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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凤仙泣血 物风小 ...
物风小筑的晨光,总从石榴花缝隙里漏下来。
糜薇赤足踩在青石板上,长发用红绳松绾,双剑横于膝前闭目调息——江湖曾称她“赤霞双影”,当年一身绯红劲装,双剑翻飞间,红影与剑光交映,惊艳半边江湖。
晨露打湿裤脚,凉意丝丝往上爬,她已七年未见过外客。
七年,足够一个江湖传说变成茶楼说书先生嘴里的残本,足够一柄名动天下的剑在鞘中睡出锈迹,也足够一个人的心从千疮百孔熬成一块沉默的石头。
糜薇睁开眼。
她起身,左手拈花,弹出破空的声音清越如龙吟。
右手拈花紧随其后,内劲交错的刹那,院子里的石榴树无风自动,几片花瓣簌簌落下。
第一式,“双花分影”。
第二式,“风过无痕”。
第三式,“红袖断流”。
她练的是明蕴派嫡传的“双花剑诀”,一共三十六式,七年里她每天清晨都练一遍,从无一日间断。
剑还是那两柄剑,招还是那些招,但七年前的剑意是烈火烹油,如今的剑意是深潭沉渊。
不一样的。
练完第三十六式,糜薇额上微微见汗。
她走到院角那一丛凤仙花前,蹲下身,仔细挑选了十几朵色泽最浓烈的,摘下来放进石臼里,加了一点明矾,慢慢捣碎。
花汁是深红色的,浓稠得像凝固的血。
她盘腿坐下,将花泥敷在十根手指的指甲上,用凤仙叶仔细裹好,再缠上细布条。
这是她的爱好,雷打不动。
——只是手艺一直不太好。
花汁总是从指甲边缘溢出去,染到指腹、指节,甚至掌缘。远远看去,像是刚用双手掐碎了一颗心脏,汁水溅了满手。
糜薇低头看着自己被染得斑斑驳驳的手指,忽然笑了一下。
她起身走到屋檐下,从墙上取下一支竹笛,横于唇边。
笛声起时,清越婉转,在山间回荡。是一首《折柳》,江湖上最寻常不过的曲子,但她吹出来,总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寂寥。
笛声飘过院墙,飘过山道,飘到来客的耳朵里。
那人已经在石径尽头站了一炷香的功夫。
笛声停了。糜薇放下竹笛,偏了偏头。
她听见了。不是脚步声,是一种气息——有人在刻意收敛自己的存在,但内息流转之间,仍有一丝极细微的破绽。
这人的武功不弱,但受了很重的伤,旧伤,伤了根基的那种。
“出来。”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说给院子里的石榴花听。
石径尽头的竹林动了动,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是个老者。
说是老者,其实那张脸看起来不过五十出头,但那一身暮气沉沉的衰朽之感,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做不得假。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左袖空空荡荡,从肩头处齐根断去,被一枚粗陋的铁扣别住。
断臂。
糜薇的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左袖上停了一瞬,没有说话。
老者走到院门前,站定。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分毫不差,但右脚的落地比左脚重三分——右腿也有旧伤。
“敢问,此处可是物风小筑?”老者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磨过粗木。
糜薇靠在门框上,没有请人进去的意思。“是。你找谁?”
“找糜薇。”
“我就是。”
老者怔了一下。他似乎没想到传说中双剑动天下的糜薇,会是这样一副样子——赤足,手上还缠着花花绿绿的布条子,指缝间渗着暗红色的汁液,像刚杀完鸡。
但他很快收敛了神色,肃容道:“老朽姓霍,单名一个‘繁’字。江湖人送匪号‘双臂神拳’,不过这名号已经废了——只剩一条胳膊了。”
糜薇没有动容。
“双臂神拳”霍繁,这个名字她听过。北地拳法大家,一双铁拳打遍河东十三州,是成名二十年的老前辈。
但她与霍繁并无交情,甚至素未谋面。
“霍前辈,”糜薇的语气平淡,“物风小筑不留外客,有事直说,无事请回。”
霍繁没有生气。他看着糜薇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出了一句让糜薇眉心微动的话:
“老朽想请教糜姑娘一件事——八年前,封琉璃死之前,可曾说过什么话?”
风忽然停了。
院子里的石榴花不再晃动,凤仙花的叶子也静止下来,像是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糜薇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缠着布条的右手微微收紧了一下。
“封琉璃已经死了八年,”她说,“霍前辈现在来问这个,不觉得太晚了吗?”
“不晚。”霍繁的声音依旧低沉,“有些事,八年前问不出口,八年后却不得不问。糜姑娘,老朽知道这个请求冒昧,但此事对老朽而言,十分重要。”
糜薇转身要走。
“糜姑娘!”霍繁踏前一步,独臂攥紧了拳头,青筋暴起,“老朽今日来,不是空手来的。”
糜薇脚步一顿,侧过脸。
霍繁深吸一口气,抬起右手指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肩,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条胳膊,是老朽自己砍的。”
糜薇转过了身。
“不久前,”霍繁说,“老朽用了这条胳膊,去找百晓生,换了一条消息。”
他顿了顿:“百晓生说,这条消息,能打动你。”
糜薇眯了眯眼睛。
不是震惊,不是动容,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好奇,什么消息值得霍繁用自己的一条手臂去换。
霍繁的一双拳头,价值连城。河东十三州的拳馆,每一家的祖师堂里都供着他的画像。
左手开碑,右手裂石,一双铁拳打遍北地无敌手。
她看着那截空荡荡的袖子,有些好奇:“说来听听,百晓生要如何打动我?”
