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星空——他来自神秘基地》星海小鱼5020

2、第二章 他想碰瓷？ 男

　　半晌，她才结结巴巴的道：“要不......下车后，我先陪您去医院吧？”先去医院搞清楚伤情，省得他狮子大开口——白露暗自盘算着。
　　男人轻笑一声，道：“也好！那就先加个微信吧，省得一下车你就跑了，我都没地报销医药费去。”
　　白露当然不愿意跟他这种人有什么交集，但毕竟是自己先伤了人，只好拿出手机来，硬着头皮和他加了微信。
　　“赵柏年”，他随即发来名字，并一串手机号码。
　　白露问：“这是你的名字？”心里却想着，“谁要你的联系方式啊！”
　　“嗯，松柏长青，我父母希望我健康长寿，就取了这个名。”
　　“你的呢？”男人挑眉问她。
　　“我......叫白露。”她发自内心地不愿认识他，却又不由自主的回答了他的问题，好像对面是考官，感觉不容拒绝。
　　他笑道：“白鹿？你看起来确实像一只小鹿！”
　　“什么？”白露不解。
　　“你的眼睛，像梅花鹿！”他嘴角又漾起笑意。
　　是啊，她的眼睛大而明亮，圆圆的漾着一泓秋水，看人时娇娇怯怯的，又难掩一股机灵之气，既想淘气的调皮捣蛋，又随时准备惊恐地跑跳开去，不正是一只容易受惊的小鹿吗？想着，他的笑意更深了。
　　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男人居然这么爱笑？像一头雄狮露出肚皮撒娇打滚一样，充满违和感。
　　“不是梅花鹿的鹿，而是露珠的露！”她懊恼的纠正。什么人！一会儿说她像河豚，一会儿又说她像梅花鹿，真当她是开动物园的啊！
　　“白露？很美的名字啊！”男人感叹。
　　“妈妈说，我出生在白露时节，名字取‘露从今夜白’之意。”
　　想到妈妈，她明亮的眸色瞬间黯淡了下去。
　　男人见她神色有异，目光探究，却不多问，只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你的名字果然充满诗情画意。”其实他还想说：“就像你本人一样”，却硬生生把后半句忍住了，自己跟她才刚认识，不可太过冒昧了。
　　白露转过头，不可置信的望着他。这个粗犷凶悍的男人，应该是大字不识的大老粗才对呀，怎能一开口就说出这么优美的诗句来？
　　白露问：“你喜欢诗经？”
　　赵柏年道：“嗯，没事的时候偶尔读读。”
　　这年头，喜欢诗经的人可不多了。或许他就是拽几句文，附庸风雅罢了。
　　白露问：“为什么喜欢诗经？”
　　赵柏年道：“诗经中的情感真挚而热烈，质朴又自然，尚未受到世俗礼教的束缚，字里行间都透着自由的气息。”
　　“哦？能具体说说吗？”白露饶有兴趣地追问。
　　赵柏年微微一笑，继续道：“比如表达爱慕之情，会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写思念之苦，就说‘辗转反侧，寤寐思服’，直白、真诚，毫不矫揉造作......”
　　白露越听越惊讶。真没想到这个粗犷的男人竟有如此独到的见解。她不自觉地用手肘支在座位间的扶手上，托着腮帮，凝视他。
　　赵柏年含笑问：“怎么，你也喜欢诗经？”
　　白露轻轻点头，道：“嗯，我也喜欢这首《蒹葭》。还有那首‘今夕何夕’......”
