。

　　这种心思即使过去五年隐藏的再深，再好，可在见到程暮的一刻，瞬间涌出。

　　很可笑，江言建设了五年的心理防线，仅仅因为程暮一个不经意靠近，土崩瓦解。

　　想到这，江言长长吐出一口气，鼓起勇气看着程暮的侧脸。

　　江言眼眸闪烁，神色动容。

　　“我们这么多年没见了，你怎么还是对我这么好？”

　　程暮想都没想就说道：“因为我们是发小啊。”

　　江言闻言轻笑一声，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子。

　　“大学这几年，有没有交女朋友？”

　　程暮默默抿起嘴唇，表情像吃了瘪。

　　片刻后，他才愤愤回道：“没有。”

　　江言心里感到意外，程暮长的不差，居然大学四年没有交女朋友？而且对面他也不撒谎。

　　“我懂了，出来找到工作再交女朋友比较安心。”

　　江言假装附议，实则偷偷观察程暮的表情。

　　程暮一脸无奈地摇头。

　　“大概吧，反正我不着急。”

　　这时，程妈端着一盘豆子走到了客厅，看到他们坐在门口聊天，忍不住笑了笑。

　　“看到你们俩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妈都感觉回到了以前。”

　　程妈语气中满是欣慰。

　　程暮回头看，看到老妈手上拿着豆子，随即开心的提议：“妈，你是不是要挑豆子？我和江言一起帮你！”

　　程妈婉拒道：“算咯，你们两个难得聚聚，有时间多聊聊嘛。”

　　“没事啊，我们可以边挑边聊，是吧江言。”

　　程暮说着，眼睛瞄向江言。

　　江言看到他眼里的期待，立马站起身，腿的高度超过了程暮的肚脐。

　　程妈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身高差，笑着调侃儿子：“你看看小江，腿都比你肚脐还高，让你小时候不跟着他跑步。”

　　程暮咬着嘴唇，满脸生气。

　　“妈，你是不是骂我长的矮？”

　　“妈是在夸小江长的高呢，以后好娶媳妇。”

　　程暮狠狠瞥了眼旁边的江言，但无奈太矮，只能瞥到他的胸口。

　　程暮似乎还没消气，小嘴嘟囔着什么，看起来气呼呼的。

　　江言盯着程暮的这些小动作，心头不自觉软下来。

　　真的好…可爱。

　　两人把椅子搬到客厅，与程妈一起围坐在那盘豆子边，一边挑豆子一边聊天。

　　头顶的风扇慢悠悠转动，电视播放着某台的电视剧，饮水机响起烧水的声音。

　　一切是那么的平常又珍惜。

　　程妈挑了一把豆子，放在灯光下观察。

　　“小江啊，你最近在干什么工作呢？”

　　江言太高，即使低着头离盘内的豆子也很远，他只能眯起眼睛挑选。

　　“我现在帮人修车的。”

　　程妈点点头。

　　“在哪个城市？”

　　江言的余光朝程暮扫了下。

　　“霖市。”

　　程暮露出惊讶，程妈也露出惊讶。

　　“你和暮暮一个地方呢，挺好挺好，以后能互相照应。”

　　程妈很高兴。

　　程暮抬头看了眼江言，眼神带着埋怨。

　　明明跟他在一个城市，怎么不告诉他？

　　江言也察觉到了程暮的情绪变化，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瞒着你，我刚刚到霖市工作不久。”

　　程暮声音闷闷的：“不久是多久？一个月还是一年？”

　　江言暗暗转头。

　　“三个月。”

　　程暮表情更不高兴了。

　　“如果不是我妈问，你是不是就没打算告诉我啊？”

　　江言微微皱眉。

　　“怎么会？我只是没想好怎么告诉你。”

　　程妈悄悄观察他们的表情，发觉暮暮是真的生气后，连忙替江言哄他。

　　“好了好了，小江跟你关系这么好，怎么可瞒着你？男孩子嘛，考虑的方面多很正常。”

　　既然老妈都发话了，程暮肯定是不会甩脸色，但还是偷偷用手掐了下江言的腰。

　　江言感到一阵酥麻，瞬间伸手握住了程暮的手腕。

　　江言低头看了下，声音低沉：“暮暮别闹。”

　　这一句话传入程暮耳朵里后，程暮小脸莫名红润起来，他感觉有点怪怪的…

　　特别是抬头看到江言硬朗的下颚线，再对上他那双墨色的眼眸，程暮感觉发小好像真的变成了大人…

　　现在仅仅是一只手，就能让他动弹不了，看来以后不能动粗了。

　　此时的江言视线是一览无余，甚至能清晰的看到程暮后颈上的绒毛。

　　他眼睁睁看着程暮脖子泛红，程暮皮肤本来就白，现在泛了些红，看上去如同凝脂一般…

　　江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努力调整注意力。

　　一盘豆子三个人很快就挑完，程妈回头看了眼钟表，“呀。”了声。

　　“十点半了呀，小江啊，要不你就在家里住下吧，现在回去这么晚了。”

　　江言抬腕看了眼手表。

　　“不方便吧，实在有点麻烦了。”

　　“诶呀不麻烦不麻烦，铺张床的事儿。”程妈把豆子放好后，便上楼给江言整理床铺。

　　程暮叉腰望向江言，嘴角上扬。

　　“看你怎么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