霍繁看着她的眼睛说:“苑清溪死了。”
霍繁的话刚落,糜薇浑身一震,攥着布条的手猛地发力,布条应声碎裂,十根染满花汁的手指紧握,指缝间的血珠愈发密集,与暗红的花泥、花汁混在一起,黏腻地沾在掌心、指腹,望去触目惊心。
苑清溪,死了?!
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会用短剑削苹果给她吃的苑清溪。
糜薇一直以为,这世上如果还有一个人能好好地、灿烂地活着,那个人一定是苑清溪。
她低头看着自己染血带花的手,指尖不住颤抖,花泥从指缝挤落,碎在石板上,像一摊凝固的血泪。
片刻后,她扯掉所有残留的布条,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与花汁彻底交融,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暗红。
“进。来。”
她转身走进院子,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物风小筑的厅堂很小,一张木桌,两把竹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小景,桌上放着一只粗陶茶壶。
糜薇没有倒茶。她坐在一把竹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根染满花汁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一种沉睡了七年的、像岩浆一样在地底缓缓流动的愤怒。
思绪慢慢回到八年前。
封琉璃是个疯子,武功邪门,心性残忍,杀了很多人。
他们五个人——苑清溪、她、符策生、罗云祎、陆景峰——联手追杀了他四天四夜,最终在处绝壁里将他围杀。
一战成名,他们五人被称为“五显锋芒”。
江湖雅号,传奇故事,都融为一句“清薇策云峰,仗剑踏西东。江湖风雨路,少年意气雄。”
“你说苑清溪死了,”糜薇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霍繁摇了摇头:“老朽不知,这名字虽然曾经赫赫,也已经归寂了七八年,倘若不是百晓生说打动你,老朽已经忘了这号人物了。”
糜薇闭上眼睛。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苑清溪的样子——扎着利落的马尾,腰间别着柄短剑,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走路带风,说话带笑,像是全世界的阴霾都遮不住她身上的光。
那样的一个人,都已经归隐了这么久了,久到别人都忘了她了。
死得悄无声息?
糜薇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染满花汁的手。
“百晓生说得对,”她说,“这是一条能打动我的消息。”
霍繁一怔。
糜薇站起身来。她的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她走到墙边,摘下那两柄长剑。
她误杀药居十七口人命,封剑至今,已经七年了。
七年来,她每天都会擦拭这两柄剑,但从未拔出过。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拔了。
“咔。”
剑刃出鞘三寸,一道清冽的寒光从剑鞘缝隙中泄出,照亮了她的半张脸。
与此同时,剑身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不是金属摩擦的声音,而是一种从剑骨深处传出的、近乎哭泣的颤鸣。
剑鸣如泣。
糜薇低头看着那三寸剑刃,看见自己的眼睛倒映在冰冷的钢铁上——那双眼睛里有七年的隐忍,有十七口人命的愧疚,有对故友无尽的思念,还有一种正在苏醒的、锋利得像刀的东西。
“再出江湖非我本意,”她低声说,像是在对剑说,也像在对谁说,“苑清溪之死我必查清前因后果,届时我愿以臂换剑!”
“铮——”
双剑出鞘,寒光满室。
两柄剑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交叉于她头顶,剑锋相错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龙吟,将方才的泣声一扫而空。
那声音里没有悲伤,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沉睡了太久终于醒来的、近乎暴烈的战意。
霍繁独臂挡在面前,被那股凌厉的剑气逼得眯起了眼。
他看着眼前这个赤足散发的女子手持双剑站在满室寒光之中,忽然想起了七八年前听过的一句话——
“赤霞剑影,天下无双。”
不是剑法无双,是那股气势无双。
糜薇收剑,转身,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霍繁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之下,是万丈深渊。
她推开院门,山风灌进来,吹得她满手的凤仙花汁早已干涸成暗红色的斑驳痕迹,像是洗不掉的旧伤疤。
“霍前辈,封琉璃死前说的是,他的武功心法招数就在我们五人名号中。”
糜薇握紧双拳,连掌心也染上了红花的汁液。
“这是我们五人的秘密,可如今百晓生却知道封琉璃死前曾经留下话,就说明这不再是秘密。”
“苑清溪已死,我只要真相,其余的事,随你们的便。”
全文都写完了,有存稿,灵感来源于我和闺蜜闲聊老了想怎么亖,结果较劲希望研究出一个离奇亖因(bushi)让闺蜜去破解
脑洞有了不写怪可惜的,于是很快就写完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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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凤仙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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