　　赵柏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顺势接道：“今夕何夕，得此良人？”
　　“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白露顺口说道。
　　赵柏年听了，忽然觉得内心深处某个柔软的地方剧烈震动了一下，思绪一下子又飘回沙漠，一时竟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大漠星空下，无数个孤独深入骨髓的夜晚，赵柏年都曾吟诵这首诗：“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得此良人？”
　　然而，这诗中两情相悦的甜蜜，对他而言却只是刺痛。
　　他甚至不敢念出最后两句：“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总觉得这两句太过圆满，也太过刺痛人心了！
　　可此刻，这两句诗，却被眼前这位姑娘毫无防备地念了出来。赵柏年眼眶都有点发热。
　　白露见他呆呆的望着自己，神情古怪，才惊觉自己无意间说出了如此暧昧的诗句。哎呀！他不会觉得我在暗示什么吧？她慌忙转过头去，假装去看窗外的风景。
　　窗外是一座座低矮的丘陵，树木葱茏。
　　车厢里的空调开得很暖，白露额头微微冒出了汗珠。她把外套脱了下来，连脖子上的围巾也摘了下来，去掉了重重束缚，浑身轻松自在。
　　“呵——”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想张开双臂拥抱一下这自由的气息，不料手臂却一下落在邻座男人的脸上，她这才回过神来。
　　“啊，抱歉......”白露双颊绯红，声音细若蚊蚋。
　　赵柏年苦笑：“跟你在一起，我得做好随时受伤的准备！”
　　白露被这灼热的目光烫得脸都发起烧来，忍不住嗔怪：“你看什么？”
　　赵柏年见她又鼓起腮帮子，不禁莞尔：“看风景啊，小河豚！”
　　又叫她小河豚！白露瞪了他一眼，咕哝：“哼！谁是小河豚？”说罢气恼的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他。
　　赵柏年道：“这风景真美！”
　　“当然了，我们南方冬天也是绿茵茵的，不像北方的冬天，一片荒芜！”白露有点小得意。
　　“对，美得令人陶醉呢！他叹息似的。
　　“那是！”她兴致勃勃的望着窗外。
　　然而，白露却不知道，对方所说的风景或许并不在窗外。
　　赵柏年侧过身，窗外的风景在他眼中一片模糊，唯有眼前女孩变得无比清晰：
　　她约莫一米六出头的身高，带着南方姑娘特有的娇小玲珑，是的，玲珑这个词再贴切不过——那件浅蓝色V领毛衣紧致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从他居高临下的角度，恰好能瞥见某处若隐若现的沟壑。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某种燥热感瞬间席卷全身。
　　赵柏年强迫自己视线上移，只见她青丝如瀑，那双小鹿般澄澈的大眼睛正新奇地追逐着窗外的风景，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轻颤，樱唇微抿时透出几分天真。
　　不同于时下流行的冷白皮，她蜂蜜般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未施粉黛的小脸有种“清水出芙蓉”的纯净。
　　看她穿着朴素，稍显稚嫩，大概还是个学生吧？
　　赵柏年突然想起那句诗：“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想着，竟让他那颗久经沧桑的心，某个角落悄然变得柔软起来。
　　赵柏年问：“你也去朔城吗？”才说出口，他就发现自己说了句废话，这趟高铁本就是直达朔城的。
　　白露转过头，轻轻点头：“嗯。”
　　赵柏年继续问：“回学校吗？”
　　白露抬起清澈的眼眸，略带好奇：“你怎么知道？”
　　赵柏年笑道：“猜的。哪个学校？”
　　“华大”，白露答道。
　　“华大啊！名校，985呢！”赵柏年由衷赞叹，“那你一定是学霸。”
　　白露腼腆地笑了笑，嘴角漾起一对小酒窝，很是甜美：“学霸算不上，到了华大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呢。”
　　赵柏年又问：“这么早就返校？不是还在放寒假吗？”他看了看窗外零星的积雪，才大年初八，大学生们不是应该在家里跟父母撒娇吗？
　　白露抿了抿嘴角，简短地回答：“有事”，显然有所保留。
　　“这么着急回学校.......”赵柏年促狭地眨眨眼，“是去见男朋友吗？”
　　白露转过头瞪他一眼，眉头微蹙。初次见面竟然问如此私密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