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重生装乖失败》牛马织梦

1、第1章 困局

　　殿外传来女子的哭喊。
　　不是哀嚎，是强忍着不甘的哽咽。
　　我停下描眉的手，透过窗格望向庭院。
　　春芜走过来，替我轻轻关上窗。
　　“娘娘，外面风大。”
　　她的声音很稳，劝诫的话却意有所指。
　　毕竟，庭院里那个倔强的青衣女子，太像曾经的我了。
　　那是我第三次重生时，以为拼着一身傲骨就能撼动君心。
　　下场很惨。
　　祁砚舟有的是法子，将人的骨头一寸寸碾碎，再耐心地拼起来，塑成他喜欢的模样。
　　那个青衣女子是户部侍郎的女儿，新入宫的。
　　此刻，她正跪在庭院中央，脊背挺得笔直。
　　“臣女不跪。”她的声音发着颤，却字字清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君要臣女为妾，恕难从命。”
　　好一句“恕难从命”。
　　我搁下眉笔，走到殿门后的廊柱旁，从阴影里看着这一切。
　　殿内的祁砚舟并未动怒。
　　他甚至没看那个女子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上的玉扳指。
　　“户部侍郎贪墨官银三十万两，按律当诛九族。”
　　他嗓音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青衣女子脸色煞白，身体晃了晃，但还是撑住了。
　　“罪不及出嫁女。”
　　“哦？”祁砚舟终于抬眼，目光却没什么温度，“你嫁人了？”
　　女子语塞。
　　殿内陷入死寂。
　　风吹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打在她僵硬的裙摆上。
　　她眼里的愤然在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动摇和恐惧。
　　我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那是猎物被逼入绝境，终于意识到无路可逃时的崩溃。
　　祁砚舟轻笑一声，将扳指重新套回拇指。
　　“朕耐心有限。”
　　“要么，你现在走进这昭阳宫，做你的才人。”
　　“要么，朕即刻下旨，让你父亲在菜市口，亲眼看着你全家老小，一个一个，人头落地。”
　　他声音很轻，却像巨石投入冰湖，砸得人神魂欲裂。
　　女子终于撑不住了。
　　她僵直的脊背一寸寸塌了下去，额头重重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臣女……谢主隆恩。”
　　那声音，破碎，嘶哑，再无半分傲骨。
　　我看到祁砚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不是愉悦，而是驯兽师看到猛兽终于收起爪牙的漠然。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我藏身的廊柱。
　　我立刻垂下眼，转身回到内殿。
　　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涌来。
　　又是这样。
　　七次了。
　　无论我用什么方式反抗，他总能布下天罗地网，逼我走回他划定的圈里。
　　他不是要我的命。
　　他是要我这根骨头，按照他的心意，弯成他想要的弧度。
　　春芜端来安神汤，见我脸色不好，低声道：“娘娘，忘了吧。”
　　我接过汤碗，指尖冰凉。
　　怎么忘？
　　这出戏，是他演给我看的。
　　那个青衣女子，是他送给我的一面镜子，时时刻刻提醒我——
　　看，这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也是你的将来。
　　我一口饮尽汤药，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我不会再挣扎了。
　　这一次，我要顺着他，比任何人都顺从。
　　顺从到，让他觉得我这把刀，已经彻底钝了，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然后，在他最松懈的那一刻。
　　给他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